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無橫財不富(2/2)
跟著,方景楠朝四周大聲喝道:「走了,我們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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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八年,三月九日,陳家村
經過十日的蹣跚而行,眾人終於平安回到了陳家村,中間除了被助馬堡的大爺多勒索了小十兩銀子外,再沒波瀾。
陳山河沒有返回軍營,而是跟著眾人回到陳家村。
看著滿滿的收穫,陳老爺喜笑顏開,殺豬宰羊,給大家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眾人吃飽喝足,又泡了個熱騰騰的木桶浴,方才美美睡去。
翌日清晨,
依然是之前方景楠過夜的那間小屋。此時屋裡坐了三個人,一旁的桌子上並排擺著四顆腦袋以及四塊木牌。
方景楠嘿嘿一笑道:「幸不辱命!」
說完這句,他便再也沒吱聲,方景楠算是掌握了個小訣竅,與陳有富在一起時,最好別先開口,多聽聽再發言,免得侮辱了智商。
陳有富也跟著笑道:「是啊,這一路經歷山河都與我說了,雖偶有不足但那都是小事,景楠老弟果然是人中龍鳳,厲害厲害!」
「嘿嘿,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方景楠自動把那個『偶有不足』忽略了,跟著道:「接下來陳老有啥安排?」
陳有富輕笑道:「安排談不上,有幾個事,我們來商量商量。」
方景楠指著桌上用鹽和石灰硝過的人頭,道:「是這個麼?」
陳有富道:「這是其中之一,不過確實是要先討論這個軍功,後面才好說其它。」
我去,難道是要獨吞這個功勞?
方景楠心下暗嘆,正欲搶先拒絕,後一想起自己定的那個小訣竅,便又選擇了住嘴,有啥話讓陳老爺先說。
見方景楠沒有吱聲,陳有富接著道:「之前咱們商定過,在你說的那個預言沒有確切發生以前,我們都是合作關係,所有收穫一人一半。」
方景楠點頭道:「嗯,沒錯。」
陳有富道:「所以,按商定,這人頭軍功我們是一人一半。」
「是是是!」
「但是我覺得,這軍功分開處理並不好。」
陳有富說完便沒再吱聲,靜靜地看著方景楠,方景楠卻是堅決貫徹既定戰略,絕不先表態,於是他道:「您覺得怎麼處理為好?」
陳有富笑了笑道:「大明軍功條例里說的很清楚,軍卒斬獲一個東虜首級便可直接晉升一級,可惜你的軍戶身份還沒弄好,不然給你是最佳選擇。」
方景楠貫徹思路,不說話。
陳有富又道:「如果這四顆首級給了我兒山河,可以讓他百戶官的身份再上一級,成為試千戶。而千戶級,已算是大明朝的中層將領了。」
方景楠仍然不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附和。
陳有富接著道:「但是我覺得,這四顆首級全部讓孟鐵柱領功最為合適。」
果然!大爺的,我就知道有轉折!
方景楠暗自一呼,有種獲勝了的喜悅感,陳有富見狀道:「這結果讓你很興奮?」
「不是不是,我就是,呃,下一步討論啥?」方景楠轉而言其它。
陳有富楞道:「你不想聽聽我的理由?」
方景楠拼命搖手道:「沒事沒事,此中深意我自己去揣摩,你說下個事吧。」
「喔,」陳有富攤了攤手道:「軍功是最關鍵的,剩下兩個是水磨豆腐的事,如今武器鎧甲都有了,銀糧也有一些,時不我怠,需要補充一些得力的人手,這方面該你去弄。」
「招兵買馬訓練部隊麼?」方景楠有點傻眼,「我不會呀!」
陳有富看了眼旁邊襟身而坐的陳山河,道:「聽山河說過一些,兵仗上的事你確實不太會,但你能放心讓山河幫你張羅?不會就去學嘛,我會讓山河送你些兵書,但一切以你為準,你想怎麼操弄都成!」
經這一提點,方景楠自然明白他的話中含義,甚至連推動孟鐵柱升官,都有自動分權的意思,可現在連草創都談不上,這老陳頭就想那麼遠去了?
方景楠暗暗地想,回頭一定得好好研究下那本陳氏譜錄,這都培養出來個什麼人物。
見方景楠明白了,陳有富接著道:「這最後一事嘛……」頓了頓,他拿起桌上一塊木牌,道:「這上面是滿文,意思是鑲黃前營哨隊馬甲索圖爾。」
方景楠點頭道:「嗯,正兒八經的鑲黃旗後金兵,怎麼了?」
陳有富分析道:「我與山河昨晚先行交流過,就在去年,被稱為草原共主的察哈爾部林丹汗進攻東虜失敗,回程的時候死了,部分人馬被東虜收服,但有兩位林丹汗的哈吞(老婆)帶著剩下的族人往西邊遷移。現在看來,東虜這是要乘勝追擊,趕盡殺絕。」
聽完,方景楠沉思起來,從大趨勢來說,滿清是先征服了漠南蒙古,整合了蒙古各個部落,才有了對大明的包圍之勢。否則,每次東虜入侵大明,都還要留守大量兵力,去防備蒙古人。
現在看來,那個階段正好就是這個時候。
方景楠緩緩地道:「我認為,他們會成功!」
「是,我們也認為察哈爾殘部抵擋不住,如果沒有大明幫忙的話。」
聽他這是話裡有話,方景楠道:「你是想往上面匯報?」
陳有富沒有直接回答,轉言道:「如果東虜一統漠南蒙古,那便可以在蒙古通行無阻有如腹地,而明蒙漫長的沿線,都將變成他們入寇的突破口。如此,大明將加速滅亡。」
「如果在大明的協助下,察哈爾殘部守住了一片基業,那麼將形成犄角之勢,可使得大明有喘氣之息。」
說完陳有富看著方景楠,認真地道:「一個小小的選擇,往往會決定大勢之走向,此等緊急軍情,是否要上報朝廷,我們決定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