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與鄰和睦(2/2)
方景楠道:「這確實不合理,容易讓人鑽了空子。陳老爺可有其它法子?」
陳有富一攤手,無奈道:「也可以商定好一個固定的產糧數,以銀子來結算。」
陳有富解釋道:「好比一畝旱田,按往常情況每畝產糧三十斤,以十抽一,就是三斤,那麼四十畝旱田可抽得120斤為一石,折銀一兩。」
「如此,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我若要租你四十畝旱田,就得給你一兩田租,2500畝就是62兩田租。商定好一個固定的產糧數,直接現銀交易,簡單明了。」
董老哼道:「這個法子是很好,但憑啥定得每畝產糧才30斤,以前時節好時,旱田一畝也產過80斤哩。所以我才說,固定旱田每畝產糧50斤,24畝可抽得糧租一石,折銀一兩為準。2500畝糧租就是104兩,4兩的零頭抹了,每年100兩銀子,那些田就交給你們種。」
陳有富吼道:「你咱不摸摸良心說話,旱田一畝產80斤是哪個皇帝的事了。」
眼看兩人又要扯皮起來,方景楠忽然笑道:「陳老爺莫是忘了,您做此事的初衷了麼,您不是要給子孫積福的麼?那為何還要斤斤計較?
按我說,旱田每畝產糧就定為50斤挺好。而且不止旱田,這些沿河兩岸的良田,也可以按此操作。十畝田租銀一兩,2000畝田銀租200兩也挺好。」
董老大聲鼓掌道:「方百戶不虧為守護一方的大人,所言極是呀。」
陳有富無奈地瞪了方景楠一眼,嘆道:「好吧,總之是為了子孫後代積福,這數我認了。」
「山材,下午把各村里長叫來,我們調整一下協定。」
……
一翻說罷,方景楠陳有富幾人一起出了董家村,路上,一眾人騎著馬晃晃悠悠。
自打馬匹充足之後,他們人人出行都騎馬,往返各村之間辦事效率極高。
方景楠輕哼道:「你真是只老狐狸。」
陳有富曬道:「你不也是一聽便明白了麼,裝什么小白兔。」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陳山材對田裡那點事太清楚不過,奇問道:「爹,一畝旱田真的不一定能產糧50斤,你倆高興啥?」
陳有富怒其不爭地瞪了他一眼,方景楠解釋道:「產出的糧食或許到不了50斤,但是其價值卻不是固定的。末世已漸來臨,可以預測,未來的糧價絕對不止一石一兩,每石米糧4兩、5兩都有可能。」
陳山材恍然大悟,驚道:「到時我們仍是以商定好的銀子給他們,因為多少銀兩田租是固定好的。」
方景楠笑道:「沒錯,所以我才說你爹太壞了。」
陳有富白了他一眼道:「你懂個啥。祖宗傳下與鄰為善這句話,你當是假的?屆時若糧價漲成那般,我們肯定也要跟著讓步的。只不過,」頓了頓,老眼一咪笑道:「我們如此仗義疏財,他們若不感激涕零那還是人麼。」
……
風風火火的秋收終於結束,由於水壩與肥泥的關係,陳有富租種的三萬多畝良田皆是豐收,按十成抽一的糧租,需給十六個村子裡長三千石糧食。
陳有富沒有食言,上交了三千石,不過後來又花了兩千兩紋銀,收購了他們食用不完的兩千石。
而從明年開始,無論豐年還是災年,他都直接以銀兩支付。
除此之外,陳有富又與下游包括西馬莊在內的十一家村子達成合作,共得良田1萬多畝,旱田2.5萬畝。
十里河全長一百二十里。
若以董家村為中心,那麼,十里河下半段的二十八家沿河村落,都已合作完畢,陳有富共計租種了良田4.5萬畝,旱田2.5萬畝。
而十里河的上半段,以董家村為線,往左是高山城、三屯堡、左衛城,這三個軍堡占有大量的衛所屯田,衛所總歸與民戶不同,陳有富一直在等待合作的契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農忙結束了,莽字營又恢復到訓練當中,那一百五十個團練民壯再次被集結,訓練著刀槍弓射等項目。
陳有富也沒閒著,組織起了三千多勞力。水壩這種花錢的事不好弄,他便開始修路,也不是那種燒磚鋪石的硬路,那個花費太大。
陳有富修的就是最常見的夯土路,把夯土堆滿,中間鋪以樹枝碎石,然後用石碾子來回壓緊壓實,然後往上再鋪一層夯土,再碾結實。
這種夯土路雖不如磚石路可使用幾十年,但是每年都好好養護的話,維持個七八年的路面整齊是沒問題的。
大明朝沒有幾年了嘛,陳有富心裡是這麼想的,短時間能用就可以了。
這條路沿著十里河修造,連通了這二十八家村莊,路長達四十五里,路面修的足有一丈五,也就是五米寬,可並排行駛四輛車馬。
二十八個村子的人都很開心,路修好了對所有人都是好事,一個個乾的非常賣力氣,而且老規矩,陳家村的陳老爺吃食管飽。
今年托陳老爺的福修了個水壩,很多佃戶的田裡收成都不錯。而且他們是集體農莊制度,每個村分了幾個生產隊,每個生產隊負責一片區域的耕田。這樣便保障了那些田分的位置不好的佃戶,可以一起分享集體農莊的收穫。
根據後世所見,方景楠還建議陳山材選出幾個表現優秀的生產隊長,給予個人及團體的獎勵,以激勵大家更用心的耕種。
如果方景楠是個社會學家的話,那麼他便會知道,當勞役這種需要集聚大量人力的活動,不再由官府承擔時,這個社會離秩序崩潰已然不遠。
當然,方景楠不懂這個,組織者陳山材也不懂,老財主陳有富更是沒想這些。
陳有富只是望著這三千多以生產隊為單位,忙碌在馬路各段的青壯,連連嘆氣:「我說景楠兄弟,這麼多健壯的漢子,你就一個都瞧不上?」
方景楠知道他對於招募兵馬的事很著急,輕笑道:「健壯個啥呀,才剛吃飽飯沒幾天的農民,咱們不能像農匪流寇那般,大浪淘沙,死一百人淘出一個精銳來。」
「別急,應該快了。」
……
崇禎八年,八月十二日,對於此次立功人員的封賞終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