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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告訴她,小人兒能活到現在已經出乎他的意料。
大夫讓孫嬸再堅持堅持。
孫嬸沒有回答,她問了大夫一個問題:
「大夫啊,我家娃娃害這病多久了?」
大夫一愣:「前前後後兩年多了吧。」
孫嬸喃喃:「兩年多了啊。」
可是他的小人兒那時不過十歲。
十之二三的年歲都躺在了床上。
她的小人兒一定很痛苦吧。
還沒感受到活著的好,便嘗夠了活著的苦痛。
難怪她的小人兒會對她說那樣的話。
那日回去後,小人兒依舊掙扎著對她說了那些話。
和前一日的指責安慰不同,這一次孫嬸沉默了。
看著分明熟睡了,卻依舊疼的眉頭緊緊皺起的小人兒。
孫嬸停住,不再講話。
而徐芳園等人也不由沉默。
其實,話說到這,徐芳園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徐芳園暗忖。
難怪那婦人講話時,孫嬸臉色會那般差。
「人說虎毒還不食子呢!」
孫嬸咬緊了唇,苦笑。
那可是對她而言最最緊要的小人兒,她哪裡下得了手?
那時,孫嬸將手放在了小人兒的脖子上。
她捨不得,卻又不想再讓小人兒那般痛苦。
前來探望的親戚所發出的尖叫打破了孫嬸的猶豫。
等孫嬸回過神來的時候,親戚早已離開。
而她,終是下不了手。
可,天公戲耍。
那夜,她沒有下手,她的小人兒卻終還是去了極樂。
小人兒去世,孫嬸親手掐死了自己孩子的傳言也在整個村子蔓延開來。
因著此事傳得太廣,驚動了縣老爺。
縣老爺特地派了仵作和衙役前來查探小人兒真正的死因。
可即便仵作證明了小人兒是病故的。
村里人依舊傳得有聲有色。
那時孫嬸已經萬念俱灰,村里人的傳言,她也不甚在意。
小人兒走了,村里人再怎麼說。
於她而言,已經沒了意義。
將小人兒的後事處置妥帖過後。
孫嬸從屋外割了一捆葎草。
她將葎草編成極粗的繩子掛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她是想要用繩子的。
可是,這些年,為了給小人兒治病。
家裡頭莫說是繩索了,就是個耗子也瞧不見。
成了繩子的葎草晃蕩,板凳被孫嬸踢開。
當神志彌留之際,孫嬸的唇角勾起了淺淺的笑。
她終於可以又能和小人兒和相公團聚了。
但偏偏那平日裡結實又賴皮的葎草卻斷了。
孫嬸脖子上被割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