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地主家也沒有餘糧(1/2)
十里飄香萬物生長。
村落依水而立,十里河從西往東穿流而過,陳家村便在十里河一側,河邊青草綠樹,土地肥沃,一些軍戶和民戶的田地處在其中。
只可惜近些年天氣異常,災難不斷,十里河的水位下降很多,露出不少河灘之地。穿過兩邊河岸不遠,便是大片大片乾燥土地,微風一吹,捲起一片塵土。
「公子,已是午時,該吃飯了!」
一個膀大腰圓的少女倚在小屋門口,正衝著他露出諂媚的微笑。她叫陳銀花,陳家村里長的女兒,長得寬臉闊鼻,膚色黝黑,但臉色紅潤。
在邊地的鄉野,能吃得如此圓潤並不容易。自上月村里長陳有富與他打賭輸了後,便讓自己女兒過來伺候他一個月。
方景楠對她的諂媚視而不見,陳銀花雖說是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可妙齡是妙了,村里村妞的,著實和好看沾不上邊,農忙的時候也是要下田幹活的。
「走吧!」方景楠禮貌地笑了笑。
陳家村是九邊大同鎮,雲岡堡邊上的一處民戶村。
早年從大槐樹遷移過來時,有幾百民戶。這些年饑荒兵災,逃亡絕戶了很多,現今陳家村不到百戶,丁口三四百。
陳銀花的老爹陳有富,是這陳家村的里長,而且是祖輩幾代都當了里長,村里七成的田地都是他們家的,毫無疑問的村中首富。
村里正兒八經的路只有一條,不到半里長,陳有富的家在村東頭。
宅前有顆百年古樹,農閒的時候村民們在那聚集閒聊,也是村里發布重要消息所在。
方景楠隨著陳銀花向她家走去,路邊遇到熟人,她都會熱情的打招呼,可見心地還挺善良。要知道,這裡多數村民都是她們家佃戶。
飯菜的香味很遠就飄了出來,方景楠摸了摸肚子,這年頭特別不扛餓,村里人一般只吃早晚兩餐,中午是不吃飯的。
方景楠自然不習慣,要求中午加餐,輸了的陳有富要包他一個月的吃喝。
陳老財主的宅子是個兩進小院,前大後小,一共八九間房。
宅子不算大,但是包了磚,磚包的有些年月,磚牆上儘是斑駁的痕跡,還有幾處破損的牆角,也一直沒修補。
可見這首富的日子過的也不咋地。
「見過要飯的,沒見過這般沒臉皮的,餓死鬼投胎麼?」
陳有富的宅子門前,一位粗壯的漢子蹲坐在石階上,撇著嘴,一臉的恨恨不滿。
這說嘰諷話的漢子叫陳山材,『材』字取一財字喻意,是陳銀花的二哥。陳銀花還有一大哥叫陳山河,據說武力超凡,應募去了北邊三十里外的鎮河堡。
這年頭好男不當兵,以老陳家的底子按應不至於,不知為何還是去了。
「原來是陳二少爺。對不住,實在餓怕了,並非有意浪費。」方景楠不以為意,輕笑著從他身旁走過。
陳山材本就是故意找茬,猛地一立,跨步擋在了方景楠身前。
可還沒等他無禮呢,陳銀花不樂意了,走上前一把推開攔路的陳山材,喝道:「二哥,你幹啥呢,小心我告訴爹爹。」
陳山材心裡原本也虛,被銀花一喝一推的,就讓了過去。
方景楠也沒說什麼,可這諾大的一個壯實漢子,看似兇惡,竟然忍不住地聳動肩膀,仿佛要哭起來。
方景楠見罷不禁嘆道:「諾大的陳家村都是你家的,每天多加一頓飯而已,不至於此吧!」
「若是像我們一般,吃著粟米糠子的,你多加兩頓又何防。但你這般吃食,」陳山材真的哽咽出來,「金山也給吃沒了。」
「呀,是景楠兄弟來了!」
就在說話的當會,一位五十來歲,身體精壯的老漢走了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盤蔥花炒雞蛋。
他便是陳家村的主宰,村里長陳有富。
見爹來了,陳山材也不敢出聲,悄悶地扭頭便走。
親熱地拉著方景楠的手臂,陳有富道:「別搭理這慫兒,以小老弟您的本事,多點吃喝有什關係。走,吃酒。」
屋內家具擺設,體現了一絲財主的樣子。
檀木的四方桌,旁邊有一木台,上面放著幾個前朝的瓷器,門角里還有一個讓客人梳洗的架台,架台上擺著一條乾淨的手巾,銅盆里盛有淨過的河水。
一個小女丫環,擰好手巾,彎著腰恭敬地遞給方景楠。
方景楠接過手巾道了聲:「謝謝!」
小女僕刷地一下,臉紅了起來。良心可鑑,方景楠對這丫環絕無它意,明人現在身高都很矮,男子平均一米六,女人更是一米五左右,而這小女奴乾瘦如材,營養不良一點都不豐潤。
方景楠對人沒有歧視之意,可若是要拿她當暖床丫環,他是斷然不會同意的。而且方景楠知道,這老陳頭那麼乾脆地認賭服輸,就把女兒送來伺候自己,懷的也是招個女婿上門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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