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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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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有樣東西是男人無論如何都勝不過的……唉,你問那是什麼?那當然就是……乳呃咳咳、我喉嚨不舒服咳咳咳

準備結束後,隔天早晨隆良終於移到別的房間。那裡距離居住區相當遠,位於研究設施的最深處——一道看來就是戒備森嚴的門,仿佛杜絕了位於內側之人的自由一般。

這扇門是採用磁卡認證方式,並沒有鑰匙孔,似乎只能從外側打開——如果沒有做為鑰匙的磁卡,除非系統發生故障,否則是不會打開的吧。

「……原來如此啊,哼哼……那麼再來是……」

房內雖然寬敞,但就是燈光昏暗——室內照明似乎設定得特別微弱,要看清房間內部的情況,需要花費些許的勞力。

話雖如此,這個房間的擺設比居住區的房間更加樸素。擺放在這裡的只有床和製作粗糙的桌椅,可以輕易看到『下方』並沒有任何東西。

而——隆良要找的東西是在『上方』。

「……監視器在那邊嗎……好。」

隆良輕輕點頭,視線立刻從監視器移開,接著尋找室內照明的調節開關。他轉了一圈,環視四周牆壁,然後踏出一步。就在此時——

「……——!?誰!?」

聽到細小的聲響後,隆良身體緊繃起來。會是有人先來了嗎——但是有人和準備要接受『非人道實驗』的隆良同一間房,這是怎麼一回事?把這個房間分配給隆良的恐怕是『I』或麗莎吧,不管是哪一個,都是不可掉以輕心的人物。

說不定那是會對隆良造成生命危險的刺客。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知那樣做有何理由,不過隆良凝神往黑暗中窺視。

發出聲響的地方是在床上,隨著再次傳入耳中的『衣服摩擦』聲,探出頭的是——發出淡淡白光的一位『少女』。

「!?什麼啊,你……你的身體在……發光?…….應該說你為何在這種地方……」

『少女』和隆良恐怕年紀相仿吧,但是她給人的感覺明顯和『普通人』相去甚遠。有著一身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令人充滿印象的淡淡白銀色頭髮綁成雙馬尾——在發出光芒、隱隱照亮黑暗的相乘效果下,看起來更是有如幻想般的模樣。

她和隆良雖然注視著彼此,但是從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隆良宛如在面對一個製造精巧的人偶一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服裝。仿佛捆綁犯人一般,身體各處都有皮帶固定,限制住她的行動。手雖然稍微露出在外,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動,但即使如此,她的確散發出一種悲愴的氛圍。

為何她會受到這種對待,為何她會被囚禁在這個研究所的深處——正當隆良猶豫著是否該詢問的時候,少女緩緩開口了。

「……你……是誰?」

「!喔、喔喔……我嗎?我是——……」

隆良反射性地就要回答,不過仍在前一刻打住。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現在究竟是否該表明自己的身分呢——隆良心裡這麼思考著。

「………?……,你是誰?」

「…………….」

少女的模樣感覺不出絲毫惡意,她側著頭感到疑問——看到她這個模樣,隆良為之一愣,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就算表明自己的身分,在現在的狀況下,究竟又有什麼問題呢——隆良於是改變想法,稍微擺出耍帥的姿勢,重新回答少女。

「哼……想問我的名字嗎?小姐,我是……本大爺是……遲早會成為『英雄』的超級帥氣男……下野根隆良。哼……你記住這個名字吧。」

「……下野根、隆良……隆良。好,記住了。」

說話略顯生澀的少女,坦率地點頭答應——之後就閉上嘴,沒再說話。而擺出耍帥姿勢的隆良總覺得很尷尬,於是又繼續說道:

「……你可以……說我很帥喔。」

「?…….好帥。」

「……哼……謝謝你,小姐……多謝聲援……」

「…………?」

自己叫對方說自己好帥,隆良自顧自地感到滿足,但是少女或許是不明所以吧,只見她再度側著頭感到疑問。好了,就算是隆良也不禁感到有點害羞的時候——他恢復平常的自己,向依然面無表情的少女搭話。

