第51頁(2/2)
「很好,」林墨踩著椅子躬身拍了一張,「表情自然一些,去看對方。」
可試了好幾次,片子都沒有達到林墨心裡想要的感覺,總覺得哪裡差口氣,「還差點兒,張力不夠。小裴先鬆弛一下。」
不知為何,方覺夏再一次想到了忍冬,心中默念著忍字,又升騰出一個新的念頭。他坐起來,看向林墨,「林老師,我有一點想法。」
站在一旁的程羌都有點驚訝,開口的竟然是方覺夏,不是裴聽頌。
畢竟在他有限的記憶里,方覺夏並不是會輕易提出自己觀點的性格。
之前被裴聽頌連番推翻好幾次策劃,林墨已然接受這種工作模式了,「你說。」
「我看到忍冬,聯想到一個問題。我們好像在拍攝的一開始就做出了一種假設。」
裴聽頌還躺在床上,仰望著坐起來的方覺夏,他說的話都帶著很嚴密的邏輯。
「我們一直在假設在這種禁錮關係里,忍耐的是冬,那春天呢?」
從裴聽頌的視角里,方覺夏的眼睛是向上望的,燈光打在上面,整張面孔都在閃閃發亮,「那如果打破這個先驗條件,再來看這個關係。」
說話間,方覺夏雪白的睫毛閃動著,「其實春天也在忍耐吧。」
這句話平直地出現,令裴聽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春天忍耐什麼?
忍患得患失,忍求而不得。
忍靠近之後就必須眼睜睜看著他融化,失去原本的姿態。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情感上是被方覺夏的觀點折服的。他不是沉默的公式,他的靈氣藏在排列組合的規則里。
創作間的靈感共鳴是無言的,林墨伸出食指,對著方覺夏連連指了好幾下,「對,你說得對。這種互相的情感是對的。」
張力並不意味著一定要是劍拔弩張的束縛和抵抗,也可以是感性想靠近冰雪,理智卻不得不忍耐,理性知道要躲避溫暖,卻無法控制自己想要撲向春日的心。
方覺夏再一次躺下。
對概念已經心領神會,裴聽頌這一次沒再伸手去握住他的後頸,而是退開少許。朝側臉伸出手去。他的手指修長潔淨。指尖發力牽引著手背上的筋脈,有種隱忍的錯覺。
忽然間,方覺夏叫出了Andy的名字,等到他過來時便詢問,「他的手可以畫凍傷妝嗎?」
「凍傷?」Andy的假眼睫毛忽閃忽閃。
「嗯,不光是這個。」方覺夏又說,「麻煩你們把忍冬藤再纏多些,纏到我的脖子下巴,一直延伸上來。然後Andy哥,麻煩您在我的脖子還有臉上畫一些小傷口吧,就好像是被忍冬藤割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