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1/2）

01直到昨天都還正常相處的人，如今卻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總覺得這樣好可怕，讓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什麼而心生恐懼，超害怕的。

隆良躺在昏暗無光的黑暗中，意識就像迷失在濃霧中一般，模糊不清，甚至也沒有力氣去思考這裡到底是哪裡。

要再睡一會兒嗎？還是自己已經在夢中了呢？在難以抵抗的睡意侵襲下，陷入這般曖昧思考的隆良耳中——

『……隆良同學……』

他聽見一個如今已是相當耳熟的女性聲音——那是亞莉雅。在這個不知是夢亦或是現實的狀況下——她語氣沉重地對隆良說道：

『對於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你會怎麼想呢——或許你不會原諒我，你一定會……討厭我吧。』

那是什麼意思——即使想這麼問她，隆良卻是開不了口，身體也完全使不出力氣。

『可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非做不可的事，必須達成的……目的。』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麼呢——隆良這個問題依然問不出口，即使身體嘗試勉強使力，奇怪的是，這只會更增睡意而已。

果然這是夢嗎——隆良這麼想著，不過亞莉雅卻不理會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不過……不過如果可以……但願——』

「…………？」

『…………………』

隆良等著聽她要說什麼，儘管意識仿佛就快要溶入黑暗之中，他仍是拼死撐著，等待她開口——然而，不管等多久，卻始終等不到接下來的話語。

(……亞莉雅……？……什麼啊，餵……餵～……)

意識眼看就要墜入黑暗——在那前一刻，隆良奮起僅存的那一丁點兒力氣，拼了命地凝目注視，黑暗中，隆良最後看見的是——

『……再見了，隆良同學——我們這就分道揚鑣了。』

亞莉雅的那張側臉——只透露出無比的寂寞。

『——……良餵……』

「………？」

聽到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閉著眼的隆良隱約感覺到明亮的光線，他籠罩在溫暖的睡意下，茫茫然地聽著那個聲音。

『餵……隆良……餵……來……』

雖然想不太起來，不過不久前，似乎也有人這樣叫著自己，她和那個如今已是相當耳熟的聲音——是同一個人嗎？不，不對。

『……笨蛋隆良……餵……餵……』

可是聽著那個凜然有力的聲音，總覺得令人感到舒適無比，讓人不禁想就這樣在睡意正酣之中再度入睡，於是隆良決定再次進入夢鄉。

——就在那個瞬間。

『你快點給我起來——笨蛋隆良～～～～！』

「……唉、唉啊……？呼……哇啊啊啊!?你做什麼啦啊啊啊!?」

隔著眼皮，突然感覺到有閃光竄動——隆良慌張地跳了起來，只見挾帶劈哩聲響的電擊從臉和身側通過。而放出電擊的那個人——雷轟魅神輕輕撩起太陽一般的閃耀金髮，看著坐在床上的隆良。

「什麼嘛，誰教你怎麼叫都叫不醒，笨蛋隆良你這個瞌睡蟲！」

「就算是那樣，竟然對傷患做出那種事……！你是鬼嗎？惡魔嗎？雷神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呀，何況都已經傍晚了你還在睡懶覺，是你不對吧？真是墮落……再說你哪裡是傷患了，你不是很健康嗎？」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啊……這裡！我確實是被槍擊中——……咦？奇怪。」

隆良猛然掀起衣服，要讓她看看在醒來之前『被琉璃擊中的胸口』，但是……卻找不到絲毫槍傷的痕跡，仿佛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

「……？不，應該不會是這樣啊……奇怪了。」

「……隆、隆良……」

「!?這個聲音是夜侘……原來你也在啊，嗯？你遮住臉做什麼？」

被隆良這麼訝異地問道，夜侘不知為何紅著臉，並以雙手遮住——……不對，她將雙手的手指開出縫隙，用沒有戴眼罩的左眼，不住偷看隆良掀起衣服裸露出的肉體。仔細一看，魅神也同樣紅著臉，別過頭去，卻仍不停地斜眼偷看隆良。

對隆良而言，兩人的反應是一個謎，不過另一個更巨大的謎團是——被琉璃射中的槍傷到底哪裡去了呢？

(……？這麼說來，琉璃的異能是『將右手觸碰到的部分回溯至五分鐘前的狀態』吧……那麼是她治好我的？可是開槍的就是她本人，她會幫我治療嗎？？？)