「……那麼你是誰呢?為什麼在這種地方……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我是,露涅。名字……露涅。」

「露涅……露涅嗎?感覺好像是外國人呢……你說話的感覺有點生澀耶,也是那個緣故嗎?……那麼露涅……你為什麼在這裡?理由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理由,有人叫我待在這裡,只是那樣。」

「……?叫你待在這裡……待在這種地方?」

雖然無從得知露涅有何隱情,但是有人命令她『待在這裡』——而且還被迫穿上拘束衣,由此可以輕易想見——她身世並不尋常。

她到底有怎樣的遭遇呢?隆良忍不住想要過問。然而當他注視著露涅的時候——隆良找到了剛才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喔!?喔喔……調節開關原來是在那種地方啊……說得也對喔,就寢時本來就會想要調節燈光嘛……一般都會在床的附近吧。」

「???」

不明所以的露涅只能一臉疑惑,而在牆邊找到室內照明的調節開關後,隆良意氣風發地往床邊走去。

「那我要稍微打擾一下囉——我很快就會走人的啦。」

不過見到隆良那樣的行動——露涅表現出前所未見的反應。

「!——不行!」

「……咦?喔、喔喔……?你說不行是……」

露涅她——表情雖然和剛才一樣仍是面無表情,但是卻以稍微強烈的語氣制止隆良。她接著對困惑的隆良說道:

「不行……靠近、危險,不行、離開。」

「……啊啊,什麼啊,原來是那麼一回事啊……不,沒問題的,我什麼也不會做。我們初次見面,而且我又是男人,我知道你很害怕……不過我並不危險,請你相信我。」

「……不是,不是那樣,不行……離開——」

「那麼我要過去那邊了……沒事的,我什麼也不——喔、啊!?」

當隆良往床的方向更前進一步時——瞬間,露涅發出的光微微增強,同時整個建築產生有如海浪般的劇烈搖晃,隆良在原地踏了幾步。

「什麼!?唔喔……真危險……咦?……唉、唉~~~~!?」

隆良好不容易才急忙穩住身子,不讓自己跌倒——但或許是剛才搖晃的影響吧,只見設置在房間內的桌子,急速地朝隆良滑了過來。

「……!?閃不……開……!?」

就算想要閃躲,但因為剛才的搖晃導致身體失去平衡,隆良無法自由行動。眼看就要面臨性命交關的危機——

「——『滑行的黏體感』!」

——隆良朝腳下噴出黏液,讓全身滑行,勉強躲過逼近而來的桌子。桌子就這樣撞在牆上,隆良成功地逃過一劫——話雖如此,似乎是稍微擦撞到肩膀,他也不是完全毫髮無傷。

「嗚……痛、痛痛痛……什麼嘛,又是地震嗎……?從昨天開始地震就特別多呢……話說回來,我的運氣真差……竟然差點被桌子撞到,怎麼會這樣啊,真是的。」

隆良一邊小心不讓自己因為黏液滑倒,一邊朝著依然微微發光的露涅走去,隆良擔心她的安全,於是出聲問道:

「喂,露涅……剛才的地震,你沒事——」

「不行——隆良、不行、過來……背後!」

「啥?唉、啊什…什麼~~~~!?」

聽到露涅的話,隆良回過頭一看,卻見到難以置信的光景——那是剛才撞上牆的桌子……的殘骸。大概是因為撞上牆的力道而四分五裂了吧,但是那些殘骸卻不知何故,朝著隆良侵襲而來。

