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頁(2/2)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可是語氣總卻沾染上了一層陰鬱,嗓音低沉,娓娓道來。
「那裡有很多人,他們都叫顧長歡,我們被關在一起,綁匪有很多個,我不知道他們長得是什麼樣子,有時候很久都見不到他們。」
「但是他們每次過來,他們都會抓人,他們會慢慢的挑選,考驗我們的勇氣,最先哭出來的人,會被抓走,而那些人被抓走的人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顧長歡轉頭望向他,神情倦怠,卻是吐字清晰:「我們很努力的忍住不要哭,因為我們都明白,只要一出聲,就再也回不來了。凌夜離你知道嗎?他們在拿人做實驗,大長歡和我甚至可以聽到隔壁傳來的慘叫聲和哀嚎聲。」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的,」顧長歡話就像是一把薄而見血的刀,一字一句的劃開他的皮肉,「殘忍,殺戮,血腥,所有你能夠想到的那些負面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那些天的經歷,那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次經歷的事情。」
「那她害怕嗎?」
顧長歡冷笑一聲:「怕?我想這個字已經不足以來形容那些天的經歷了。」
少女站在河邊,初春的風吹到了她的臉上,凍得有些發白,即使是春光,也好像沒有一絲暖意。
「你想知道這些,是因為愧疚嗎?」顧長歡問。
「我……」
凌夜離沒有說完,對方就打斷了她的話:「凌夜離,其實這些對她來說,或許並沒有那麼的可怕,對於一個看不到的人來說,經歷的恐懼遠比別人少了很多。」
她是幸運的,甚至不需要去看那些女孩絕望的眼神,也不需要直面那些綁匪的兇殘。
「那就好。」凌夜離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她只是有些難過罷了。」顧長歡淡淡的說道。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是卻是質問她,好像在為什麼人鳴不平,於是凌夜離問:「她為什麼而難過?」
「曾經的一切。」顧長歡回答。
「哪些曾經?」
「是啊,她很難過,原來年少時候向她伸出的那雙手,並不是救贖,只不過是她的一場夢,那一場大火把這場夢去都燒乾淨了。」
然後夢醒了,從此之後,那些過往就成了她最不堪的回憶,而那些自以為的真心,成為了日日鞭笞著她的刑罰。
凌夜離震了震,嗓音沙啞:「她知道了什麼?」
顧長歡慢慢轉頭看向他,她的眼眸輕輕淺淺的,剛才還尚有一絲波動,此刻,卻是什麼都沒有了。
「她什麼都知道,你猜她最後對我說了什麼?」
凌夜離似乎是被這個答案給驚到了,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說話,只能呆呆的看著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