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寧傷(2/2)
四人全都朝方景楠看去,方景楠不由苦笑幾聲道:「所以故事要講,但他們不能留。」
……
夜色嘹亮,月光如水銀浸下,無比美麗。
一間堅固的石屋,殘桌上,點著只蠟燭在散發幽芒,寧傷手上鎖著鐵鏈,桀驁不馴的臉上帶有一絲迷惑。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這是守門的兩個兵丁。
邊上站著五個神色各異的官軍,這兩個守門兵丁就是他們殺的,此時,一位臉龐白淨穿著小旗官服的年輕人正沖他微笑。
「我叫方景楠,雲岡堡小旗官,今天,我聽說了一個有趣的故事,現在與你分享,你若聽得仔細明白,便可救你一命。」
方景楠道:「有個叫王承兌的游擊,身在將門世家,是寧武關的鎮守將軍。可哪知,此人膽小如鼠,對朝廷也無忠心,在得知後金上萬大軍來襲時,他竟帶著親兵家丁棄關而逃。
好在寧武關中,有一位叫寧傷的百戶官英勇果敢,作戰兇猛,硬是帶著旗下百多悍卒,阻攔了後金上萬大軍兩日之久,可無奈人少甲廢,最終還是沒能擋住後金兵鋒。
身負重傷的寧百戶在親信家丁的保護下,無奈退走。過得幾日傷勢稍好,有感失關之責,有負皇上厚恩,寧傷帶著最後三十幾位兄弟,決定寧死也要把關隘搶回,路上偶遇雲岡堡前營哨探,於是雙方合力殺敵,人人皆是奮勇當先,終是把負責殿後的幾百敵軍殺敗,奪回寧武關。」
說完這些,方景楠輕輕一笑,坐在寧傷身邊問道:「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寧傷沉默了很久,忽然搖搖頭道:「不怎麼樣。」
「哦,哪裡不好,我們可以改。」方景楠依然臉帶微笑。
寧傷忽然冷聲一笑,桀驁的眸光中閃出一絲報復的殘酷笑意,「改就不用了,最後再加一句……」
「寧武關中,他們發現了不幸仍被後金抓住的王承兌,可惜,將軍已經身死多時。」
方景楠一楞,看著這個狠辣的百戶官,哈哈大笑道:「這結尾不錯,多行不義必自斃,不忠不義之人必當得死。」
哐啷一聲,蠟燭息滅,屋門再次關閉,五位官軍洒然而去,屋內一片黑暗。
一聲輕笑幽幽響起:「這個故事,我沒料到開頭,也沒料到結尾,哈哈哈……」
……
咕嚕,咕嚕。
寬大的軟床上,王承兌眼珠瞪的滾圓,血絲霎時充滿眼眶,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被一隻鐵鋏般的大手緊緊掐住。
胸口尤如被針扎了一下,跟著渾身的力氣便像瀉了氣的皮球,轉瞬不見。
唰!
昆沛抽出插入他胸口的短刀,甩了甩刀上的血跡,轉身出門。
走廊上,昆皓拎著一顆人頭沖他點了點頭。
昆沛看了眼他手上的人頭,跟著又轉回去,來到王承兌的床前,用小刀把他腦袋割了下來。
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對王承兌那不敢相信的表情多看一眼。
這年頭,死的人太多,游擊也是人,當然也會死。
……
「殺!」
營房外,幾十根火把照亮了整個校場,孟鐵柱輕聲一喝,李蠻虎童猛等人衝殺過去。
面對披甲持刀的悍勇戰將,在睡夢中被驚醒的王承兌眾家丁們,毫無反手之力,嘈雜的呼喝聲逐漸變小,續而不聞。
「解決了。」孟鐵柱道。
「嗯。」
方景楠答應一聲,跟著道:「那些普通兵卒怎麼辦?」
王承兌除了二十多個親兵家丁外,還有四五十個普通兵卒,如果就這麼殺了好似有些不妥。
陳山河孟鐵柱更擅長打仗,別的事不太會弄,趙大壯想了想道:「要不,給收編了?」
趙二應聲道:「我觀察過,他們比一般衛所兵強很多,有鄭飛的火槍隊水平,素質不錯的。」
方景楠想了想道:「要收編我們也不合適,去,把寧傷放出來,還有他被綁的三十多個兄弟。」
沒多時,寧傷等人來到方景楠面前。
方景楠指著聽見動靜又慢慢吵起來的軍營道:「家丁的戰馬和鎧甲是我的,剩下的全部給你,包括那些兵卒。在這場國戰結束前,你們必需跟我走,事後咱們互不干涉,你若同意,就帶你的人過去接收。」
寧傷沒有任何遲疑,沖旁邊喊了一聲,「盧政、毛衛,我們走。」
一群三十多人撿起能看到的所有武器,跟著衝進了營房。
方景楠默默地看著,他到是想看看,寧傷會用什麼辦法把這些兵卒收歸已有。
突然,營房裡大亂起來,喊殺聲呼喝不停,其中還夾雜了太多的怒聲大罵。
「寧傷,我入你娘。」
方景楠微微一笑,「這種殺雞敬猴的招數看來人人都會用。」
沒多時,寧傷等人出來了,卻不成想,他們人人身上都沾滿了鮮血,刀尖下血滴不停,隨著他們走來染紅了一路。
緩步走到方景楠面前,寧傷桀驁不馴的臉上,閃出一絲認真表情,「出賣過我的人,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竟是把所有人都殺了。
如此模樣,看多了殺人的方景楠也不由心中一跳,呵呵笑道:「你牛批……」
就此,崇禎八年,六月十二日,寧武關重回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