越想越不明白琉璃——以及亞莉雅她們兩人的意圖為何，隆良手掀著衣服，陷入沉思，這時又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哦～……隆良大人崇高的黏液，就是從那副肉體產生出來的吧……呼呵呵。」

「沙凪……你那種說法好像變態，小心被抓走喔……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就好好觀察吧。」

「……哇啊!?沙、沙凪和冰莉，原來連你們也在這裡嗎!?」

聽到沙凪近似變態的發言，隆良終於急忙把掀起的衣服整理好——雖然沙凪和冰莉遺憾地『咕』了一聲，但沙凪搖著頭回答隆良：

「什麼叫原來我們也在這裡……隆良大人在說什麼呀，你被送來這裡反而是在我們之後喔？我才覺得很不可思議，你明明沒有受傷，為什麼會被送來呢？」

「咦？……這、這麼說……這裡是醫院嗎？」

隆良環視周圍的環境，原來如此，這裡是一間乾淨清潔，以白色為統一色調的大房間。沙凪和冰莉被送來後，隆良也被送來，之後魅神和夜侘也前來探視，然後就演變成現在這個情況——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原來如此啊……所以大家才會都在這裡……這就難怪了。」

整個房間就像被隆良他們包下一般，不見有其他人在。魅神與夜侘在隆良的床邊，沙凪是在自己的病床上與隆良說話，同樣地，冰莉也在自己的床上——不知不覺間，她不見了。

「？咦……冰莉到哪去了？明明剛才還在那裡——」

「——噗哈！隆良爸爸？你找我嗎？」

「……喔啊!?餵、你……冰莉!?你是什麼時候鑽進我被窩裡的!?」

「嗯嗯～……好暖和，果然還是隆良爸爸最棒……」

「不，才不棒呢……你這模樣好像危險人物！快、快點走開啦!?」

然而她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不知不覺間跑到隆良床上的冰莉，占據了隆良的右側，目擊到這個突如其來的事態，夜侘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喵！唉……唉!?啊、啊啊、啊啊……我、我……」

「夜、夜侘……你快想想辦法！求救！求救！」

「那我就搶這邊——！」

「為什麼連你也跳上來啊啊啊!?你完全不打算救我嗎！或者該說你根本就是敵人嗎！」

夜侘確保了隆良的左側位置——看在旁人眼裡，隆良就像是左擁右抱兩個美少女一樣——魅神不知為何迸發出電流，以充滿怒氣的眼神瞪著隆良。

「……喂，笨蛋隆良……你的身分變得很了不起了嘛……明明沒受傷卻悠哉地呼呼大睡，還在人家面前卿卿我我……夜侘和冰莉，你們也——」

「！魅、魅神媽媽——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啦！你忘了嗎？大事不好了呀」

「咦？冰莉？……啊！對、對喔！大事不好了，笨蛋隆良！」

聽到冰莉這句意圖矇混的話語，魅神卻好似想起某件事，大聲地叫了出來。她沒發現在擦拭冷汗的冰莉鬆了一口氣，就這樣繼續對隆良說道：

「電視！……你看電視正在播出的……！」

「嗯、喔？你說電視……原來電視是開著的啊，我完全沒發現呢……」

也難怪直到魅神提起，隆良才發覺，因為液晶電視只聽得到眾多腳步聲響，看起來只是不停播放著大隊人群集團行走的畫面。

魅神指著那個畫面，對仍然摸不著頭腦的隆良說明現狀。

「現在不管哪個頻道都是播這個……似乎是頻道被劫持了，雖然我們也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喔……那還真是奇怪了呢，播放這種影像到底有什麼目的……話說這是軍隊的行進之類的嗎？……但那也太欠缺整齊劃一的感覺了吧……啊？」