「什麼!怎麼可能……就算是反作用力,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步……唔!」

隆良縮起身子。面對襲來的殘骸碎片,隆良為了保護自己——他全身噴出黏液,希望能夠作為緩衝之用。

「……『回歸於無的……神技(Null of God)』……唔呃……」

雖然勉強抵擋住了,但也不是毫髮無傷,隆良按著疼痛的身體,開始釐清現狀。

他差點就要認為這個現象純屬巧合,但卻不是——每當想要接近露涅,就會受到『某種力量』妨礙。隆良這麼一想,於是決定直接向露涅探問。

「……露涅……這是你做的嗎……?…….我知道你是異鄉客啦……那麼是你在攻擊我嗎?」

「……我是異鄉客,但是……不是。我沒有攻擊、

隆良。可是……靠近我,大家……都會不幸,所以……不可以、靠近。」

「……什、什麼?接近你會不幸?…….那算什麼啊……」

「真的……沒有、說謊。隆良、不可以、過來,會不幸……周遭的人、都是那樣,所以我、一直、一個人……沒事的。」

「……呿,那是什麼話呀……怎麼可能沒事……真是的。」

隆良也已經理解,剛才的現象是露涅的『異能』所致。但就算是那樣,他也無法相信『不幸』這種肉眼看不見的力量能阻擋自己的道路。露涅似乎確實沒有敵意或惡意——看來她是『無法控制』,必須以強硬一點的手段接近才行。

歸根究柢——隆良對露涅剛才說的話,抱持著強烈的反感。

(一個人怎麼可能沒問題啊……就我的經驗來說,會胡扯那種話的人,大多都是害怕寂寞的人……雖然露涅的表情變化過於缺乏,不太能看出她的感情……不過,反正她一定也是那種人吧。)

隆良擅自這麼決定,並跨步走過去。只見露涅依然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可是聲音中卻是略帶焦急之情。

「!隆良……不行,為什麼,過來?不行,過來。」

「……別說了,你看著吧。看……這次既沒有地震,也不像剛才那樣有桌子阻礙。什麼不幸啊,那只是你想太多——」

隆良朝露涅走去,卻在他的話快要說完之前——從踏出一大步的隆良腳下,忽然響起沉重的破裂聲。

「?……剛才是什麼聲音啊……喔、喔……喔喔喔喔喔!?」

竟然是——地板突然龜裂,仿佛底部脫落一般地損壞了。隆良踏出去的腳完全失去平衡而倒了下去。

「什……開玩笑的吧……研究設施的地板全都是不鏽鋼製喔……這種事不可能……嗚……喔啊啊啊啊!?」

而且非但如此,損壞的不鏽鋼地板更有如老虎鉗一般,朝著隆良夾了過來。可憐的隆良,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毫無反抗能力地被壓扁——本以為會是如此發展,不過……

「……別小看我!不過就這種程度……!」

他全身噴出黏液,讓自己的身體滑行,從該處退了開來。雖然總算是躲過當前的危機,不過露涅的力量看來似乎是真的。

該如何打破這個狀況呢?隆良苦思對策——

「……既然如此,這樣如何……!」

那麼,就制伏住貌似放出這個『異能』的罪魁禍首•露涅本人如何呢?隆良這麼想著,將手掌對著露涅,準備要噴出黏液——

「抱歉了,我要採取有些粗暴的手段了——喔?」

他突然腳下一滑——只見噴出的黏液往毫無關係的方向飛去,附著在牆壁上。那個讓隆良腳底打滑的東西是——

(……怎麼可能……)

那是——隆良自己噴出的黏液。但隆良搖搖頭,心想那是不可能的,至少隆良不記得有朝那裡噴出黏液。而且就算不是那樣,他現在已能以自己的意志隨意操控黏液,他不會犯下那種失誤。

然而,比如說——原因是時而出現的神秘地震所帶來的影響,或者是地板脫落這種意外的事態等等——『如果只是運氣不好』的話,那又是另當別論。

想到這裡,隆良的腦海清楚浮現出方才露涅所說的話——會變得不幸。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我才不承認有那種事啊啊啊!」

