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掃貨太原城(1/2)
啾!啾!
一頭蒼鷹從昏黃的落日中閃現,六尺長的翅膀支撐著它龐大的身體緩緩划過天空,帶著濃濃的死亡的味道俯瞰著蒼茫的大地。
在它的翼展盡頭,一座雄偉的巍峨巨城,靜靜矗立在三水交匯之處。
太原城,飽經滄桑的千年古城,幾翻毀滅與重建,在這座城裡,曾發生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北風烈,戰甲綢,狼煙起,商有道。
一支騎隊踏塵而至。
方景楠打了個哈欠,把耳朵儘量縮在氈帽中,身上的鐵甲已經換下,太原不比其它城池,沒有兵部文書軍將是不得隨意進出的。
他們在皮襖內里換了套精良的皮甲,而察特那些蒙古人則留在了崞縣。
張守仁帶著幾十位族人,他們以前都在滿州做著各類買賣,此次到了崞縣,自然便操什起老本行,而那些商鋪也都是他們買的。
方景楠一行將以商人的身份進入太原城!
行至城下,方景楠被這座巨大城池深深震撼了。相信無論是誰,第一次見著此城,都會與他有同樣感覺。
「真大啊!」隨行的張真定一臉痴呆地感嘆著。
太原城城牆呈扁長形,高有三丈五尺,城周卻是有著超長的二十四里,二十四里,太同鎮城也只是十三餘里。
城牆是以規整有制的石條為基,輔以三合土夯成,外面鋪砌青磚。在這高聳墩厚的城牆之上,又加高了一道垛牆,垛高三尺,長一丈七尺,兩道垛牆之間留有一尺許寬的空間,以便守城步卒射擊攻擊之用。
方景楠等人來到的是北門城下,太原城分有八個門,每座城門之上修有一座三層重樓,以便督帥觀察戰局下發指令。
城牆四角處建有角樓,城牆四面上還佇立著五十四座望樓,九十六座窩鋪。以供戰時各兵策應及瞭望之用。
不單如此,在四座城門之外連著修有瓮城,以保護城門的安全。
瓮城之中,修有大量廟宇。
東瓮城是岳王廟、王獄廟;西瓮城是老爺廟、白衣廟;南瓮城是藥王廟;北瓮城是眼光寺、關帝廟。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方景楠也只是感概此城的壯麗雄偉,然而,等他看到城外的其它防護安排時,方景楠突然間領悟到,在火器不算特別犀利的時代,一座重城的存在對大局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
太原城因為依著汾水,護城河寬闊且深,波光漣漪,環繞城池。各門設有吊橋。
一根根布滿尖刺的攔馬樁橫在城外空闊處,兩側是一道道阻馬深溝,大片大片的磚石炮台在防護的後面,略略看去,不下幾百門火炮。
方景楠不由一嘆,「如此嚴整的防護,後來還是被李自成給破了城,殺的滿城帶血。可惜啊!」
只是片刻感懷,方景楠一策馬韁,喝道:「進城!」
*
太原府署衙,內堂,秘室。
燭火搖曳,知府秦士楨額頭滲出一絲汗水,在他身旁的案台之上,擺滿了各縣上報的匪亂條陳,「敬舒,真的要寫奏疏上報總督與朝廷麼?」
奏摺是清朝才有的,大明上報文書用的都是奏疏,一般為青色、紅色、綠色,根據官員的品階來決定疏本的底色。
馮敬舒沉聲道:「大人,箭已上弦,必需擊發。府內各縣匪亂已至最激烈時,報與不報,我們都需要控制。如今朝廷極重邊材,正是大人一展鴻圖之時。」
緩了緩,馮敬舒道:「遠的不提,楊嗣昌楊大人,被陛下認為有邊材,四年從兵備道而至山海巡撫,直到升任宣大總督,不過七年而已。
盧象升,同樣被朝中認為有邊材,從知府到鄖陽巡撫,後至右副都御史,總理江北、河南等五省軍務,不過五年時間。
洪承疇,二年以督糧道剿滅流寇建功,三年升任延綏巡撫,四年出任晉陝豫三邊總督,今加太子太保,特賜尚方寶劍,三年由道台而至總督。這都是因為懂軍事有邊材啊,秦大人!」
最後馮敬舒站起身沖秦士楨深深一揖,道:「機會只此一次,大人千萬不可猶豫。」
「那成,」秦士楨猛擊了一掌案台道:「本府這便行文至總督梁廷棟與兵部尚書張鳳翼張大人處,附帶著各縣發來的條陳,就說地方不寧,巡撫空缺已久,無法統籌兼顧各地,若不早日指派重臣前來剿匪,恐久生亂。」
馮敬舒贊道:「大人英明,待奏疏達至兵部及眾閣老案頭,我們不等朝中各位大人傷神地論出解決之策,便把各地的匪亂平復下去。大人如此替朝中各佬排憂解難,勢必被冠以知兵的考評。巡撫一職,當歸大人莫屬。」
秦士楨哈哈一笑,跟著臉色一怔,問道:「只是這匪亂即起,依著各縣民壯,應該剿滅困難吧?我聽聞,各縣團練名額為一千人,但實則能募到五百之數便已算好的了。」
「山匪與團練,半斤八兩已,」馮敬舒道:「所以既時還需勞煩府尊,調動尤總兵的人馬,把眾匪一舉剿滅。」
秦士楨搖頭道:「難!山匪分布各地,而且生性狡詐,但有風吹草動,便就退入深山。本府畢竟不是撫台,偶爾請尤總兵出動一次尚可,而尤總兵負有鎮守太原之責,長時間離城剿匪怕是不會答應。」
馮敬舒篤定地道:「此事下官早有安排,即時,只需放一隻誘餌,味美肥甜,引得他們聚集起來,瘋湧來搶,我們便可圍而剿之。其實都無需全部殲滅,只要斬其首領,斷其筋骨,其它匪眾不成氣候,自然便會散去,重歸深山,還以太原府一片安寧。」
秦士楨想了想,大笑稱讚道:「敬舒果然大才也!」
馮敬舒謙虛一笑,「一切都是府尊大人提綱挈領,下官不過按章辦事而已,實不足提。」
秦士楨微微一笑,拿起茶杯,低下頭,輕嘬一口。
……
從府衙出來,馮敬舒緩步邁進軟轎,跟著,整個身子放鬆地伸展開來,從鼻腔發出一聲冷笑,「不勞而得官,呵呵,天下豈有如此好事!」
……
天啟二年二甲第九名的秦士楨寫得一手漂亮小楷,曾有人慕名尋他一字貼,便花了二百兩銀子。
仕途不順之後,他便寫的少了。此時秦士楨放下筆,吹乾了奏疏上的墨汁,上面揚揚灑灑,把剛才所議之事,條理分明地寫了出來,跟著他把奏疏封好,喚來參贊的師爺,令其安排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
一切弄罷,秦士楨又喝了口茶,嘴角微微一笑,哪裡還有之前不恥下問的憨態之色。
*
翌日,太原城繁華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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