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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忍忍捱到替他吹乾頭髮,卻沒成想一個踉蹌,他左腿脫力失去平衡,整個人幾乎撲進那人懷裡。
「沈念?!」傅予城連忙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似乎是被嚇了一跳,懷裡的人靠著他的肩膀急促地喘息,一陣陣熱息就這麼直白地落在他的頸側。
木槿花的香氣更濃了,甜得像是粘稠的蜜。
腦海里,平靜的天空忽然變得喧囂無比。
他的視線順著襯衫敞開的領口下滑,雪桂般白皙的膚色,一滴水珠緩慢滑進頸部的陰影。
他靠的太近了。
他想躲開,可那人身上的香卻步步緊逼,視線里,那人頸下微凸的鎖骨就像是兩把鍘骨的彎刀,輕而易舉地在他早已難以為繼的理智上鑿出裂痕。
他心癢難耐,手心發燙沁出汗水,那份若即若離的觸感像是被萬千盛開的木槿觸碰撫摸,焦渴和欲望在心口悄然發芽抽枝,根梢勒緊心臟。
好想在上面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抱歉。」沈念掙扎著爬了起來,手撐住對方肩膀的時候突然摸到一處異樣的凸起,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道疤痕。
「這是……」
「這道疤是我小時候留下的。」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他肩膀的傷痕上,傅予城開口解釋,「具體的其實我已經不記得了,醫生說是那段記憶給我的心理刺激太大,所以我的大腦把這段記憶選擇性遺忘了。」
「不過聽別人說好像是因為司機疲勞駕駛所以一不留神把車開上了人行道。我那時候年紀還小,看著車撞過來整個人嚇得一動也動不了,多虧有人救了我。」
他說話時的語氣是平靜的。
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那時的記憶他早就已經記不明晰。唯一能夠證明他的確經歷過那場飛來橫禍的,就只有肩膀上這道窄窄的傷痕,和直到如今也尚未被治癒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可沈念的動作,卻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凝滯了。
回憶恰似翻湧的海浪,視線中那一點紅痕刺入腦海,隨之而來的驚詫和恍然在心中驟然翻起滔天巨浪。
金紅交織的車流,喧嚷嘈雜的人流。在車撞向人行道的最後一刻,他抓住那個男孩的手把他護進懷裡,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皮肉被硬生生割開的痛。
在他因劇烈疼痛而混沌的視野里,是一大片一大片,暈染開來的黑色。
那是他流出的血,本該是熾熱的紅,在黃昏暮色下卻濃郁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