仔細一看，那裡的景色好像似曾相識——那是隆良居住的城鎮，而旦那個集團其中也零零散散地看得見一些熟面孔，那是——隆良他們過去曾與之戰鬥並捕獲的那些無法者。

「！什麼……那些傢伙逃獄了嗎!?……不，這麼說來，猩猩和青蛙他們曾經說過，亞莉雅發出特赦，釋放了部分的無法者……」

「……那個、你還沒發現……

發出特赦的那個人也在其中嗎？」

「啥？魅神你在說什……咦……？」

聽到魅神那樣說，隆良凝神一看才終於發現，無法者集團的帶頭者——服裝不是一如往常的白衣，而是黑色大衣，帽子還戴得低低的。那名女性是——沒錯，那是隆良也熟識的亞莉雅本人。

「什麼……!?餵、喂，魅神……為什麼亞莉雅會那樣……帶領著那群無法者，她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我也沒聽她說過，我也不知道呀！從剛才打開電視就一直是這樣……不過既然那是亞莉雅……那個……她一定是有什麼想法啦！」

魅神有些結結巴巴，看起來不太有自信的樣子，不過她堅信亞莉雅『有什麼想法』——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和她同樣的心情。

只有一個人——因『亞莉雅的命令』而遭到琉璃槍擊的隆良除外。

(唔……亞莉雅，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對於亞莉雅的行動，隆良難掩疑問與焦躁。正當他思索著到底為何亞莉雅要做這種事——忽然間，電視上的亞莉雅給了答案。

『嗨，抱歉突然打擾了——這個城市的頻道全都被我劫持了，因為有件事情我必須傳達給住在這裡的你們知道。』

無法者們的隊伍停下腳步，由於除了亞莉雅所發出的聲音外，四下一片鴉雀無聲，使得她說的話聽起來格外清晰。正因為如此，隆良等人更是困惑了，因為大概只有熟識亞莉雅的人才聽得出來吧——她的聲音冰冷得不像是亞莉雅。

然而畫面上的亞莉雅沒有停下——接著說出了令人震驚不已的話語。

『我是進化完成的新人類——是至高的存在，同時也是最強的無法者。』

一瞬間，病房內沉默無聲——過了一會兒，隆良才驚訝地大叫。

「——啥!?亞莉雅是無法者……不，應該說原來她是異鄉客嗎!?餵、喂，魅神……你知道這件事嗎!?」

「那……那種事我也不知道啊!?先前亞莉雅也否認她是異鄉客……當然如果她是刻意隱瞞，那我也不會知道……可是！」

雖然隆良用眼神詢問困惑的魅神、夜侘、沙凪以及冰莉——她們全員皆搖頭表示不知情。

亞莉雅真的是異鄉客嗎——雖然無法判別真偽，但問題是在於亞莉雅那一句『自己是無法者』的發言。而她那樣說究竟意圖為何，畫面中的亞莉雅開始繼續說明：

『你們大概認為無法者(Outlaw)只是《擁有異能的無法者》吧——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無法者是自由的象徵。活得自由奔放的他們才是異鄉客該有的樣貌——相對於他們，連《異能》都沒有的舊人類啊——你們毫不懷疑地享受著不合身分的安逸生活，可說是最愚蠢的生物了。』

「！…….真是的，亞莉雅那傢伙在胡說什麼啊……！」

隆良忍不住喃喃說道，魅神等人也一臉困惑地盯著液晶電視看，熒幕上映出亞莉雅的正面，她的眼神——只看得到無比的冷漠無情。

『正因為如此——你們這群沒有《異能》的無聊人類，以及守護那群愚蠢弱者的政府公認異鄉客們，我要把你們全部消滅——讓你們認清自己的過錯，而且我要讓你們知道，無法者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

隆良等人已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們無法判斷亞莉雅說的話是否是認真的。總覺得以亞莉雅的個性，她很可能馬上就會說『我開玩笑的啦』——不，他們是這麼相信的。

可是隆良他們的信心卻沒有傳達給亞莉雅。

『為了這一天，我利用愚蠢的政府公認異鄉客，網羅對我有用的無法者——如今我實現計畫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說到這裡，亞莉雅停頓一下，吸了一口氣——高聲宣布：

『我在此宣布，我們無法者要占領這個城市，做為無法者專屬的——《箱庭》！好了，你們該抉擇了，無力的民眾，以及愚昧的政府公認異鄉客們——你們只有兩個選擇，看是要服從我們——還是要在無謂抵抗後遭到消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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