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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欲從沒進過裡屋,小孩時候肯定不讓進,長大了也不讓。就在祠堂前院裡跪過,跪著的時候想不通很多事。
比如,為什麼自己生下來就看不出顏色,再比如,天上亮著的是蟲子還是星星。
「來人啊!穀子要進祠堂!」沈愷在後面喊,一下喊出好多人來。沈欲回頭一看,全是親戚,包括他的舅舅和舅媽。
「穀子你不能進啊!」舅媽上來攔。
「我去給我姥磕個頭,磕個頭就走。」沈欲鐵了心要去。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直到他走到祠堂的院門外邊突然被好幾個人架住了,一步都不讓他進。
「你這討債孩子,進去你爸媽不安!」一個說。
「穀子你回頭,不是叔攔著你,你快回頭!」另一個說,「你姥確實是喜喪,別誤會你嫂子。」
沈欲執意往前,他完全能把這幫老骨頭一下子甩下去,過肩摔,抱摔,隨便他怎麼摔。可這些人他都沒法動,也甩不下去,從出生起就野草一樣纏他身上,一寸寸將他往後拽。
「我就進去磕個頭!」沈欲被半推半搡夾著往外,「我姥都沒了,我磕個頭就走。」
不讓自己進去,沈欲用站立的姿態抵抗。因為自己是討債鬼,小時候惹出事,逼得自己親爸一猛子跳了河,媽身體不好也沒活多久,所以這地方自己就進不去了。
這是自己的錯麼?自己欠的是不是還夠了?沈欲身體一沉,不是被別人摁住,而是自己兩腿主動彎下來,硬生生地鑿在了土地上。
「磕個頭,讓我磕個頭,行麼?」他把手往前伸,一把抓住了門檻,但就是進不去。沈家村窮,大家都怕苦,怕自己進去把祖宗給惹了,但這是自己的錯麼?
沈欲彎下了腰,肩胛骨高高聳著。突然刺啦一聲,薄T恤被扯撕了一個口。
他們寧願把衣服扯了都不讓自己進,沈欲隔著門,往裡使勁磕了一個頭。他感覺身後的手全鬆開了,冷風裡,撕開的布料底下是他滿背的紋身。
「穀子……」沈愷第一個喊,「穀子他學壞!他這不是正經人啊!」
沈欲從土地上爬起來,眼前特別暈,他側目看向沈愷,起得太快了眼前全是金星,感覺血都往腳底下沖。然後什麼都沒說,拎著包往後山走。
中午,喬佚向Linda交代好要給兩個孩子整理行李,然後馬不停蹄趕往拳場,把自己要離開幾天的事告訴了老維,同時等阿洛和張權回來。
上午回京的飛機,這時候應該快到了。喬佚等著他們,順便等著骨頭。
「喬老闆。」骨頭下了私教課,「老維說你找我?」
「找你有事。」喬佚心裡總是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發生了,「我要去沈欲老家接他,國內的情況我不是很熟,想找個本地人帶著,你去不去?」
沈欲老家?骨頭想了一秒。「去啊!」
「那行,你準備一下,馬上就走。」喬佚說,回頭是一頭金髮。
seven聽見了。「帶我一個啊!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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