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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脫還沒注意,這腳?」她順著女孩的身體往下看去,定格在腳踝上。
「不打緊的,我們家的腳鏈慣是不留疤的,養幾日印子就會消乾淨。」
蘇成之挑了挑眉,沒看將自己脫光的女孩,摺扇隨手一指。「說個數。」
「五千兩銀票。」
「別整這些虛的。兩千兩,你這臉都沒洗乾淨,我怎麼知道會不會領一個醜八怪回去。」
「哎呦!大人,不能吶!丑的我們早就……」男人現下是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今日怎麼總是失言。「大人,我們家的口碑,圈子裡也是口口相傳,哪個碰了不是興奮至極。」
「嘖,三千兩。一個女孩什麼時候這麼值錢。」
「這可是幼女呀!」
「三千兩,不讓步。「摺扇一搖一搖,蘇成之毫無狹促之感,倒是將那一男一女晃得心下沒底了,奈何這一口價的規矩可是上頭欽定的,一般能摸找門路的也不至於不清楚。
兩人心下存疑,都將目光放在蘇成之身上。
男人開口道:「大人既然能尋著這,又怎地不知全臨安都是一口價?」
蘇成之心重重一跳,眼風掃過去。「剛挨的巴掌不夠治你這嘴?」
男人立馬就住嘴了,看這大人的姿態和威儀,也不似有詐,再說都做了這麼多年了,一次問題都沒出過,是他今日跟被下了蠱似的,總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奴才這嘴,真真是沒救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可別被奴才敗了興。」
「真真是無趣。」蘇成之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摺扇,「我今兒還真就因為你不買了。」
蘇成之上馬車時,馬夫見後面那一男一女面色不佳,也沒說什麼,解開馬韁繩就將馬車駛回了「溫柔鄉」。
馬車上的人到現在心跳都還跳得飛快。
打草驚蛇了。
奈何她身上總計也就三千兩銀票,一分不多。在賒帳和講價間賭了一把後者,賭錯了。
馬車駛至「溫柔鄉」後院小門,蘇成之沒有即刻離開,抬手就點了幾個舞娘,一壺清酒,幾碟小菜,單手支著半邊臉,輕佻地看著舞娘扭動身姿。
夏日的夜來的慢,莫約戌時天才黑完全。
常弘從日頭往下走時便開始心神不寧,早早就將小狼毫洗淨,躺在榻上。他翻身時聽見了細碎的宣紙壓折聲,趕忙一個翻身坐起,大手往錦枕下探去,竟是真給他摸出一張撕成片狀的宣紙來。
他赤著腳下了塌,劃了支火柴將燭台點燃,宣紙上只有寥寥三行字——「林尚」,「溫柔鄉」,「打草驚蛇」。
原來蘇成之每日出門前,都會在常弘榻上錦枕下壓一張紙條,若有意外常弘便能及時知曉,若無意外她回府後自會偷偷將其取出。
常弘回憶了一番,平日裡他都是亥時過半才上塌,蘇成之偶爾也有亥時才回的時候,是他今日睡早了些。
沒來由地,常弘的右眼皮突突跳了兩下。
林尚正躺在自家屋檐上喝著清酒,就被一道飛上來的身影打斷了閒適。
「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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