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龍口論道(2/2)
「本質麼?」方景楠笑了笑,忽地異常認真地望著文朝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他們不知道大明馬上就亡!」
翁!!!
尤如一道春雷,炸響了平靜的湖水,醍醐灌頂地直達文朝衣的腦海。
確實,如果各大將門知道大明很快就要亡,不談保家衛國的胸懷,傾盡所有也要加強實力以求自保啊,不然有錢沒命花豈不白搭。
「但是大明怎會馬上就亡?」文朝衣道:「這不是危言聳聽嗎。」
大明確實是爛很多年了,但一直不都還活著麼,邊地的百姓是比較慘,但南方諸省日子也還能過呀。
這便是歷史的局限性了!
這個時代的頂層人士都感覺到了世道的變壞,但總感覺離王朝毀滅還很遠,農民軍造反了十幾年,基本也只是在陝西邊地鬧騰。後金兵厲害是厲害,可是人太少,攏共也就十幾萬人,撐死了布滿一省之地。
如何亡我大明?
子不語怪力亂神,方景楠不好說氣運一事,可明亡的根本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後世常說的一句老梗『這大明咋就亡了』?以此可知,幾百年後的人,跳脫歷史局限地反觀大明,對於這個問題也仍然沒有統一看法。
崇禎的多疑,朝廷財政崩盤,官僚貪腐,鼠疫橫行,不和親不南遷,等等都是問題所在。
這些問題也都曾被這個時代的讀書人提出來過,私底下也討論過多次,方景楠自認沒那般本事,能夠與頭甲狀元郎討論時弊,眼珠一轉,方景楠道:「世間萬物不能單看表象,就好比這西遊記。」
「西遊記?」文朝衣楞住了,「怎麼說?」
方景楠老神哉哉地道:「觀這西遊記一書,裡面有一奇怪現象,唐僧去西天取經是十萬八千里,孫悟空一個跟頭,正好也是十萬八千里。那麼為何不讓孫悟空背著他飛過去,為何非要經歷這九九八十一難?」
文朝衣一楞,「這……」
方景楠接著道:「因為這西遊記根本就不是一部,西遊記是講一個人修心的過程。整部書裡面,根本就沒有孫悟空,孫悟空只是唐僧的心。」
「有一個詞叫心猿意馬,人心像猴,亂動不定,所以心會有七十二般變化,心緒也能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所有孫悟空的本領,都是我們那顆不受約束的心,所帶來的影響。這個東西力量巨大,破壞力也最強,這就是孫悟空。」
「而豬八戒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唐僧永遠不責怪豬八戒,唐僧永遠在罵孫悟空。因為豬八戒是唐僧做為一個人的欲望,唐僧見到女人不動心,見到吃的不動心,見到財物也不動心,豬八戒都替他動了。人們對自己欲望所犯的錯誤往往都很寬容。」
「至於說沙僧。沙僧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但是無趣。這代表著唐僧的理性,所以他老挑著擔子,理性是要幹活的。」
「白龍馬代表著意志,就是無論你們去不去西天取經,白龍馬都一定要去。」
「所以整部西遊記講的是一個人修煉的過程,到最後孫悟空這個心修煉好了,變成了鬥戰勝佛。摘金箍的時候,佛主說你自己摸一下吧,孫悟空一摸頭上根本沒有金箍,所以誰把你的心縛住了?」
「是自己!」
……
方景楠一頓說完,文朝衣呆楞當場。
「誰縛汝?……是自己!」
方景楠沒有理會文朝衣已經聽蒙了,再接再勵地繼續道:「凡事萬物不能看表象,所以你問說,大明怎麼會亡!而我想說的是,大明早已經亡了!」
「或許是亡於萬曆,或許是再早些的嘉靖!」
至此,文朝衣再也沒吭過一聲,仿如悟道般,躺在地上,雙眼望著天空,一夜無眠。
方景楠見狀,心下嘿嘿一笑,裹起被襖舒舒服服的縮在角落,美美的睡了一覺。
論忽悠,論閒扯蛋,後世的段子是一波接一波,偷換概念是基本操作,不把你說的昏頭嗒腦的怎麼顯出能耐。
哼!讓你丫敢跟我一塊出來!
……
可是第二天天一亮,方景楠又撫額了,自己想問文朝衣的事又忘了問。而看他一臉痴呆模樣,估計也問不了了。
讓所有人不要打擾文朝衣的沉思,方景楠一行人再次起程,第三天傍晚,眾人來到了線路上的第二個節點,崞縣!
望著異常凋零的崞縣城池,方景楠心中一怔,忽感異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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