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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在對方公司里安插眼線,傳來的消息果不其然不出他的意料。
挪用公款,篡改帳目逃稅漏稅,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犯了大忌,要是抖摟出去,不說公司聲譽盡毀人鋃鐺入獄,就是傅家也要受到波及。
林柏軒把資料給他的時候勸他三思而後行。畢竟是和自己有親戚關係的人,就算彼此之間沒什麼感情,但他如果出手,就一定會被人指責冷血無情。
林柏軒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和利益至上的人打交道,親情只是對方用來牽制和拖累的道具。傅家是盤根錯節的大樹,斷掉幾根枝椏不會有任何影響,但他如果手下留情就是在給自己尋死路。
於是他一方面讓眼線繼續收集證據,一方面在學業之餘開始接手爺爺交給他的子公司。半個月之後奶奶從美國回國,夜色降臨的時候他帶著沈念坐上了回老宅的車。
暮色掩映里的帝都看上去比白晝更為囂嚷,似乎夜色一濃,白日裡藏著的魑魅魍魎就傾巢而出。
傅予城靠在車窗邊向外眺望,沿途路燈綿連成人間的長明星河,耳畔是車輛碾過路面的呼嘯。
這樣的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來到北京的所有人都說這座城市入夜後才是真正的繁華,擁擠的人流用燈光和喧譁裝點鋼筋水泥鑄成的巨獸,交錯縱橫的街道流火縱橫,車流不歇,金紅綺麗。
北京是座引人嚮往的城市,無數人為了夢想投身進這繁華的熔爐,明知所謂的出路萬中無一卻還是甘願粉身碎骨。
按理說,出生在這樣的上流名門,他應該感到幸運才對。
他和那些漂泊奔波在這座城市的人不一樣。從出生開始就贏在起跑線上,他能輕而易舉地得到許多別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就算沒有父母的關愛,他也能用錢和權力堆砌出紙醉金迷的快樂。
可事到如今,除了麻木,他什麼也沒感覺到。
轎車開進了隧道,黑暗代替了流光。
帝都華燈初上的斑斕霓虹就這樣隱沒光暈,徒留下噬人的陰冷漆黑,伴著吹入的潮濕夜風,冷得他骨骼鈍痛。
沈念坐在他身邊,溫潤的眼睛裡像是碎了銀河般明晰。
他知道自己愛人心情低落的原因,但有外人在場,他不方便說些過於親密的話,於是他在旁人見不到的地方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手心熱意溫柔。
萬千黑暗裡唯一的溫柔光源,他因為對方的觸碰鬆了皺成一團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