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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人生只是路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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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開門,聽說是方景楠回來了,陳有富挺著漸漸突起的小肚子,一步三搖的走了出來。

瞅了他一眼,道:「回來了!」

「喲喲,鄉長大人親自來迎,小弟真是受寵若驚呀!」方景楠也沒與他客氣。

「回來了正好,後天銀花嫁人,你可以討杯酒喝!」陳有富沒理他的茬,淡淡地道。

「啥玩意?」

論裝比,還是陳老爺子第一,一句話便把方景楠的氣勢打壓下去,方景楠擺出一張懵懂無知的臉,明知故問地道:「嫁給誰了?」

「你不娶,難道我銀花就沒人要了?」陳有富白了他一眼,招方景楠做女婿的事他是徹底死心了。

方景楠身子一縮,趕忙道:「別瞎說,傳出去多不好。」

「哼!」陳有富冷哼一聲,轉身進了院子,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旁邊的張景萱一眼。

方景楠毫不介意地領著兩人進去,路上遇到了管家陳狗子,方景楠笑著道:「狗爺,弄點吃的來呀!」

陳狗子對方景楠也是非常熱情,滿臉燦爛地笑道:「好嘞,後日銀花嫁人,老爺讓殺了兩頭豬,我悄悄先給你燉上一隻。」

「嘿嘿嘿,還是狗爺疼我,」方景楠笑了笑,忽然傾上前,賊兮兮地問道:「這個……陳老財怎麼突然鬆口答應銀花嫁給鐵柱哥了……是不是他倆情深意濃在一個黑燈瞎火的晚上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並且結出了幸福的果子,陳老財無奈之下這才答應的?」

陳狗子嘿嘿一笑,忽地瞅了一旁的張景萱一眼,道:「好像……不是這樣……」

頓了頓又道:「前幾天李谷年回來後,與老爺匯報說你們已經從蒲州回到崞縣了,還跟隨了很多張氏子弟……」

方景楠不解道:「這與銀花嫁人有什麼關係?」

「你在蒲州那邊發生的事也說了一些。」

方景楠奇道:「李谷年又沒去蒲州,他怎麼知道這些?」

聽到這話,護衛在一旁的行鋒突然身子一震,心虛地瞅了方景楠一眼,小腿有些發顫。

陳狗子嘿嘿一笑,「拒婚的事也說了……」

「這……」

方景楠還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拒婚與陳銀花嫁人有什麼關係。難道是陳老財看自己在娶妻這件事上態度堅決,就死了這心思?

自打一開始,陳有富便想搓合銀花與他在一起,好做他的岳丈大人。以他對陳有富的了解,陳有富不是這麼輕易放棄的人。

必然還有後招!

想不明白也就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方景楠還有更多的事情要處理。

美美的吃了一頓滿嘴流油的燉豬蹄,方景楠給李水和張景萱安排好房間,自己在小丫環陳迎景的打水伺候下,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進入夢鄉。

……

就在方景楠做著美夢的同時,村西頭,一間小院別間。

屋裡點著一盞小油燈,諾大的案台上擺放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邊上還堆有幾疊書冊,東西雖多,但卻歸置的很是整齊。

陳有富在門口黑暗中站了很久。

案台邊,一個全身套著黑袍,臉上帶有絲巾遮面,只露出一雙明眸的女子俯身案前,如青蔥般的玉指輕握筆桿,緩緩地記錄著什麼,「匠作營,薪資八十兩,耗材二百三十五兩七錢三分……」

「莽字營糧餉三百兩……」

「布衣坊……」

敲了敲門,陳有富終是抬步走了進去。

女子聽見了動靜,她沒有抬頭,仍是俯案書寫,一個個絹秀小字沾墨紙上。

看著眼前沉靜不語的女子,陳有富沉聲道:「他回來了!」

女子放下手中筆,坐直身,轉目朝他看道:「然後呢?」

陳有富道:「你負有血海深仇,仇人位尊且貴,你一女子,若無人幫,此生報仇無望。」

女子好似在笑,眼角眯了一下,「我爹曾說,匆匆百年,人生只是一場路過,不用太計較。我爹已經走完,而我還在路上,沿途風景雖然不美,也是我耳目所見,我心所感,我思所悟。一草一木,一枯一榮,都有定數,不必傷感。」

陳有富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老臉上展出譏嘲的笑容,他拿起案台上一本薄冊,淡淡地道:「小姑娘不要與我說這些虛言,世家三族,幾百口至親因你而死,百萬家產被抄,你卻說皆有定數,不必傷感?若真是如此,你整日暗室忙碌幫我統籌帳目往來,所圖為何?

人生只是路過,你所有至親都已經走完了他們的路,為何你還要獨行?

不要與我玩耍心眼,也無需在我面前隱藏你深入骨子的仇恨,更加不要錯誤地認為,所有男人都會被你的美色迷倒!」

說罷,陳有富抬起手,緩緩地朝她遮臉的絲巾摘去,女子眼中藏有一絲慌亂,搭在案台上的玉手緊緊攥著,身子緊崩卻一動不動。

陳有富伸出的手緩慢,但卻非常平穩地探了過去,跟著扣住她的臉巾,粗糙的手指甚至輕觸到了女子吹彈可破的臉頰。陳有富枯黃的老眼中沒有一絲閃動,摘下臉罩,放在一旁,又看了看她炫目精緻的臉龐,淡淡一笑:「確實是副好看的皮囊!」

站起身,陳有富走出門外,「收拾一下,後日我讓你倆見面!」

女子在身後輕聲喚道:「陳……老爺!小女……可拜您為乾爹!」

陳有富頓住腳步,背對著她沉吟了片刻,輕嘆道:「不要了,那小子,對長輩一事有忌嫌。你若記著此恩,待老朽故去,幫襯照看一下家小便是。」

「若大仇得報,小女定銘記於心!」女子站起身,衝著陳有富離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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