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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欲只好問:「你哪兒難受了?」
「頭。」喬佚隨便一動, 「頭疼。」
沈欲只好側肩,儘量用手摸到他的太陽穴。別說,小喬是真的成熟了,穿上這身西裝很像電影裡那種成功人士。
沈欲又垂下眼,不小心和那雙微睜的眼睛撞到一起,無處可逃了。
心情像一顆堅硬又貧瘠的流浪隕石被光吸引,被各種引力操縱得胡亂地撞。直到發現了最亮的東西,再無比嚮往地沖向那光,靠近才發覺根本不是光,而是一個黑洞。可隕石那點質量怎麼能和一個黑洞相比?
只能被吸著往裡走,打著轉,一丁點逃竄的可能性都沒有。曾經,沈欲以為關上鐵門的八角籠是最危險的地方,現在發現原來待在小喬身邊才危險。
只要離開他,地球上任何地方都能去。可重逢了,自己就被定在這裡,被留在這裡。
脖子不受控制的發熱流汗,沈欲假裝幫他揉太陽穴,摸慣拳擊靶件和棉質綁帶的指尖,生疏地撥開小喬的頭髮。
碰到了,沈欲的心打了個顫。
上一次摸小喬的頭髮還是5年前,逃跑之前的那個晚上。自己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哄小喬睡著,還答應第二天陪著他去看生病的父親。
第二天小喬睜開眼,會不會直接氣哭?應該會,小喬是情感充沛的男孩,容易感動,容易衝動,容易流眼淚。
手裡的頭髮和5年前比,反而柔軟乾燥不少。沈欲小心感觸,生怕自己帶繭子的指腹弄疼了他。
以前小喬的頭髮不是這樣,很硬,比較短,因為長期漂染金色,幹得像稻草。那時候小喬很叛逆,每天用髮蠟,非要弄個造型才肯出門。現在知道把頭髮規規矩矩梳起來,是真的懂事了。不會像那年,剛成年就急著求婚,莽撞得不屑一顧。
手機還在震動,沈欲思考著怎麼要回手機,忽然聽到一聲簡短的餵。
小喬接電話了?
「餵?」喬佚像和幾年前的自己說話,沉澱了很久,「你找誰?」
沈正悟先鬆了一口氣,可算打通了。「您好,請問我爸爸和您在一起嗎?我是他的兒子。」
男孩的童聲,最後一個字壓得很穩,和安安清脆上揚的說話習慣不一樣。沒有外國口音,純正的普通話,單單從聽力判斷完全猜不出對面是個混血小毛子。以前自己抱著他,喬佚還笑話他哭聲太小,餓起來像沒吃飽過。闊別幾年,餓了就哭的嬰兒已經長大,能和他通電話了。
熟悉又陌生,像親人又像路人。
「你爸爸啊。」喬佚紅著眼看沈欲,「在啊。你找他幹什麼?」
阿洛無助地掐住眉心,有毛病,人家的兒子找爸爸還能幹什麼?欺負未成年這就很不鋼鐵洪流。
沈正悟被問住了。「我找爸爸啊,想問他今天幾點回家?我爸爸真的和你在一起?請讓他接電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