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相信氣運嗎(2/2)
於是,方景楠神神秘秘地沖陳老爺輕輕一笑,清世獨立地姿態問道:「你相信氣運嗎?」
「啥?什麼鬼?」
「如果村民的病不好,你就會把我當做騙子,咔嚓了,對麼?」
「沒錯!」
「所以村民的病一定會好,儘管我什麼都沒有做。因為我是有大氣運之人!」
最後村民的病好了麼?
當然不可能全都好,還是死了十幾個沒扛過去的。鼠疫的死亡率很高,三成左右,但以當時的群集隔離法,基本上九死一生。被隔離也就意為著死定了,只是別再感染好人就行。
所以方景楠自然算成功了,在陳有富的傳播下,又把方法轉告了軍堡之中,軍堡地窄人多,得了鼠疫更是災難。
雖說還是死了不少人,但至少比往年好了很多,方景楠的名字,便也在一些軍堡里傳了開來。
王鎮撫見得是他,態度又好了幾分,領著眾騎跨下馬來,相互打完招呼後,拱手問道:「敢問景楠兄與冷笠是何關係?」
天地君親師。
有血緣的同宗和師生同學,是這個時代很鐵的關係,再下一層就是老鄉,畢竟這時代出遠門的人很少,見著一個就很親切。
「我與阿笠不過幾面之緣。」方景楠道。
「喔,那這對先生便算是閒事了,奉勸一句,還是別管了。」
王鎮撫知道方景楠是外地人,和冷笠這都搭不上邊,這麼問,其實就是在給他臉面送個台階下。
哪知方景楠根本不懂這些,接著自己的話又道:「是閒事不假,但我與鐵柱哥相交甚歡,這邊也早聽得千戶大人威名,有心結交,所以我想,此事也不用非要了性命不可。」
「喔,此話怎講?」
「千戶大人想要的,無非是震懾其它軍戶,避免聚眾討餉。既然起因是錢的事,那就仍用錢來解決即可。」方景楠接著道:「砍了冷笠也落不著實惠,還不如罰他一筆肉痛的銀子,其它軍丁看了如此懲罰,哪裡還敢多言。」
王鎮撫心道這是要用白銀開道了呀,開心道:「到也是個好辦法,只是,罰多少銀子為好呢?」
方景楠想了想道:「既然冷笠是去討要半年糧餉,那便以此為準,可好?」
「可以,」王鎮撫道:「守堡兵丁,糧餉一石,例銀一兩,半年便是糧六石銀六兩。」
方景楠點頭道:「行,我替阿笠兄弟答應了。」
以方景楠想來,錢沒了可以再賺,命可是一條,怎麼說也不算虧。
交易談完,王鎮撫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眯眼一笑道:「不是我不相信方兄,只是咱們這空口無憑的,萬一冷笠傷好了不認這事,或者拔腿跑了,那怎麼辦?」
「那您是……非要帶走他才行了?」方景楠忍住氣,雙手負在身後,挺拔起身子,仰著頭,以如此超凡的姿態,表示著不滿。
他很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干出點啥不理智的事出來,殺人不過頭落地,忍無可忍的時候……
「哪能呢,」王鎮撫看出他生氣,卻不緊張,仍嘻笑著道:「冷笠傷重,帶過去若是死了不是憑添麻煩,我的意思是,要不先交點訂金?」
方景楠實在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斷然道:「銀花,身上有銀子麼?」
銀花摸了摸,沒有帶錢,因為村里都沒花錢的地兒,於是她一咬牙,把她手腕上一個銀鐲子擼了下來,這是她母親送的,約有一兩重。
王鎮撫收了銀鐲,也沒再囉嗦,道了聲『敬候佳音』,領著眾騎打馬而去。
塵土飛揚,驃騎煌煌,方景楠從後面看去,還真有股威逼的氣勢。
轉過頭來,只見鐵柱一臉頹然,蹲在道邊不停地嘆氣,方景楠安慰他道:「別惱了,鐵柱哥,這事是有點憋屈,不像男子漢所為,但至少阿笠的小命保住了。」
孟鐵柱抬首看了過來,眼中仍是絕望,「受點欺負算個甚,早就習慣了,可那些銀糧,就算不吃不喝,墩里的兄弟也湊不上啊!」
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
方景楠知道這年月軍戶們過的很慘,經常需要挖野菜扒樹皮扛過寒冬。糧六石銀六兩,他感覺也不多,卻不想,這些銀糧對軍戶們意為著什麼。
見孟鐵柱這尤如死灰的臉,方景楠知道,自己這事辦的不咋滴,嘆氣道:「鐵柱哥,剛才是小弟孟浪了,不應該替你們拿這主意。」
孟鐵柱扶著他道:「這是哪的話,若不是你機智,阿笠的命現在就沒了。怪只怪孟大哥沒用,自己的手下都護不住。」
方景楠安慰他道:「沒怪小弟就成,至於說銀糧的事,我來想辦法。」說完悄悄瞅了銀花一眼,見她也是連連點頭。
「啊!這,這……」
這銀錢不是小數,孟鐵柱拿了心虛,但又不敢拒絕,只見他突然一個起身,然後便重重地跪了下去,朝方景楠拜道:「我替阿笠感謝您救命之恩。」
「趕緊別,」方景楠嚇了一跳,連忙避開道:「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指不定哪天誰幫誰呢。」
「對了,」方景楠又道:「我說個假設哈,剛才王鎮撫他們若是硬要抓人的話,我們墩的兄弟擋的住麼?」
孟鐵柱一楞,眼中露出一絲羞愧,「我們小旗加我六人,缺編四人,而且除了阿笠和我,他們幾個都是種種地,架都沒打過。」
「明白了,」方景楠笑了笑道:「沒事,我就是看他們剛才那麼蠻不講理,心想著,這年頭沒點武力可不成。」
孟鐵柱眸光一閃道:「咦,你是想練武嗎?不過光會騎馬可不成,還得把弓箭和刀盾學起來。」
「不不不,」方景楠果斷地搖頭道:「我這人啥都好,就是從小吃苦少,這種苦恐怕我吃不住。」
「那你是……」
方景楠眨巴下眼,笑道:「得找機會讓你們多練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