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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佚一步一步走著。左手是一個經典款的Zippo,食指和中指壓在火機蓋上,迅速彈開,指尖將鉸鏈上滑。火苗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間若隱若現,時隱時滅,Zippo時不時被拋起來,又穩穩接住,玩了一手驚艷的側十字。
這是第幾圈了?沈欲任憑汗水往面具流淌,缺氧反應初顯。他卻將鬆緊裝置扣死,死也不摘。
尾隨的腳步聲逐漸被呼吸聲代替,是沈欲自己的呼吸聲,重重砸在面罩里。他想咳嗽,喉嚨里干癢,心跳從胸腔轉移進耳道,每次一震都像耳膜里打鼓。
手腳冰涼,軀幹一大截一大截地變燙。
很多人停下手裡的工作,專心致志地看拳場老大在走廊溜圈。發生什麼事了?小馬哥這是怎麼了?新老闆把小馬哥嚇成這樣?
一時間人心惶惶,龍拳的頂樑柱慌了,他們也慌。
「哥,你沒事吧?」張曉端著面部油彩盒路過,「怎麼這麼多汗……」
油彩?對,油彩,有些拳手上台前會在臉上畫圖騰。沈欲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從盒裡挖出一塊黑色抹在眼眶裡。他拼命地揉,直到把眼窩揉成煙燻妝,然後繼續跑。
喬佚看著端盒子的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張曉。」張曉說。
「記住了。」喬佚頭也不回,默默地解開一顆襯衫扣。
咯噠,咯噠,腳步聲還在。沈欲不敢停下,終於摸到了指紋鎖的門。
手在出汗,指紋解鎖失敗。在身上抹抹再試,解鎖失敗。再試,失敗,失敗,失敗……越著急,越出汗,明明十根手指都錄入鎖庫可門就是不開。
終於,鞋音完全消失,毫無芥蒂的,雲淡風輕地停在了身後。沈欲目視前方,把希望寄托在面罩、油彩和束髮的保護下。
自己變了許多,不一定被認出來。
不在自己身後,不要在自己身後,沈欲默默祈禱。
「紋身不錯,在哪裡弄的?」喬佚問,捻動著一根過濾菸嘴。
沈欲脖子一涼,仿佛置身漫天飛雪的酷寒,而一片冰渣偏偏滑進了他的領口。腳趾尖、手指尖至腹部,全身感官被冰得瞬間集中,全力以赴地抗拒。
小喬,是小喬的聲音,5年,一點都沒變,只是沒想到他的中文說這麼流利了。沈欲攥緊了拳,自己是這場對撞中的出局者,他先玩兒不起,方向盤打偏一命嗚呼。
「問你呢,誰給你紋的?」喬佚又問,手套的亞光皮被指關節繃出光面感。
沈欲一聲嘆息,難道被認出來了?突然間他聞到一點零星的焦味。
喬佚拿菸頭燒了沈欲幾根頭髮,滋滋地響,笑著朝他耳背吹氣。「菸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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