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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了,真的因為火災失明的傅予城。
像是藏在黑暗裡的小獸,因為目不能視暴怒崩潰,而他做的,就是慢慢靠近,慢慢把他從陰冷的黑暗裡拉回白晝。
兩年的陪伴,他握著他的手走過一條條長街。春日滿城梨花、深秋似火楓葉,盛夏艷烈暖陽和冬日紛揚大雪,他孤獨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陪伴。那些本該獨自熬過的黃昏,如今響徹著另一個人的聲音;那些本該撐傘一個人走過的雨季,終有人和他並肩而行。
少年走在他的身邊,掌心相貼與他十指交握,輕聲絮念著一些聽不明晰的話語。
那是另一個傅予城,和所有十七歲的少年一樣,年少輕狂,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朝氣和熱烈,風暴般侵入他的世界,撬開他的心門。
他看見那人纏著他去電影院連看兩場文藝電影,熒幕上影片步入**,身旁的人趁他不注意悄悄吻他臉頰。
他滿臉詫異,來不及反應那人便牽著他的手飛奔出電影院。那時正值盛夏,七月的街道熱得讓人頭暈。一路香樟搖曳著陽光,灑落滿身的光影,空氣里薰染的味道像是剛下過雨般,濕潤而濃郁。
似乎有什麼,在他未曾察覺時悄然生長,無聲無息便在心口的荒原繁茂如郁。
他察覺到了異樣,更發現了彼此之間愈發微妙的距離。
他會在少年過分專注熱切的眼神中恍惚,只是瞬間的流連,便又冷靜地逼迫自己清醒。他會因為少年假裝問問題時過分的靠近感到心悸,但那十九歲特有的乾淨明爽的氣息,卻又讓他貪戀不已。
可是又有哪個家庭,能夠接受家裡的獨子喜歡上一個同性別的人。
愛情沒有錯,同性戀也沒有錯,只是這個社會的主流從未接納,更不認可。
他心尖一顫,場景瞬息變幻,他看見那人牽著他的手說要跟他去南方,他笑著不說話,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凌晨時分的街道,滿眼都是幽暗深沉的靛藍。那人掐著他的手腕狠狠地問他為什麼,他眼含淚光,只是一遍遍地說著抱歉。
但那雙眼裡的痛苦太過刺眼,恨意與不解錐心刺骨。一星半點閃爍的星光像是要狠狠灼痛自己,灼痛那些無法言說的身不由己。
於是他離開了,用最極端最無法挽回的方法。開口時他做好了被怨恨一輩子的準備,他自以為走得瀟灑,卻不知道自己滿臉都是狼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