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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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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望的愛戀從頭到尾都是個偏執者自我折磨至死的故事。夢未醒時他還能用虛假的溫存欺騙自己,但他又恨自己的通透理智,於是轉身把自己流放,逃也似的去了南方。

剛到南方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渴望著自己能悄無聲息地死於一場意外,是飛機失事還是跳海赴死,他對任何方式都坦然。只是不能見到那人結婚生子、幸福順遂便留有遺憾無法放下。

他擔心自己死於意外的消息有朝一日會傳到那人耳里,他害怕那個脆弱又敏感的孩子一直未能把他放下,他太害怕他受傷,害怕他痛哭流涕。

於是就這麼活著。

日復一日,傀儡般的無知無覺。

他固執地否認自己的怯懦,更不願去承認這樣的自己無力承擔兩人的未來。只是頹喪又無力地一遍遍告訴自己就此放下,告訴自己自甘讓步就此認輸也沒什麼不好。畢竟曾經抵死相愛一場,年少的轟轟烈烈沒有輸贏對錯只是情出自願事過無悔八個字,如今事已至此又何苦糾纏廝殺非要計較出這其中的你得我失。

自那時候的數年,他再也沒敢越過那條北緯三十八度的線。奔騰的長江把一切割斷,南北兩處的繁華相似卻也迥異,隔著茫茫水霧像是兩個彼此絕緣的世界,而他們之間的故事也在此終結。

但那時已經是二十一世紀,地理隔閡阻礙不了迅捷的網絡通訊。他沒去北方卻總是在電視、網絡,在各種各樣的場合以形形色色的方式見到傅予城,形同命運向他開的玩笑。

他很好地長大了,變得成熟且穩重,眉眼裡也有了成年人的凌厲。他原以為曾經發生了那樣的事他該下意識地逃避,他為這段情付出了那麼多代價受了那麼多苦,他有憎恨的資本、他該為自己被強行剝奪的未來忿忿不平。

可現實卻是他的方寸大亂,他的思念成狂。

「沈念。」一聲模糊的昵語。

飛機的特等艙有寬敞的沙發可以躺著休息,於是身旁的人就歪著頭躺進他的懷裡,牽著他的手吻他的手心。

他想起他醒來後的第二天,傅予城問起他畫室里的那幅克萊茵藍彼岸花。

他愛的人固執地牽著他的手,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紅著眼眶,一遍遍重複著「我們不會分開。」

於是他俯身在愛人額前落下一吻,用一個長久的擁抱釋然對方心中積壓的惶恐不安。

其實他畫下那幅克萊茵藍彼岸並非是傅予城認為的死亡、欺騙,他只是覺得這種象徵著永遠無法割捨的愛情卻又根本不存在現世的花與他太過相像,花語又是那樣悽然絕美。

「怎麼了?」沈念俯身撥開自家愛人額前的碎發,又在對方詫異的注視里輕輕落下一吻。

予城,我希望你帶一束克萊因藍彼岸來接我並非死亡的欺騙,我只是想告訴你,即使我死了,我對你的愛也無法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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