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2/2）

「……怎麼說呢。隆良同學好像壞人啊……」

聽到那句話，夜侘也無言點頭表示同意。

「再來再來，還多的是哦。因為我來之前充分補充過水分了啊。」

「嗯、嗯嗯……噗哈！你、你這個變態……最差勁了！」

「喔喔～你好像還不了解自己的立場呢，還需要處罰嗎？」

「什、怎、怎麼可以……夠了，住手、啊、嗯～！？」

魅神全身上下已經沾滿黏液。即使如此，隆良仍毫不留情，持續噴出更多黏液，均勻地淋在魅神全身各處。

「唔哇……好殘忍哦……」

連夜侘也不禁想要退避三舍。但是沉醉在勝利中的隆良，毫不在意她們的視線，專注地凌虐痛苦掙扎的魅神。

「嗯……咳咳……連衣服里都濕答答的……討厭啦……」

「嘿嘿嘿……小時候吃你電擊的份，我現在就在這裡一餅歸還好了。」

「什、什麼嘛……那都要怪你自己跑來找碴啊！」

「嘿，還很有精神嘛……再來再來，黏液黏液~~」

「不、不要……什麼黏液啦……我討厭這樣啦……！」

目睹到那樣的慘狀，沙凪也忍不住——

「黏液看起來好好玩……真羨慕那個叫『雷神』的人。」

……獨自說出有點異常的話。

先不管那些，只見被壓制在地上的魅神，目光銳利地瞪了隆良一眼。

「差勁……光憑笨蛋隆良一個人的話絕對贏不過我的……這樣子太卑鄙了！」

「啊啊？你在說什麼啊，當初那麼有自信地接受比試，事到如今……」

「少羅嗦～少羅嗦！什麼嘛笨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情！」

魅神像是鬧脾氣的小孩一般，開始激烈掙紮起來，隆良拚命地壓住她。

「晤喔！喂，別亂動！別突然發脾氣啦！」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隆良！你知道我一直以來是抱持怎樣的心情嗎！你總是任性妄為！我、我一直在等你……！」

「……我說你啊，那是當然的吧，因為我又不是你啊。」

隆良打斷魅神的話，像是被她打敗似地說道：

「你的心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

只見魅神睜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她的雙唇微顫，彷佛面臨世界末日一般。

「再說，如果照你這樣說的話，你也……喂，你有在聽嗎？」

看著半呆滯狀態的魅神，隆良一臉無奈地打算繼續說下去，可是——

「……嗦。」

「……啥？」

「羅嗉……羅嗦！羅嗦！羅嗦羅嗦羅嗦羅嗦～～！」

「喂，雷轟，你突然間怎麼……嗚喔！？」

只見魅神原本被隆良按住的雙手，開始逐漸轉變成電流。不，不只雙手——連雙腳也是。

「可惡，為什麼！？只要使用這個橡膠，應該就不會變成電流了啊……」

「不行……！隆良同學，快點離開魅神！她連上臂也在電流化了！」

「什……唔、唔喔、唔喔喔！？」

隆良拿著的橡膠被變成電流的雙手彈開，在啪滋啪滋的炸裂聲交錯中，魅神的聲音卻不可思議地鮮明而清晰。

「你這種人……你這種人我最討厭了！一天到晚說些任性的話……一點也沒想過要了解我的心情……！」

「餵……雷轟，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少羅嗦！我不想聽！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人……」

從魅神雙眼中滿溢而出的是眼淚吧？但在逼近的電光照耀之下，隆良也不可能確認那到底是不是眼淚……只不過她的聲音中，參雜著如小孩般的鼻音。

「笨蛋隆良這種人……！」

啪滋，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隆良的表情隨即一暗。無法動彈的隆良，以及無法控制情感的魅神，頓時籠罩在電流的包圍下。

下一個瞬間，幾乎在魅神大叫的同時——

「去死啦啊啊啊啊啊！」

——炫目的閃光包覆了周圍——

隆良就身在縱橫無盡竄動的電流中心，在耀眼的閃光包覆之下，只看得到他黑色的輪廓。

「魅神！冷靜下來！把四肢恢復原狀！」

即使亞莉雅拚命呼喚，恍惚狀態的魅神也沒有任何回應。

「嗚、啊啊……隆、良……？為什麼？我為什麼……啊啊、啊、嗚哇啊……！」

即便是近在眼前的魅神，在閃光中也只看得到黑影。

「嗚啊啊啊啊！騙人！騙人！隆良！不要啊！不要啊啊啊！」

魅神愈是激動，電擊就變得更加強烈。

「唔、你們等我！隆良同學，魅神……！唔哇！」

亞莉雅想要朝隆良他們衝過去，但是卻被四周竄流的電擊彈開，沙凪見狀趕緊將她扶起。

「沒、沒事吧！？竟然想要進入那樣的電擊之中，太亂來了！」

「可惡……可惡！」

亞莉雅用力以拳頭擊打水泥地面。

「這是我的責任……有我跟著，竟然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

「……什麼意思……？情況到底怎樣了……？」

夜侘有如金魚般嘴巴一張一合，費盡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亞莉雅一臉苦澀的表情，對夜侘——或者說是在自我確認一般開口說道：