但隆良仍是執意否定。他討厭受無形之物所擺布,而且因為那樣的『不幸』,還使得露涅陷入悲傷(他擅自認定),就隆良而言——

「身為守護弱者的『英雄』……我怎能視而不見,喝啊啊啊!」

——他吶喊著自己的信念,並反過來將因黏液滑倒一事當成機會來利用。只要將身子往前傾,將滑倒的方向轉換成前方——

「!喝啊!如何……看到了嗎!我到達了喔!?」

「——啊——」

隆良終於衝到床上——露涅或許是反射性地想要拉住隆良,她用發出微光的手,抓住隆良的衣服……可是——

「——咦?」

下一個瞬間——只見從床底四面八方地飛出了強韌的彈簧。

「噗……喔、喔、喔….唔喔喔喔喔!?」

那些彈簧將隆良猛力地彈至後方。

「嗚……痛痛痛……這是什麼東西啊……啊啊!?喂,露涅,你不要緊吧!?彈簧有沒有傷到你——……咦……」

「……」

「……餵、餵……那是什麼啊……真的假的……」

目睹到她的狀態,隆良仿佛難以置信地圓睜著雙眼。只見露涅仍坐在床上,姿勢和方才完全相同——就連表情都沒有改變。從床底彈出的無數彈簧——絲毫沒有傷到露涅的身體,全部從她的身側通過。

「……看、看來是沒事……話說你『運氣太好』了吧……嗯?」

對於自己剛才說出『運氣太好』這句話,隆良不禁思考。假設相信露涅『周遭的人會不幸』這句話——那麼讓周遭不幸的本人自己,反而會得到『幸運』嗎?

腦中浮現這樣的臆測,隆良將視線往露涅移過去——

「……嗯?呃、喂,露涅?你到底在做什麼……不,應該說你在看什麼呀?」

「………」

露涅拿在手上一直盯著看的是——隆良穿的衣服的碎片。方才雖然只有一瞬,但露涅抓住了隆良的衣服,那就是當他被彈開時所撕破的吧。

「……因為剛才被彈開時撕破的嗎……可是露涅你為何拿著那種東西——」

「咦。」

「……唉?…….唉、唉……你——你在做什麼啊!?」

「嗅嗅嗯,嗅嗅嗅嗅。」

露涅突然——沒錯,真的非常突然地——將隆良衣服的碎片放在鼻子前面,開始嗅起它的氣味——!

隆良說不出話來,露涅則是全神貫注地繼續聞味道——之後不知經過多久的時間,露涅終於將臉從剛才一直嗅著的衣服碎片移開。

「……嗯……」

「!喔、喔喔……露涅你終於恢復正常了嗎……你突然做出驚人之舉,真的好惡……不,我真的嚇到了。總而言之——」

「——嗅嗅嗅嗅嗅!」

「唔哇啊啊啊又開始聞了!?那是假動作嗎!可惡啊啊啊!」

露涅再度將臉埋進衣服碎片,繼續聞起氣味——對那件衣服的原主人隆良來說,感覺就像是間接在聞他的氣味似的。儘管讓他有種渾身發癢的感覺,隆良仍是輕輕搖頭。

「……總、總之……她就先放著不管吧,沒錯……沒錯……」

對於露涅的奇特行為,只能選擇忽視。隆良做出那樣的判斷,總算是打起精神,開始苦思著想要打破現狀。

「可惡……要怎樣才能到達露涅那裡啊……剛才我也是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到達那裡的說……!」

方才都已經接近到眼前了,結果還是回到原點。不管怎麼掙扎,感覺都無法靠近露涅——隆良單手搔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惡,該怎麼做嗯?……咦?」

隆良這時想到一件事——為什麼自己這麼拼命地想要接近露涅呢?話說回來,他原本的目的是什麼呢——沒錯,隆良原本的目的,應該是要走向室內照明的調節開關才對。

(……對喔……我怎麼自己激動起來了呢……我在做什麼啊……)

丟臉——這真是丟臉。再說,認為她是因為『不幸』而悲傷,那也是隆良自己的幻想,只是他自己一頭熱而已。

既然靠近露涅『異能』就會發動,那隻要請她稍微讓開就可以了吧。隆良羞恥地紅著臉,準備要向露涅搭話。

「……啊,啊~露涅啊……我有點事要拜託你——喔?」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呢——隆良再度因露涅而大吃一驚。直到剛才她都幾乎一動也不動,現在卻從床上站了起來,從拘束衣的下半身部分——伸出晶瑩剔透的雪白雙腳,穩穩地踏在地上。

那也就是說——沒錯,意思就是——!

