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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高標喝起茶來,不言不語,把周臣晾在一邊。而另一邊,闖禍被當場抓住的二人還在「沙沙沙」寫著檢討書。
陶樂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謝敬,等對方看過來,她才用口型,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道:就按周臣的說,不要供出胡治兒。
謝敬疑惑地撓頭,過了半響,才道了一聲:好。
這事確實是自己挑的頭,太興奮,玩過了頭。
也不知道一份檢討書能不能解決,這要是淪落到叫家長,就大發了。
他下意識縮了縮屁股,小時候沒少搗蛋受罰。家裡的老娘也真是的,罰他什麼不好,專挑這種讓人沒臉的法子。
「你們兩個,都過來。」林高標忽然出聲,借著喝茶的檔口,他心中已有決斷。
陶樂、謝敬站起,慢騰騰地走了過來,與周臣站成一排,一個個低著頭,等著老師訓話的乖巧模樣。
「顧覺的病,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不用擔心。」林高標開場安了學生的心,緊接著又語重心長道,「你們關心同學是好事,但是要講究一個方式。」
「數理課上,我沒少教吧,一道題它會有很多解法,你們為什麼要選擇最冒險的呢?」
早就做好迎接一場暴風雨的周臣沒有料到,迎面而來的會是如此善解人意的和風細雨,這讓他很羞愧,「老師,對不起,我應該來問你的。」
顧覺不來上課,肯定會跟班主任請假。自己不應該越過老師,自以為是,私下行動。
林高標內心受用,表面卻輕哼一聲,「有事來問我是對的,但我也不一定會說。」
緊接著又補充道,「但你們還是要來問啊,你不來問,最後捅出簍子,這樣我應對時間都沒有。我上頭也是有人管的,你們能不能理解一下老師的難處?」
周臣早就沒了剛進門那會的承擔一切,不顧後果的硬氣。
他此刻覺得,老師太好,而自己太混。
準備好為同桌兩肋插刀,打死也不供出對方的陶樂,忽然小聲哭了起來,「老師,對不起,是我們不懂事。」
她一直覺得大家要團結一致,抗住老師施加的壓力,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可現在,這股想像中的壓力不在了,那種保護人的勁頭與豪氣也隨之不見。此刻心中涌動的,是對老師的歉意。
老師在為他們著想,可他們沒有同等對待。
很多年後,陶樂回想往事,自己最後與胡治兒鬧掰,這就是起點。當時她依然沒有要供出胡治兒的意思,只是內心隱隱多出了一種感覺:這個人,沒有與自己同患難,共涕零,她逃了。
林高標見兩位闖禍的同學紛紛表態,態度良好,知錯能改。他把目光投注在了第三位同學身上。
謝敬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粗著嗓子道,「此次事件,是我帶的頭,我認。」
聽聞是他帶的頭,林高標也不客氣,順手從桌上拿起幾張報紙,快速捲成筒狀,手臂一個起落,就打在了謝敬的頭上,力道不重,口中卻罵開了,「你這個兔崽子,害老師也要跟著你們寫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