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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真的會茫然困惑,如今他經歷的一切究竟會不會只是他無意中的一場夢,一場漫長逼真到幾乎要讓他將現實與夢境、真實與虛幻混淆的夢。
還能回去嗎?
還能找到他想找的人嗎?
「沈念!」
有人在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沙啞而又溫柔的語調。他的心在這一刻急促如擂鼓,他猛地回頭看見蜿蜒樹影下頎長挺拔的少年,鮮明的五官在溫柔暮色映照下顯現出水粉畫般溫暖柔晰的質感。
他看見那個少年向他伸出了手,眸光深情且溫柔。
他的手裡,捧著一束精心紮好的木槿花,溫柔的純白,莖葉綠得翠郁,襯著他頎長的手指,有著虛幻朦朧的光感。
他說「回來吧,沈念。」
那樣悲戚、眷戀的語調。
視線中晃過一片明亮的藍色,海般瑰藍的花朵因風漾起波瀾。
克萊因藍彼岸,不存於現世之花。
很多人都稱它為不祥之花,只因它的花語是死亡和欺騙,卻沒人記得創造它的人賦予它的含義是新生,與永世無法割捨的愛。
胸口的位置開始疼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貫穿一樣,讓人瀕臨崩潰的疼。
他睜著眼,眼裡淚光撲朔,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個等候他多時的少年。
於是那人把他摟進懷裡,那一瞬萬物屏息,他聽見對方溫柔而又虔誠的耳語。
「我不能沒有你。」
「沈念,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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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逐漸昏沉。耳邊模糊洇染著不知從何而來的,他人絮念朦朧的話語,大概是醫生。
睡了不知道多久,太久沒使用的聲帶只覺得痛得厲害。他沒法說話,只能盡全力用嘴唇微弱的翁動來回應對方的詢問。
外面蔚藍無雲的晴空已經漸染深沉墨色,泛著柔和霧藍的幽暗紫光貼著地平線緩慢墜落,寂靜無聲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人遊絲般虛弱的喘息。
他睜眼看到牆壁上的電子日曆,上面顯示的日期已經是七月中旬。
閉眼睜眼不過是大夢一場,大夢初醒,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春風溫柔的四月,誰知道再次睜眼北京已經是煙霞漫天的七月。
病房一角的桌子上放著玻璃花瓶,裡面漂亮地插著一束木槿。想來是每天都有更換,花葉還很翠郁,嬌艷的花瓣上還留著些許剔透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