「……那個、那個……拘束衣根本沒意義吧啊啊啊!」

「………」

面對隆良這個超正常的吐槽,但是露涅卻沒有反應——仿佛忘記先前說過『別過來』一般,她主動朝隆良走過來。

「什、餵……一靠近你,你的『異能』不是就會發動嗎……」

「隆良。」

「!?餵、餵……唔、什麼啊,怎麼突然又……」

一想起剛才露涅的『異能』所造成的各種現象,隆良全神戒備……然而這時如果後退的話會『很難看』,所以他做好覺悟,面對露涅。

「……很

好,要來就來啊……雖然不知道會『不幸』還是怎樣,我會把那些東西都排除……確實地接受你啊啊啊!」

「————隆良。」

「喔喔喔……過來啊!我是……我是『英雄』啊啊啊啊!」

隆良充滿氣勢地奮力一吼——露涅則是撲進隆良的懷中。

「——唉咿。」

「——喝!喝啊!哪裡!?要從哪裡過來!?來啊,儘管上啊……本大爺會用升級過的黏液把你們擊落喔,喝啊啊啊啊!」

「嗅嗅嗅嗅嗅。」

「喝啊啊啊……嗯?……好,攻過來啊……啊?……嗯?」

隆良環視四周,不斷發出充滿氣勢的吆喝聲——但是所謂的『不幸』卻遲遲沒有襲來。

不,非但如此,露涅原本發出的微光,如今已完全消失,只剩室內的燈光照亮房間。

室內一片寂靜。可悲的是,隆良的氣勢全都白費了,而在隆良胸前的露涅則是靜靜說道:

「……隆良……好香、和平常人不同……我……喜歡這個氣味。」

「嗯?」

結果在那之後,『不幸』完全沒有襲來——隆良的警戒也失去意義。

「……也就是說,露涅——雖然難以相信,你的『異能』就是……把『不幸』散播給你周圍的人對嗎?……真的假的啊?」

「對。」

露涅在極度貼近隆良的狀況下,俐落地點頭承認。自從剛才成功與她第一次接觸後,隆良就一直持續在打聽情報。要從說話生澀的她口中問出情報,雖也是相當累人的事,不過他的努力似乎也順利開花結果了。

「那麼……因為你持續將『不幸』散播給周圍的人,所以你自己的『不幸』反而會減少,離你遠去……這也就是你能維持『幸運』狀態的原因吧?」

「對,我沒、受過傷,一次也、沒有。」

「……這、這樣啊……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不過……聽到你那樣說,還是有矛盾的部分吧?…….就是現在的狀況。」

「?矛盾?…….是什麼?」

露涅似乎不太明白,她面無表情地側著頭——隆良則是交互指著自己和她,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你看,接近你的話,我就會遭遇『不幸』對吧?然而我和你……現在已經這麼靠近,卻什麼也沒發生,這樣很奇怪吧?」

「……唔,不是。奇怪,不會……唔……」

雖然面無表情,不過感覺露涅很認真地在否定——她閉上嘴,稍微思考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接近隆良,是我自己、的意志……所以接近、隆良。隆良的『不幸』……我的『幸運』,相撞,所以大概……就是因為那樣。」

「……啊、啊~你還不習慣說日文的話,那就不必勉強啦。也就是說——降臨在我身上的『不幸』,和守護你的『幸運』衝突,互相抵消……所以我們現在才能這麼靠近……我這樣解釋對吧?」

「!對……對。我、想靠近、隆良,所以靠近了……好高興。」

露涅說得結結巴巴,仿佛是要用身體表現『高興』的感情,她輕輕地跳躍著並如此回答。

即使如此,因為她依然面無表情,所以那光景看起來有點詭異——不過聽了露涅坦白真誠的話語,即便是神經塞滿黏液的遲鈍男隆良,也不禁有些難為情地搔著臉頰。

「……喔、喔喔……可、可是該怎麼說……你那麼直接地說想接近我……感、感覺還真是那個呢……就連我也害臊起——」

「嗅嗅嗅嗅嗅嗅嗅。」

「嗚啊啊啊在我疏忽大意的瞬間,你又開始聞個不停了!?感覺好癢啊,真是沒辦法!快停下來!別在我的胸口磨蹭~~!」

附帶一提,被她接近之後,她意外地像這樣頻繁地聞著隆良的味道——看來露涅似乎喜歡隆良的『氣味』。隆良的心境有點複雜,不過他只能說服自己,這樣總比被討厭好吧。

(……應該說被討厭的瞬間,可不知道會有何等天大的『不幸』襲來……而且也不知道『不幸』是以怎樣為基準來降臨的。另外,雖然這只是推測……不過露涅沒發光的時候,就是『異能』沒發動的證據……對吧?事實上現在也沒有發動嘛……嗯。)

