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夜黑無鞋不便行(2/2)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大明三百年不和親不議和。
這是大明的傲骨,縱死而已!
這也是方景楠對大明為數不多的讚嘆,大明好幾次都能退守南方,但都沒有如此選擇。
因為這一退,漢家人的氣節將不復存在。
當然,方景楠沒想與一個七十歲老頭談論自己的愛情觀,他沉呤了一會兒,忽然站了起來,在屋中來回跺了幾步。
「老大人,晚生想請問一事,」頓了頓,方景楠道:「聯姻的目的,無非是讓雙方的合作更加緊密,如此,只要能達到這個結果,換個其它方式也無不可吧?」
張誠言輕輕地『哦』了一聲,瞅著他道:「這方面,你又有何高見?」
方景楠能有啥高見,股份制啊,董事長制啊,大股東投票啊,分紅啊,轉讓啊,利益劃分啊。後世打磨了那麼多年的制度應該好用吧,那麼多公司間的合作,也沒見個個都聯姻的呀。
咳嗽一聲,方景楠緩緩道:「我覺得,在商業這一塊,咱們應該成立一個公司,按擁有股子的多寡獲得回報!」
接著方景楠把他對公司的一知半解大概講述了一遍,細責他不是很清楚,但大體的責權情況他還是知道的。
不料這種股份模式張誠言一點都不陌生,山西商人在遇到一家吃不下的大買賣時,也經常湊份子劃股子,偶爾還要送些乾股給當朝官員,一點都不新鮮。
張誠言皺著眉,沉聲道:「你說的這種法子,我們也遇到過,只是一般都是年時買賣,一年便結束,介時按本分利,長的也不會超過三年。但按你所說,這等合作要一直持續下去,以後倘若發生矛盾如何處之?」
方景楠咧嘴笑道:「這就得詳細說說,股東投票否決制度了,嘿,這可是股份制的精髓……」
張誠言一抬手道:「不必說了,我認為此法並不合適!」
方景楠訝然道:「怎麼會,合適的吶,有效的分紅制度可以激勵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團結一致……」
方景楠的表述再次被打斷,張誠言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道:「此法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
呃……
方景楠頓了一下,仔細地思索張誠言話中含意,什麼叫不可共患難?
張誠言接著道:「小友所謂的這股份公司,內里與我們的宗族制度頗為相似。尋常由族長管理諸多事物,遭遇大事時,便召集族內有名望的族老一起商議,族內資產但有收穫也是福澤族人。故此,背後道理相差不遠。」
緩了緩張誠言又道:「但公司與宗族有一個最大不同。當若遇到重案大災時,公司不成散去便是,而在宗族裡,權貴們定一個誅三族大罪,所有人都會遭難,姻親連襟全都牽連。如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能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張誠言說的很清楚,絕對是坦誠而言了。
方景楠沉思良久,也是承認,後世公司的相關制度,在這個時候確實不好套用。
在後世,為了鼓勵大家經商創業,公司法自然不可能定得那麼危險,動輒破家或者性命攸關,誰還敢去開公司呀。
唉……
又一個自認為的先進理念胎死腹中。當然,方景楠也沒有多遺憾,他並沒指望說利用後世先進的公司管理理念,就把明朝的商業經營好。他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不用政治聯姻,也能讓雙方緊密團結在一起的方法。
正琢磨時,張誠言忽然道:「聽守仁說,你家中已無長輩?也未曾取字?」
方景楠點頭道:「嗯,是的。」
「那……」張誠言小心地用詞道:「我代張氏認你為一門義子,贈你一字,你覺得可行?」
「義子?乾爹?」
方景楠再次傻眼,怎麼這年頭解決問題的辦法,總是跟人倫扯上關係,憑生多出個爹來。
方景楠慎重地搖了搖頭道:「晚生雙親雖已不在,但生養之恩永記心中,這乾爹我認不得!」
其實張誠言並非有心占他便宜,沒認其為義孫,漲了一輩為義兒,已經是在給他留面了。因為這個時代本就有認義子的風俗,南明時期的抗清大將李定國,以前就叫張定國,大西王張獻忠的義子。毛文龍也有很多義子,都很厲害。
但方景楠不樂意!
張誠言顯然有些怒意,他皺著眉頭,沉聲道:「這左右都不合適,那也不能上下嘴皮一碰,我蒲州張氏這一大家子就隨你一道冒險吧?」
方景楠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對,輕嘆一聲,他道:「實在不行……要不……這事就算了吧,小的馬上動身回程!」
「你說什麼?」張誠言猛地站起,勃然大怒道:「事已至此,你竟然說算了?」
張誠言手指向方景楠的鼻尖,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若無誠意謀事,你幾次三番尋我做甚?」
方景楠腦袋微微一縮,張誠言這模樣是真的怒了。
不知怎麼的,方景楠忽然想起後世看過的一個倫敦故事,故事裡有一個英俊的小痞子,一天看到路過的修女,頓時驚為天人。於是他絲毫不顧對方的教職身份,尋得機會便去行以撩撥之事,終於,修女被他的花言巧語打動,悄悄遞上紙條,相約黃昏後花園相見。可哪知時到那會,修女苦等半夜也未見人影,無奈春心已動,煎熬難耐。
後一日得見痞子,修女問:為何不來?
痞子曰:夜黑無鞋不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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