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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帶回來了,我也不至於常常夢見那丫頭渾身燃著火朝著我啼哭說救她了。」
金蘆之臉色越發不好了。
渾身著火的女嬰朝著父親喊救命,是父親這十多年來最常做的夢。
金蘆之一直都知道,父親所說的夢,其實是他內心深處的愧疚。
他一直對當初將那個女嬰棄在漫山的火焰中耿耿於懷。
因為心懷愧疚,父親的精神越來越差,身體更是每況愈下。
這些年,金蘆之尋遍了名醫,可沒有人能解開父親的心結。
見著父親臉色越來越差,金蘆之只能幹巴巴的從嘴裡擠出一句:
「可是那終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
「是啊,已經過去的事情了。」金老太爺闔上眼皮。
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笑道:「過去了的事情,再後悔又有什麼用。」
「父親,你不該這樣想的。」金蘆之知曉父親此時定然又陷入新的自責之中。
他乾脆定定的看著金老太爺,沉聲道:「您不是說過麼,你回去找過的,那山里並沒有那孩子的蹤跡。」
「大火燒了整整三天啊。」金老太爺沒有睜眼,他喃喃道:
「那山里被燒的無家可歸的飛禽走獸見著那孩子,怕是會很高興吧。」
「父親,您為什麼一定要往壞處想呢。」金蘆之急急將金老太爺後邊的話打斷。
金老太爺果真停了下來。
只是,他的眼底滿是狼狽:「二郎,你覺得我能往好處想麼?」
金蘆之聞言一怔。
金老太爺低聲呢喃:
「二郎,我沒告訴你,那場火燒的是誰吧。」
金蘆之略有緊張的搖頭。
父親的過往,除開知曉父親曾是如今陛下的親衛之外。
其他的,他知道的不多。
正如金老太爺所講的那般,和他一般年紀的同僚們早早地都去了世。
只是,他們並不是真的病死或是老死。
那些人都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被處死的。
這些年來,他一步步做到中書參議的位置,更是知道什麼該知曉,什麼不該知曉。
金蘆之知道,當年父親跟著陛下所做的事情都是自己不該知曉的。
「二郎啊,你不必憂心。」見著金蘆之緊張兮兮的模樣,金老太爺又一次失笑:
「我這如今只差鼻子埋在土裡的人,陛下犯不著對我動手。」
金蘆之悻悻:「父親,話不是這般講的。」
「你父親我當年雖是跟著陛下,但那場火卻不是陛下命我們放的,所以你不必擔心。」金老太爺緩緩道。
金蘆之聞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他腦子裡嗡嗡直響。
不是陛下命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