「好、好了,總而言之……所以你就是因為無法『控制異能』而被視為危險,被隔離囚禁在這裡……對吧?……這只是我猜的就是了。」

「?…….不知道,不過大概……是那樣。」

「……就是這一點不確定啊……不過也沒有其他理由吧……」

然後,似乎是露涅先被隔離囚禁在那個房間,之後隆良才搬進去的。隆良不禁疑惑,難道是沒有其他房間嗎——總之有了結論後,隆良站起來,準備進行本來的目的。

「……好了,感覺好像亂糟糟地忙了一陣子……也差不多該進行我本來的目的了……嘿咻。」

「?目的?隆良……目的是什麼?」

只見隆良往床的方向走去,露涅也像只小雞般跟隨在後。然後當隆良的手觸碰到室內照明的旋轉式調節開關時——

「!嗯……」

「……喔?露涅,你在做什麼?為什麼、那個……要用雙手遮住雙眼?」

隆良訝異地這麼問道——露涅則是維持同樣的狀態回答:

「可以、開燈了……沒問題,這樣,不會刺眼。」

「不、那個……」

「準備好了……OK。」

「………….」

看來她是為了避免被刺眼的光線嚇到,所以遮住了雙眼……的樣子。隆良雖想吐槽她『你是小孩嗎』,不過總算還是忍住,對她說道:

「啊……我說露涅啊,不用那樣拼命閉上眼睛也沒關係喔?因為我並不是想要調亮啦……嘿嘿。」

「?是嗎……我知道了可是為什麼?」

露涅放下雙手,面無表情地歪著頭問道——隆良不回答她,往房間的牆壁瞥了一眼,視線注視之處,有方才和露涅交戰(?)之際,完全射偏了的黏液。

確認過那團黏液之後,隆良得意地竊笑——他緩緩轉動室內照明的開關,讓室內變得一片漆黑。為何不是調亮,而是調暗呢——露涅小聲地問道。

「!隆良隆良?….…好暗。」

「喔喔,因為我調暗了嘛……好了,你要小心腳下,緊緊跟著我喔?」

「?好……我跟著。」

露涅捏著隆良的衣䙓,照他所說跟隨在後。他們前往之處是出入口的門前——話雖如此,那道門是磁卡認證式,並沒有鑰匙孔,再說構造上本來就設計成無法從內側打開,所以即便來到門前,應該也是無能為力才對。

但是隆良將雙手貼在門上,稍微深呼吸一次——然後貼在門上的雙手,開始釋放出大量的黏液。接著他集中精神,以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操控放出的黏液——使黏液從門縫滑入。

「……好了,上吧……盡情大鬧吧——我的淘氣暴威(Rocinante)』!」(譯註:日文的「暴威」和「BOY」發音相同,此處為雙關語。)

隆良莫名地耍帥喊道,他的目的是對門外的磁卡認證裝置——讀卡機動手腳。雖說黏液具有黏著性,但是被液體緊緊覆蓋住的話,讀卡機很快就會故障的吧。話雖如此,操縱無法目視的黏液需要相當的專注力,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辦到的。

就在此時——剛才調暗的室內照明突然綻放光芒,但並沒有人碰到調節開關——這應該是意外狀況,不過隆良卻是冷靜應對。

「……嘿,把照明調暗畢竟是惹人懷疑了吧。對方在監視器的另一頭髮覺不對,所以強制性地開燈了吧——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喔……」

