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哪個男兒是英雄(1/2)
方景楠背後無眼,自不知他們在討論什麼。
走出衙門外,方景楠停下腳步,行鋒等人自然是跟著停下。
方景楠轉過頭,直直地看著行鋒。行鋒摸了摸腦袋,呵呵直笑,笑聲中藏不住地透出一抹心虛。
「長官,這個,那什麼,」行鋒一臉諂媚地笑著:「一切行動聽指揮,我記著呢,只是剛才那情況,那氣氛……不知怎麼滴,我就想到了之前您跟我們講大道理時說的這句話。對了,長官,不是我背後打小報告啊,你每次得空跟我們講大道理時,方笑都沒認真在聽,不信你問他啥叫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他肯定回答不上來,他都在看李秀素呢……」
「你真是閒的,」方景楠被他說笑了,踢了他一腳道:「回去之後自己找冷笠記一過,無論有什麼理由,擅自行動都不對。另外,找時間回一趟雷公山,給你二十個人的名額,挑些合適的人,把親衛隊的人手補充起來。省得你沒事幹,總盯著人方笑。」
這哪裡是責怪,妥妥的明責暗升呀!
行鋒大喜道:「好嘞,咱們雷公山的那些寨子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嘿嘿,這趟回去,我看誰敢對我大聲說話……姓方的、姓李的、姓張的、姓昆的、姓童的、姓蔣的……哈哈哈,擠兌過老子的,他寨子裡的人一個都不挑!」
敢情他這個隊長當得,惹來了眾怒呀!
方景楠無語地嘆了口氣,提醒道:「怎麼挑人還知道吧?」
「當然,吃餅子嘛,一人……呃,」行鋒見方景楠臉色不太對,忽地拍下腦門道:「嗨,看我這記性被狗吃了,長官以前說過,保護之道一明一暗,明處人手需身手敏捷眼觀八方,暗處人手需態若常人,細心聰明,潛伏於人群中,把危險扼殺在……在……」
「扼殺在搖籃中。」方景楠幫他說完。
「對,呵呵,搖籃中!」行鋒陪笑道。
……
什麼叫信任?
把我的性命交由你保護,這就是信任!
方景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隊長!」
行鋒神色一動,右手握拳猛擊胸口:「遵命!」
平常嬉皮笑臉的人,都有一顆敏感而又脆弱的心,輕輕觸碰,便就泛濫。
「方小哥!」正說話間,張守仁走了過來。
方景楠喜道:「仁叔,沒回去呢,我還想著過去找你呢!」
說罷方景楠定睛一看,不止張守仁在等著自己,在他身旁還有一頂軟轎,軟轎邊圍著幾個張氏族人,正對轎中的張守禮打著招呼。
繁衍數百年的蒲州張氏,本家人的名望還是很高的,而且從財力上來說也是本家最多。在大家日子很難熬過的年月里,族長除了調動族產的物資外,從本家裡也拿出了很多財貨救濟族人。
「方……呃,」見到方景楠,轎中的張守禮叫了一半停了下來。
方景楠沒有取字,相熟的到還好稱呼,像他這般不熟又想親近的長輩,就不太好稱呼了。
方景楠舔著臉上前笑道:「在下魯莽,近日認了張景萱為妹,張叔叫我小侄便可!」
張守禮輕輕一笑,招手道:「上來坐吧,此地人多,我們邊走邊聊!」
方景楠正愁沒機會接觸張氏本家的人,聽得這話幾個小步便竄了進去。
軟轎裡面空間挺大,兩人並排坐著絲毫不覺擁擠。也難怪這時的讀書人喜歡坐轎子,有經驗的轎夫抬起行走時,坐在裡面平穩的很。
轎子是直奔城北客棧去的,牛有德等人牽著馬默默的跟在轎子後面。街道上面聚集的青壯少了許多,也不知此事是否算是平息了。
「聽說張守義張二叔是被博櫃的設套騙的。」方景楠對那人印象不怎麼樣,但還是提醒了幾句。
張守禮苦笑一聲道:「詳情家父都清楚,李長生去過我家,說過這事。」
「那錯不在二叔呀,張族長為何要行此嚴厲家法?」
張守禮嘆了口氣,神色黯然地道:「還不是為了息事寧人!」
「俗話有云:蒼蠅不叮無縫之蛋。守義貪色好酒,又喜歡接交一些下九流,難免被人設計。」
方景楠楞了楞,什麼叫難免被人設計?這邏輯他一時轉不過彎來,因為張守義容易被騙,所以他活該?
「這個……」方景楠緩了緩道:「如果張家的一個孩童,因為年幼力弱,在街上被壞人綁了,那也只能怪她沒有自保的能力?」
「不,」張守禮道:「要怪她既然毫無自保之力,為何還要單獨上街。」
……
方景楠服了。
他之前聽過一個段子,夏天有位美女走在街上,結果被人姦污了,姦污她的人被抓後反而罵說,誰讓你長這麼漂亮還上街的。
如果張氏是那個受害者的家人,那他們則是會點頭贊同:您說的對!
這一刻,方景楠有立馬下車的衝動。
可緊接著的一聲深沉的嘆息,又讓他改變了主意,張守禮深深嘆道:「幾十年來,針對我們張氏的謀劃一波緊接一波,屢擋不止。初始我張氏尚還有力,他們悄默地進行,近些年他們的舉動是越來越激烈,上月中旬,我們族學剛開課,當即被十幾個蒙面暴匪帶著刀衝進去,殺人放火,死傷數十!」
「我們陳情縣衙抗議,田知縣表面答應,實則連衙內班役都沒派出,其心昭昭可知!」
看著張守禮一臉的痛苦與無奈,方景楠對這個受到多年打擊的氏家大族有些同情起來,他緩緩地道:「天不救人人自救,求人不如求已,張氏身為百年旺族,難道自己不會反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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