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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遠航離開後,安予方才滿是驚異地看嚮慕沉:「那個人真的是你二叔?」
方才的事發生的太過突然,安予雖說不至於看不清那人長相,也只是覺得面熟。這幾年她已經很少去慕家,頂多是孩子們私下有聯繫,至於慕沉哥哥的二叔,她更是許多年沒有見過。
安予拿著鋼筆刺上去的時候,是覺得面熟,甚至和腦中慕沉哥哥二叔的樣子對上了號,只是覺得不可能。安予還以為是哪裡來得神經病,沒想到,還真是慕沉哥哥的二叔慕和軒。
慕沉低低「嗯」了一聲。
「他怎麼會這樣?」安予不可思議道。
那可是慕沉哥哥的親二叔啊,怎麼會對慕沉哥哥下這麼狠的手?
慕沉輕柔地攬住女孩的肩,失笑道:「他一直這樣。」
安予靠在他的胸口,依是覺得不可置信。「那慕伯伯呢?他也不管嗎?」任由自己的弟弟,想要掐死自己的兒子?
安予一直知道慕沉哥哥在慕家似乎不大受待見,但也不能這樣。她從小被寵愛著,委實難以理解這種情形。
慕沉抱著女孩,往事在眼前重現時,嗓音愈是低沉,像裹著濃郁的痛意:「十歲那年,我就是這樣被他掐著,死過一回。」
「慕沉哥哥……」安予低呼,她仰起臉,望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她從不知道,他竟然經歷過這種駭人之事。
小時候,安予從未見慕沉哥哥笑過,所以總愛逗他笑。現在想來,卻是慕沉哥哥從未有過開心的事把!
十六年前,慕沉被帶回慕家。
整個慕家沒有一個人對他表示歡迎,與他說話最多的是慕家的管家,卻也是一件一件同他仔細安排著接下來的生活。
譬如,住哪個房間,用哪個洗手間,房間內的被罩床單多久更換一次。
譬如,幾點早餐午餐晚餐。慕家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小孩子的作息也要嚴格遵守固定的時間,
再譬如,去哪個學校念書,那個學校還有慕家的誰。
或許是整個慕家都太過冰冷,小慕沉才會在那時覺得管家最是親切。可他打小孤僻慣了,對於親切的定義,也不過是管家說什麼,他仔細聽著,不要忘了,免得給別人找麻煩。
起初,是對於新環境的不適應。後來,寄人籬下的不安迅速變得微不足道。
慕沉和二叔慕和軒的兩個兒子在同一所學校念書,只是不同級。小朋友之間的玩鬧和欺侮甚至不能引起大人們的注意。或者,是引起了,只是不以為意。
慕沉的父親慕和泰對他本就沒有幾分感情,甚至想著,如果慕沉連兩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將來也不能幫他撐住慕家。
不知經歷過多少次洗冷水澡,飯菜里出現蟲子,推搡打鬧一身淤青。慕沉後來終於漸漸狠了心,他的心原本也就是石頭做的,只是為著那可憐的微不足道的親情,才暫且忍了忍。
畢竟,離開孤兒院那天,突然有人告訴他,他也是有家的。少年還是有著本能的憧憬。在此之前,便有被領養的小朋友回來看望他們。他心底還是羨慕的,羨慕好看的衣裳,羨慕小朋友的新父母那麼和善,對小朋友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