「這是魅神的能力失控……她本來並不能同時將四肢變成電流，就連只讓雙手或雙腳復原，都需要非常強大的專注力……不，不只如此，如果電流化就這樣到達身體，她甚至可能喪失生命……」

「……隆、隆良呢……？隆良在那裡面吧……？」

「……很遺憾，他恐怕已經……」

亞莉雅說完後便沮喪地低下頭，沙凪見狀，顫抖地將雙手覆在嘴上。

「怎、怎麼會……那是開玩笑的吧！」

「……可惡！可惡……！都是我慫恿你們進行這樣的比試……！」

就在亞莉雅自責的時候，夜侘通過她的身旁。

「……騙人……騙人的吧？隆良……」

全身虛脫的夜侘忍不住跪倒在地，對於失控的魅神與被電擊包圍的隆良，夜佗彷佛只能這麼做一般，高聲地開口大叫。

「隆良……回答我，拜託你……隆良……！隆良啊啊啊！」

「……可惡，隆良同學……隆良同學！拜託你，至少請你要活下來……！」

「隆良大人請回答我！這是千金小姐……中間的中間的請求！」

不管是亞莉雅還是沙凪，她們都像期盼奇蹟般喊叫。

「嗚、嗚哇……我不要這樣……隆良……」

儘管哭聲快要被自己所發出的電擊聲掩蓋，魅神仍對著隆良哭喊。

可是卻沒有得到回應。不管是渴望回應的叫喊，還是祈禱奇蹟的願望，或是思念他的眼淚——一切都被激烈竄流的電擊風暴無情地吞噬。

根本不可能有回應，不可能——應該是不可能才對。

「吵死……人啦啊啊啊！」

「————咦？」

聽到從暴竄的電擊中傳來的聲音，每個人都驚訝得睜大了雙眼。正當她們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的時候，又有更大的聲音傳來。

「一個個都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你們是小雞嗎！」

「……啊！這個聲音是隆良！隆良！」

夜侘彷佛確認一般呼喊著隆良的名字，聽到夜侘的聲音，最先反應的人是魅神。

「隆良……？嗚嗚……真的是隆良……」

魅神張開雙手想要抱住隆良，但是因為她的雙手已經變成電流——

「啊吧吧吧吧吧！等、等等雷轟！你……啊吧吧吧吧吧！」

「啊，隆良……討厭，隆良……嗚嗚……」

「不，我叫你冷靜……啊吧吧吧吧吧！……聽我說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

「你啊，給我把話聽到最後啦，白痴！啊吧吧吧吧吧！」

「我不是白痴……」

「你是！你老是不聽別人的話莽撞行事，弄到最後還這樣哭哭啼啼，我真是被你打敗了！啊吧吧吧！話說你到底要讓我說幾次啊吧吧吧才甘心啊！」

「嗚嗚……誰叫、誰叫隆良你……一點都不肯了解我……」

魅神彷佛退化成幼兒般哭個不停，她所創造出的電擊，依然失控地奔流竄動。隆良見事態嚴重，於是以下定決心的表情看著魅神。

「……你這個白痴！我怎麼可能了解啊！我剛才就說過了，因為你是你，我是我啊！」

「嗚嗚……好、好過分……」

「哪裡過分！我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啊吧吧！」

隆良用食指戳著魅神的額頭，想要向她確認一件事情。

「喂，雷轟，你還記得自己手腳的形狀嗎？不記得的話就想起來！」

「咦？……那是什麼意思……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忘記……」

「很好，我知道了……那你就仔細聽好，傻瓜。」

看到魅神已經有點開始憔悴了，於是隆良用力吸了一口氣——

「你這個白痴！呆子！電動橘子！因為你完全不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啊！那樣還要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啊吧吧吧吧！」

「嗚嗚、嗚嗚……可是那種話太丟臉了，我說不出口……」

「既然如此我更不可能了解啊！就算是交往十年的熱戀情侶，也未必辦得到不說出口就能心領神會的境界吧！我可不是有那種能力的異鄉客！你也……你也不了解我的心情吧！？」

「……咦？隆良的……心情？」

魅神因疲勞而顯得精神不濟。即使如此，她仍是拚命絞盡腦汁思考。

隆良用力緊咬著牙，低下頭去。他回憶過往的那道身影，看起來甚至像個因自己手上的牌而嘆氣的賭徒。

「你也是……你也一樣……！」

隆良咬牙切齒，雙手高舉過頭，將全部力量集中在雙手——

「某天身體突然會噴出黏液……這種心情，你難道就能了解嗎～～！？」

一邊傾盡全力灌注黏液，隆良一邊發自丹田地大叫——

「嗚啊、啊……嗯。」

被如潮水般湧來的黏液洪流所吞噬，魅神失去了意識，同時化成電流的四肢也趨於平靜，並且逐漸凝聚起來，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呼、呼……真是的，讓我費了這麼大一番工夫……」

隆良急促地喘著氣，倒在魅神的身上。看著全身都是黏液，濕濕黏黏的兩人，亞莉雅她們的臉上難掩複雜的神情。

「……」

聽到隆良發自靈魂的吶喊時，在場眾人任誰都是這麼想的。

她們心想——是啊，誰能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