隆良稍稍回頭,往監視器的方向望去——只見監視器的鏡頭上,沾附著隆良剛才偷偷操縱的黏液,藉此遮住了監視的目光。隆良看到這情況,臉上浮現笑容,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剛才滑倒時讓牆上沾到了黏液,以結果來說是好的啊……嘿嘿,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要歸功於露涅喔?」

「隆良……騙人……好刺眼……」

「喔喔喔,抱歉抱歉!?不,我沒想到你那麼怕光呀!?……喔、喔喔……你有那麼討厭亮光嗎?竟然把臉緊緊埋在我的背上——」

「——嗅嗅嗅嗅嗅嗅。」

「你只是趁亂想要聞味道嗎啊啊啊!喂,別聞了!我會無法專注!沒辦法操控黏液……唉,喔?」

被她的臉貼在背上,隆良正感到搔癢的時候——或許是黏液奏效了吧,門的鎖忽然解除了。

隆良事先就預測,只要造成故障,門鎖就會解除。其實說不定也可能反而讓門緊緊鎖住無法打開—

—不過隆良並不是犯罪者,而是『研究對象』,所以隆良推測在發生意外事故的狀況時,他們應該會考慮到最低限度的生命安全。

至此,事情幾乎都照著隆良的預料進行——隆良微露笑容說道:

「……好,我們快點出去吧……露涅,你要跟著我喔——」

「嗅嗅嗅嗅嗅。」

「你要聞到什麼時候啊啊啊!你太自由不羈了吧!」

一邊對仍在聞個不停的露涅吐槽,隆良來到走廊上——他張望四周,加強戒備,只聽見從通道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下、下野根同學,餵……你怎麼跑出來了啊!?快、快回房間!」

「!你是……真是的,又是你,真是辛苦你了。」

趕來的人是負責照顧隆良的女性——儘管眼鏡後的眼神中,窺得見焦躁的神色,但是看到故障的讀卡機,她馬上了解事態。

「!……下野根同學……你該不會想要脫逃吧?」

「……是啊,正如你所見……被告知要進行『非人道的實驗』,我就不能奉陪了……關於這件事……我和你也算是有五個月以上的交情了——請你當作沒看見好嗎?」

「……這件事恕難從命,下野根同學,因為我並不只是負責照顧你——我同時也負責監視你喔。」

「……是嗎?嘿……果然如此啊。」

負責照顧——不,原本負責照顧他的女性揭露這個事實,然而隆良笑著表示這早在『意料之中』。儘管她對被看破之事微感驚訝,仍是重新振作精神,眼神瞪視著隆良。

「……我是這裡的研究員,同時也是C級異鄉客——別看我這樣,我的『異能』可是相當適合戰鬥的哦。以你的黏液……很遺憾,你是勝不過我的吧……我雖然認為你是個可恥的人…但並不是那麼討厭你喔。可以的話我並不想攻擊你……明白的話,就請你乖乖回房間……如果你仍打算抵抗——」

「兩步。」

「我也不會手下留——咦?…….兩、兩步?你……你在說什麼呀?」

聽到隆良豎起兩根手指說出這句話,女性表現出驚訝的反應——隆良就這樣緊接著對她說道:

「首先,我遮住監視器,隱藏自己的行動……然後在你趕到之前,離開這個房間……我已經領先你兩步棋……而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

「??呃、呃……你、你在說什麼呀?……咦……?」

「看來你不明白啊……那我就告訴你吧,意思就是我爭取到兩步棋的……『布置陷阱』時間啊……嘿嘿嘿……」

「咦?…….唉……唉——唉唉唉!?這、這是……不要啊啊啊!?」

只見女性上方突然降下大量的黏液,那噁心的感觸,讓她全力驚叫。而操縱黏液的人當然是隆良——但是原本負責照顧他的女性卻瞪大了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為……為為為什麼……什麼時候,不,應該說……為什麼你能這樣操縱自如!?五個月前,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有實驗的時候……你明明都無法這麼巧妙地操縱黏液呀!」

