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將門之家(1/2)
代縣,代州的州城所在。
代州轄有三縣,分別是代縣東北邊的繁峙縣,東南邊的五台縣,以及南邊的崞縣。
崞縣再往南就是忻州。
代縣,崞縣,忻州,太原府,這是方景楠從北往南的一條線路。
從懷仁城出來,折騰了好幾日,方景楠一行,終於來到這條線路的第一個節點。
邊地的城池都差不多,代縣與懷仁縣沒什麼區別,只是處於豐饒的太原府,街上行人比懷仁城多不少,商鋪也要多一些。
田記客棧,特別直白的名字,顯示出這是田氏的產業。
這時十多騎彪悍精騎風馳而至,一個個英武非凡,方景楠牛有德等人跨進客棧大門,一個滿臉笑容的小廝便迎了上來,「客官裡面請,是打尖還是住宿?」
方景楠道:「來找人的,我們有朋友住這。」
話音剛落,馬三從內堂快步走出,「公子,您來了。給您留的天字一號房,其它人住在別院。小二,準備兩席飯菜,送到別院裡。另外把咱們的馬餵好,明天我們要趕路。」
以前莽字營的銀錢都是交給趙二打理,現在轉交給了行令功績隊的朱顏。這次出來沒帶那麼多人,支取的一百兩行路銀子便交給了趙二的手下馬三。
小廝一看,原來是這兩天的大顧客來了,更是殷勤幾分,領著眾人去了後面的內堂。
走在路上,馬三忽然湊到方景楠身邊,悄聲道:「大人,昨天麻四回來後,文知縣拉著他問了很久打戰的事,您之前有過交待,對文大人不必隱瞞什麼,所以文知縣聽完戰事過程後特別生氣,說一定要與你談談。」
「談什麼?」方景楠不太理解地道。
「文大人沒說。」
方景楠無所謂地道:「那你叫他過來吧,我正好也有事要問他。」
天字一號房,客棧里最好的房間。
方景楠舒服地躺在床上,那個小廝正把熱水倒入大木桶中,跟著關上門道:「公子,水已放好,可以洗了。」
方景楠揮了揮手道:「知道了,謝謝。」
小廝後退幾步,恭敬地行了一禮後,關門而去。
看著這個進退得體的小廝,方景楠不由得想,要掌控諾大的產業,沒有人真不行。田氏不過是張家口八個大商號之一,可這遍布北地的各處產業,都需要合適的人手操弄才成。
方景楠忽然又想起了朔州城裡田氏的派駐掌柜田豐丘,能與朝廷從三品的守道官和五品的知州侃侃而談,甚至還能從中謀利,此等人物也只是一府的總掌柜而已,底蘊深厚吶。
「唔,這田氏的太原府總號里,會不會有山西糧畝分布詳圖(太原篇)呢?」
方景楠一直心惦惦著這個好東西,現今是最能體現『民以食為天』這句話的時期,有了糧食就有了一切。
正琢磨著要不要打探一下田氏在太原府的總號在哪,門外有了敲門聲。
「進來,門沒關。」方景楠知道是文朝衣。
果然文朝衣推門而進,忽看到房間裡正冒著熱氣的浴桶,他停在了門口,「大白天洗什麼澡?」
方景楠從床上爬了起來,好笑道:「大白天的你還喝酒呢,誰管你了,真是的。」
文朝衣斜了他一眼道:「你先洗,我晚點再來?」
方景楠曬笑道:「明知你要來,我還準備洗澡,意思就是告訴你,有事趕緊說,不要影響我泡澡。」
「你……」文朝衣忽地恨恨地道:「武夫都是如此蠻橫的麼?」
方景楠脫去了身上的外套,道:「你要是不想看著我脫光了泡澡,你就趕緊說,別扯這有的沒的。」
與他相熟之後,方景楠發現,文朝衣除了有些自負以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身上竟沒有那些讀書人一般的酸腐氣,只是情緒上特別不穩定,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渾身充滿了負能量。
自怨自哀、自暴自棄,憤世嫉俗,是他的日常。
見方景楠把里衫都脫掉了,露出一身勻稱結實的肌肉,現在正準備脫褲子呢,文朝衣趕忙道:「我問過了,昨日的戰鬥,你就躲在陣後,一步都沒挪動過。既然如此安全,為何不讓我去觀摩?」
「因為你看了也沒用,光了解個皮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反而會害人害已。古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你們這些讀書人,不過是多看了幾本兵書,掌握了些理論知識,就以為自己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了,卻不知天下蒼生都是被你們這群讀書人敗成這樣的。」
「一派胡言……」
文朝衣正欲反駁,方景楠繼續道:「一個頑皮的孩童,最多是把家裡鬧的雞飛狗跳;一個貪腐的知縣,無非是禍害一方;一個無能的巡撫,則可讓千萬百姓苦不堪言;而高高在上的內閣大老爺們若是自私起來,葬送的就是整個天下。」
文朝衣忽地冷聲一笑道:「內閣自私,巡撫無能,知縣腐敗,他們皆不行,似請問,誰能行?你嗎?」
方景楠這時已然脫去了外褲,只剩下貼肉的短褲,他嘿嘿笑道:「現在的我當然還不行,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我時刻都在學習,都在琢磨問題的本質是什麼,而不像你們這些讀書人,半桶水晃蕩,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
文朝衣失笑道:「那能否請問,您正在琢磨哪個問題的本質呢?」
「哦,最近呀?最近我總在想,武將為何要剋扣軍丁糧餉。」方景楠道:「剋扣糧餉會導致部隊戰鬥力下降,士兵怨氣橫生,上了戰場打不了勝仗,如此也就立不下戰功,也就升不了職,可他們為何還要剋扣呢?是不明白嗎?」
文朝衣嗤笑道:「當然不是,他們明白的……」
「停!」方景楠打斷道:「這個問題我琢磨很久了,你若是想與我討論一翻,最好是多做思考準備,省得到時輸了,狡辯說還沒來的及考究這一塊。」
「行!」
見方景楠已經要把短褲脫掉了,文朝衣利索地答應一聲,轉身出門而去。
「喂喂,就不能順手把門關一下麼。」
方景楠低頭看了看自己,嘖嘖嘆道:「咱這副好身板,我要是女的鐵定愛上他。」
方景楠平常沒有刻意訓練,但吃得不錯,東奔西顧的跑出了一副結實的身板。
自戀地嘆了幾聲,方景楠一個縱躍跳進浴桶中,溫熱的水流沖洗著身上肌膚,作為後世之人,他很難忍受幾天不洗澡的,行軍路上又沒那條件,所以只要有機會,他便要泡個舒服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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