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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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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杳現在思緒很亂。

腦子裡不斷出現這短短一個時辰里發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木維維他們過來找自己想要要求他放過沈留胭,然後是他果斷的拒絕,在然後是他聽了關於沈留胭的事情,再然後就是這個留影球里發生的一切…………

什麼暗夜法師,什麼靈魂獻祭,什麼用六識盡失換取他的表情不再惡化,這一切一切他都聽得懂,可是組合在一起,他怎麼就這樣迷茫呢?

「是真的…………」木維維不忍心,淚眼婆娑地說道:「若非親眼所見,我怎麼可能騙你們…………我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真的不知道,原來師尊對祁杳這個狗男人的所作所為…………」

他的腦子裡,木維維一直重複著那些話,停都停不下來…………

「不信了你自己驗證吧,你好好看看,師尊到底為你做了什麼,到底是她虧欠了你,還是你做了什麼,是你對不起師尊,不是師尊對不起你…………」

祁杳覺得自己頭痛欲裂,現在證據充分,他應該相信,可是他不願意,他一點兒都不願意相信,他寧願這些東西都是假的,這樣他才能夠減輕自己的負罪感…………可是一切都真實的可怕。

「你們在騙人…………」祁杳目眥欲裂:「你們為了把師尊騙回去,你們故意這樣騙我,你們聯合在一起騙我是不是?我才不會相信…………我不相信…………」

「祁杳,由不得你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你已經知道我們不是在騙你了,你只是說服不了自己罷了,你已經想到了,不然你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是,木維維說的對,他相信了他的話,相信了沈留胭六識盡失的話,相信了沈留胭聽不見,看不見,感受不到,聞不到,失去味覺的話。

早在八年前,他們參加宗門大比之前,這件事情就已經很明顯了,只是他一直沉溺於沈留胭和司淵魔尊是一對的痛苦中無法自拔,才叫他失去了所有判斷。

多年前的那一天,祁杳把自己的手遞給沈留胭,叫她給自己診脈,一切都從那一天開始改變,沈留胭的臉色慘白,面如金紙,,卻告訴祁杳,他的身體很健康,完全沒有問題,所謂的事情就是沒有休息好,需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開始,她就不再稀罕名貴的糕點,喝到滾燙的茶水也不在意,穿裙子是隨機挑選顏色,她高傲,她萬眾矚目,她從來不屑於演戲或者弄虛作假,可是後來她學會了搪塞,學會了隱藏,學會了把自己埋在深沉的海水裡,露出一點兒泡泡,證明自己還活著,實際上,除了日漸消瘦的軀殼,她的靈魂早已經被封鎖,變成了難以窺探的神秘領域。

「我不相信…………」祁杳紅著眼眶:「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會是這樣的,你們騙我,您都在騙我…………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不知道,你們騙人…………師尊沒問題,她好好的,她很健康,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木維維沉默著看他,說道:「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你以為你否認了,這一切的事情就沒有發生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否認師尊對你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減輕你的負罪感麼?你怎麼好意思對師尊說出『你對不起我』這幾個字的?你真的有臉這樣說麼?」

虞炎墮和東方樾已經閉上眼睛了,他們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現實,這樣的現實真的太殘忍了。

他們真的接受不了了。

「不可能的…………」祁杳喃喃自語:「怎麼會是這樣呢?師尊怎麼會這樣呢?」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在騙你麼?你真的…………」木維維咬牙切齒,扔給祁杳一個留影球,說道:「你自己看吧,這是師尊放置在我們每個人身上的那個帶有特殊印記的留影球,你仔細看看,你仔細看看上面的東西,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騙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沒良心,你真的………………你真的不配這樣質疑師尊,你不配…………」

祁杳神色淡淡,接過留影球,咬了咬牙,看向木維維。

「如果你敢騙我…………」祁杳說:「我會叫你們後悔的。」

「大師兄…………」東方樾拉住木維維,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些,你確定…………都是真的嗎?你確定沒有任何一點兒欺瞞麼?」

木維維看著東方樾有些崩潰的神色,閉上眼睛,點點頭,痛苦地說道:「真的,沒有一句假話。」

東方樾仿佛失去全部力氣一般,面色慘白,看向虞炎墮,也是差不多的神情,他們兩個都不願意相信,他們兩個一直在身邊照看的人,他們的師尊,已經成了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悲慘的人,他們照顧了八年,可他們硬是八年沒有發現。

這像是一把尖刀一樣刺進心臟,痛的人難以呼吸,也沉重的難以忍受。

祁杳懷疑自己的判斷,他心慌害怕,看到三個師兄這樣的表情,他真的不能不動容。

「這個留影球,是八年前,我受傷痊癒後去找師尊的那個晚上,在門外看到的,沒有一點兒篡改的機會,你自己好好看看,看看我有沒有騙你,看看你現在所堅持的事情,到底有沒有一件…………哪怕是一件正確的…………」木維維忍著眼淚說道:「我知道我有錯,我知道我免不了責任,但是你不是無辜的受害者,你也不是可憐的孩子,從始至終,只有師尊是那個備受傷害的人,她從來…………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們任何一個人。」

祁杳捏緊了手上的水晶留影球,雙目赤紅,漂亮的臉滿是難堪,他有些迷茫地抬起手,想要往裡面注入法術修為,可是他的手抖得厲害,他覺得自己沒辦法承受自己看過這些東西之後的沉重負擔,他害怕了。

他幾乎要握不住這個輕巧的小水晶球。

「你怕了?」木維維嘲諷一笑:「你現在知道怕了?你還沒有看呢怎麼就承受不住了?你該看看,你不看怎麼知道,師尊她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祁杳,是真男人你就看看,別叫我瞧不起你啊。」

祁杳紋絲不動,沒有一點兒動靜。

不光是祁杳,東方樾和虞炎墮也有點於心不忍,他們直到木維維說的都是真的,他們也好想了解情況,可是真的到現在,沒有一個人,敢真的接過那個留影球一探究竟,他們都害怕看到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祁杳愣了很久,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終於有了動作,他抬起手,把法術注入留影球里。

「吾名沈留胭,子夜月半,燃起檀香,燒幻魂符,奏還魂曲,以心頭之血召喚暗夜法師。」沈留胭清越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昏暗房間的寧靜。

話音剛落,沈留胭的古琴上流出淡淡的紫色煙霧,繚繞了一會兒之後,化作一個灰袍虛影,房間裡沒有風,兩個人的衣袍卻吹動起來,在子夜的月色下,顯得格外詭異。

「吾乃暗夜法師,你以心頭之血召喚吾,所為何事?」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聽的人毛骨悚然。

沈留胭卻是不怕也不在乎,冷淡地看著暗夜法師,說道:「交換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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