「嘿……那當然是因為實驗時我有放水……而且過了五個月喔?這麼長的時間……你以為我什麼都沒做嗎?」

「!?怎麼會……你說謊!因為居住區的房間裡也有裝監視器喔!?我一直都在監視……如果你有在練習,我不可能不知道——」

「嘿……你真的敢說,你有從頭至尾監視我全部的行動嗎?你是不是也有……『看不到的部分』呢?」

「咦?呃、呃!?該、該不會——」

聽到隆良所言,女性稍微想了一下,然後將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該不會是……你在這五個月的期間……有時會躲在廁所里,長時間不出來……或是在被窩裡動來動去……你、你就是在那個時候!?」

「哼……沒錯,我早就發現有監視器……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小心注意,在不讓你們發現的情況下……不斷進行特訓,讓我能自由地控制黏液……看來事情的發展如我所料啊……」

「……怎、怎麼會……我還以為……還以為……」

看到女性不停顫抖,隆良露出得意的笑容,擺出微妙的耍帥姿勢——以裝酷的口吻對她說:

「哼,你以為我在廁所和被窩裡,一個人悲傷流淚嗎……?太天真了……所謂的英雄,總是會樂觀向前,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鑽研——」

「我還以為那是因為青春期的自——」

「唔喔喔喔別想說出口啊啊啊!?我說過我有發現監視器吧!?我才不會做那種事!不只是我的『異能』,拜託別連身為英雄的顏面都要污衊啊啊啊!」

「不、不要啊啊啊!黏液、黏液襲擊過來了~~……動、動不了啊啊啊!」

「沒錯,沒錯啊啊啊!我不會讓你說話了!別想說話了啊啊啊!不准你再用言語污衊我的『異能』啊啊啊!」

感覺隆良拼命地持續噴著黏液,在他的攻勢之下,原本負責照顧他的女性被噴得全身濕黏,別說是要使用『異能』抵抗,她甚至想說話都辦不到。

就在黏液的噁心程度讓女性虛弱到極點的時候——露涅側著頭,拉扯著隆良的衣䙓問道:

「隆良、隆良『自』是什麼?」

「唔喔喔喔,別感興趣啊啊啊!忘掉它!忘掉它!忘掉忘掉,給我忘掉它!那個對小孩而言還太早了喔!?」

「唔,我、不是小孩,和隆良,差不多……哼~」

露涅不滿地抗議,但她卻是個感情不形於色的少女,她面無表情地再三詢問隆良——然而這時卻有聲音打斷了露涅詢問。

「啊——喂!『研究對象』逃走了喔喔喔!?」

「而、而且竟敢對我們的女神——眼鏡女研究員做出這種事……她可是我們在這裡貴重的心靈綠洲啊!竟然用那麼污穢的東西……不、不可饒恕!那個變態傢伙……我要殺了他!」

發出聲音的是貌似警備兵的兩個男人——雖然這次似乎不是異鄉客,但是他們非但手裡抱著衝鋒鎗,而且不知為何似乎怒氣騰騰,看起來就很危險。

然而隆良即使到了這個局面,他依舊平靜如常——他將滿身黏液倒在地上、原本負責照顧他的女性,塞進剛才他所在的房間,準備暫時躲藏在通道的轉角,但是……

「好,也引誘他們中陷阱吧……要上囉,露涅咦?……露涅……等等……餵~!?」

「……隆良和我、在說話……你們卻、妨礙,哼……不可原諒。」

不知為何,露涅並沒有跟過來——她毫無防備地面對持槍的警備兵,只見殺氣騰騰的一名警備兵舉起槍,對著站在正前方的少女。

「喝……認命吧——就算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們~~!」

「……?唉、餵……那女孩……——!?等、等一下!那女孩是那位大人的——」

「我才不管~~!我要為我們的女神報仇……吃我一槍~~!」

其中一個警備兵似乎想要阻止,但是情緒激動的警備兵卻沒有停止,終於扣下衝鋒鎗的扳機。就在那個瞬間——

「吃——咦?唔、唔喔喔……搖搖……在搖晃啊啊啊!?」

受到一陣特別劇烈的震動影響,警備兵們在失去平衡的同時,用衝鋒鎗四處亂射——隆良則是全身發射黏液,撲向露涅,想要保護她。

「!露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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