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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眾將士從軍多年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這不就是要他們將成敗全然交付於這區區儒生小兒手裡嗎!
幾位將士剛要提出異議,就被李將軍嚴肅的眼神攔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行軍多年的硬道理,難道因著少年的儒生身份,加之其初出茅廬的年紀,就區別對待麼?
蘇成之的心在瘋狂跳動,她狠狠地將濕漉漉的手在衣擺上搓了兩下,將汗水搓干。彎腰,行禮。
「臣,遵命!」
這一次,蘇成之不再以布衣自居,她以官吏的身份,堂堂正正領命。
羊皮地圖的比例尺在兩千比一左右。長江位於北半球,由西向東流,地轉偏向力向右,故北岸為堆積岸,南岸為侵蝕岸……
蘇成之眉頭緊鎖,雙眼閉合,回憶著她在抄錄《晉朝志》時對這些島嶼的描述:隔海兩百海里……最大的島嶼占地已有近兩千公頃……
而後,蘇成之緩緩吐了一口氣,睜眼,沾墨,落筆,心無旁騖地勾勒起來。
對於天上偶然飛過的海鳥,只是擺動翅膀,划過一道痕跡的時長。對於地上聚精會神的蘇成之,筆尖落下的每一個微小痕跡都是一個節點,當真是時間有快有慢。
蘇成之放下小狼豪於筆山上,等墨痕晾乾,她一抬頭,才發現除李經以外,眾人將她圍成了一個圈子,都盯著她,頓時又有些緊張,吞了吞口水。「補好了。」
李經將羊皮地圖轉過一面,修長的食指扣了扣案幾,「明夜可以抵達麼?」
李將軍深深地看了眼眼皮地圖。「兩百海里爾,自是可以。」
言畢。李將軍便看見李經提筆在紙條上寫下一行小篆,而後將信鴿放飛出去。
蘇成之心下更是佩服,李經永遠不疾不徐,遊刃有餘的樣子,強大,又平靜。她慕強,最是會被這樣的人深深吸引。蘇成之自知自己弱小,可是架不住蒲草有一個參天大樹的夢。
漢子們不再是集體就寢,商船在黑漆漆的夜裡依然行駛著,靠的是漢子們多年積累的經驗,他們默契,有素,算好了時間每隔兩個時辰便分批就寢。
遁身在夜裡的島嶼上萬籟俱寂。
晉朝夜間是不通船的。那隱秘的丘陵上,被綠蔭擋住一半的哨崗內,空無一人。
兩邊的燭台被點燃,昏黃中,將士們和李經圍坐在一起,蘇成之竟是第一眼沒有看出他來。
萬惡的權貴階級的寢間,連床塌板都是松木雕花,空中還偶有龍腦香飄來。等等,蘇成之又把眼神飄回眾將士之中。
「!」
當真好俊!
李經將墨發全部束於發冠內,一身黑衣勁裝,寬肩窄腰,腰封內別了一把短匕首,哪還有一點兒孱弱相,活脫脫一武生扮相,竟是與眾將士無異!
若說平日裡,李經在蘇成之心中是嫡仙,不食人間煙火;武生扮相的李經,便猶如那翩翩世家公子,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