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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今朝不願承認,但舍廟與將軍府對他而言,便是這麼個地方。
那是飢餓、疲憊、疼痛的代名詞。
舍廟四年,將軍府兩年的惶惶不安就彷如一道影子,盤桓足下。他嫌少垂首便自認無懼,唯有偶爾的午夜,會驀然夢到那些年的饑寒交迫,寢不安席,體無完膚。
不論他後來站的多高,童年困境的經歷早已在他骨血靈魂內根深蒂固。
「你會看到少時的我,是受舍廟地縛靈同我內心恐懼的影響。」今朝以最淡薄冷靜地語氣把自我在秦九醞跟前解剖。
秦九醞無端因他而目擊了一場腌臢又血腥暴力往事,他需給她一個解釋。
今朝步伐停駐,面向秦九醞閉目闔實,長作一揖,「感謝你。」
謝你讓我對舍廟和將軍府的回憶,不再只有痛苦不安。
謝你此次陪我度過最伶仃無助的時候。
謝你在幻象中施以的每一回援手。
「不用……」
秦九醞攥住他胳膊阻攔,心底一片酸澀,腦子混亂地抓著零星幾條迷惑:「你之所以見得到我,是因為整場地縛靈里,獨你是真實的?」
其餘的說到底不過是假象。
「嗯。」
「那為什麼……」我有時能接觸你,同你對話,有時卻不行?
秦九醞一句話才起頭,就戛然而止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
每一次,今朝能感受到她的觸碰,能聽得到她的聲音,都是在今朝最痛苦難忍又孤立無援的時候!
禿驢棍棒的毆打……
飢腸轆轆,無食果腹……
一身淤青,精疲力竭……
滿背鞭傷的孑然躺在草屋內……
等等……
她被今朝若無其事的偽裝蒙蔽,以為他除了痛,當真不怕。
卻忘了,他不過是位十幾歲的小孩。
「因為彼時的我,希冀關懷,渴望陪伴。」
儘管秦九醞沒講完,今朝也猜到了她的困惑,漠然的如實作答。
幻象畢竟是幻象,他的情緒無法改變千年前,但可以影響千年後的自己瞧到一旁的秦九醞,並得到當年沒有的一切。
譬如融化在口腔的甜膩;例如秦九醞懷抱的溫暖。
後期,他逐漸強大,他步上冰山,已然明白這些他永遠不會擁有,也不屑擁有,故而便再見不到始終追在他身側的秦九醞了。
秦九醞喉頭似有千言萬語湧出,又不知該從哪句說起。
她盯著今朝,望著自己的意中人,驀然納悶:為什麼要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