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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關節不好吧?」司機熱心腸,「要不我開個暖風?今年下雪早,山里積了好幾場。」
「開吧。」沈欲還真冷了。可笑,自己真是貪享福的身子,以前怎麼凍都行,現在坐了幾次小喬的摩托車,就開始想烤屁股。
暖風緩緩吹出來,一陣樟腦球的味。沈欲無所謂,也不困,就是發愁信號不好,微信總發不出去,只能給小喬發簡訊。幾分鐘後小喬的簡訊也回過來,說悟空剛醒就找他,不好好吃早飯。
真發愁。沈欲捏捏眉心,那孩子想得多,恐怕是擔心自己出狀況,晚上找個信號好的地方和他們視頻通話吧。
車一直開,後面的人一邊嗑瓜子一邊和司機聊天,沈欲聽得心不在焉,睫毛沉沉往下壓。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下車,只剩他自己了,司機趕過夜班有點犯困,沈欲給他遞了一根煙:「我也抽,您在車裡抽吧。」
「誒,您可真善,將來發大財。」司機接過去。
「問您一件事。」沈欲拎著包,「沈家村那橋不是早就說通車了麼?」
接了煙,司機立刻掏心掏肺,沒什麼不能聊的。「屁啊,就他媽幾個橋墩子,傻逼似的立著,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弄的橋,捐錢跑了吧。」
沈欲剛要點菸,表情很複雜。「只有橋墩子?」
「前邊拐彎就到,您自己看。」司機說著,500米後拐了個彎,停在一條說不清哪裡流出來的河邊。面前是8個水泥墩子,每個都有1米多寬,橋面憑空消失一樣。
「到了啊,給您家裡人帶個好,拜早年。」司機幫他卸了編織袋。沈欲給他塞了一張人民幣,又送了一包煙。這人明顯犯困呢,抽菸醒醒神,要不容易出事。
只是這橋……怎麼還沒修上?沈欲百思不得其解,錢早就給完了,一條橋,不至於這麼難吧。算了,想不了這麼多,他爬下河堤,脫了球鞋和襪子淌水過去,水不深可一直沒過他小腿,水裡兩隻白腳。
真涼,沈欲上了岸先搓腳,搓暖才套襪穿鞋。再往裡還不是村口,有一段土路,他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抽完幾根煙的功夫才等來一輛拉乾草的牛車。
「穀子?」牛車上的大爺嚇一跳。
「誒。」沈欲別了一捋鬢角的頭髮,沈家村,顧名思義大多姓沈,多多少少沾親帶故,「回來看我姥,昨天給我二舅打電話,想和我姥說說,他說老人身體不好,睡了。」
「你姥?」大爺給牛車後的木板掃乾淨。沈欲嗯了一聲,抱著編織袋坐上去。
「你姥上個月不就走了嗎?」大爺拍拍牛屁股。
沈欲剛要發簡訊,差點從車板掉下來。「什麼?」
「上個月的事啊,我還納悶,你跟你姥那麼親,奔喪也不知道回來。你這頭髮要不要剃剃?怪長的,也不好看,省得你舅他們又罵人。」大爺往後看了一眼,「穀子?」
沈欲正發愣,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只是這一聲穀子把他叫了回來。沈欲,小名穀子,因為自己出生那年家裡穀子欠收,欠了二舅家20萬。
酒店套房裡,喬佚給兩個孩子倒牛奶,一杯溫一杯冰,順手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施美老師您好,我是喬一安的爸爸。」
「您好?」施美剛剛起床,幼師的職業敏感度讓她瞬間清醒,「是不是小朋友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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