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頁(2/2)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麼多年後,自己要診治的第一個病,居然是這。
時疫啊。
時疫啊。
一人病便足以將整個鄉都染上的時疫啊。
孫臨安苦笑。
他為醫多年,只聽過,未曾見過。
對於時疫的了解,孫臨安只從父親的隻言片語中零星聽到過。
他猶記得,當時聽到父親說瘟疫之可怕的時候。
他還無比懵懂的問過父親。
那,瘟疫該怎麼治呢。
那時,父親是怎麼回答來著。
孫臨安皺著眉,他很努力的想,很努力的想要回憶起。
可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隱約間,似乎只有父親淺淺的嘆息——
只能防,不能治。
「孫大夫,你去外邊問問他們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眉頭緊皺的徐芳園,沉默許久,終是收回心思。
她朝著孫臨安,鄭重其事道:
「問問他們,這兩人何時害病的。他們害病之前可接觸過什麼,還有問問他們可有去過什麼地方。特別是人多的地方。」
孫臨安聽言,誠惶誠恐的點頭。
同為大夫,他當然聽得懂徐芳園言語中的意思。
他有些擔心:「那這兩人?」
「我來吧。」徐芳園幽幽地嘆息一聲。
「我先想想要怎麼治。」
「真的可以治麼?」孫大夫聽言,先前抑鬱的心情一掃而空。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徐芳園:
「這不是時疫?」
「所以我要想想。」徐芳園壓低了聲音,苦笑。
「只能想想。」
孫臨安聞言,一頓。
先前的喜悅驟然落空。
他怔怔的看著神情茫然的徐芳園,忽然之間竟是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記憶里,這丫頭向來自信。
以往他也曾朝著徐芳園問過很多病症。
每回得了問題,徐芳園都是從病源到方劑,侃侃而談。
孫臨安一直覺得徐芳園是有真本事的。
她若是沒有本事,也斷不敢在衙門裡頭行醫。
更不敢登上蘇府的大門。
而且……
今日那被拉到九福堂的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子。
孫臨安蹙眉。
他唯一多年,只一眼,便斷定了那人該是活不長了。
可就是面對著那樣一個在孫臨安眼裡已經活不長了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