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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的常武一人獨坐很久,待他出來時,日已上三桿,日光猛烈,他偏偏就要抬頭去直視那刺眼的太陽,讓那太陽晃的他雙眼發酸。常武一直是一個身強體壯,豁達樂觀,直來直去的人,因而他雖年紀大了,但從不顯老,只有被陽光直直的照射時,才會發現,原來常武眼角已是布滿了皺紋。
昨日幸得太子李經夜會,促膝長談,常武向來不善勾心鬥角,舞文弄墨那一套,他是耿直的,也是莽撞的,若是不得李經提點,他到現在都似個被人耍的團團轉的無知小兒!常武只恨,只恨當年為何沒有全身而退,捨棄功名的底氣和決心!常家哪裡是需要人走仕途,常弘是晉太宗為了拴住常家的質子啊!晉太宗忌憚常家軍多年,常弘若有異動,常家遠在關北之人,便是一個也活不下來,常家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他雙手掩面,深吸了一口氣,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妻子知道,他平靜下來,壓抑住內心的波動,我常武雖一介武夫,但絕非貪生怕死之人,不能白白讓妻子也處於這風雲變幻的臨安城內,護不住妻子,又談何當人丈夫,談何頂天立地。
想來,待李如意抵達關北後,已是十一月中下旬,關北冬日嚴寒,歷年一到十二月便要封關,至來年開春方可通行,到那時,一切都該塵埃落定了。
常武挺直腰板,一步一步,堅實有力地走了出去。
常武信太子,是因著二皇子這幾年來對不同陣營的殘酷打壓,他身為被打壓的一方,總歸是朦朦朧朧清楚二皇子的手段。然,二皇子這些年在民間威望漸長,竟是以這寬厚溫和著稱,玩的一手好權術,真真諷刺。
將太子李經刻畫成百無一用的病秧子,自己卻占盡儒生大道之勢。而晉太宗卻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難相信年輕時,雖重武輕文,但總歸為了天下蒼生的賢明君王,到了晚年,竟會如此……
「最遲明年春,或廢武舉。」
李經的聲音,在常武耳內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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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今天怎麼了?」眾人看著一聲不吭,板著個臉,光著上半身在不遠處耍槍的常弘,「這都多久了,正午也不帶休息一下。」
「我感到了一股殺氣。」
「什麼殺氣,我看啊,這分明是年紀到了。」那人頗為得意地從衣襟中掏出一本圖冊,封皮上寫有《春宮》二字。「懂嗎?」
眾童子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懂了……懂了。就是我不喜歡看書,你莫要拿這些東西給我看。」
「你懂個屁。」那人將圖冊捲起就往說話之人頭上一敲。「不懂裝懂,這可是寶貝。」話畢,小心翼翼地翻開,眾童子雞趕忙將自己的小雞腦袋湊了過去。
有人的臉剎那間就紅了。「我爹說叫我做一個正直的人,莫要看這些污穢之物。」說罷,就自行離開了。
其他人趕忙發出噓聲。「你莫要學那些道貌岸然的儒生,食色性也,誰沒偷偷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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