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9話 執念(2/2)
另外,其實我是希望她能稍微關心我一下,還挺痛的說。
不過在悠艾兒面前,還是得裝模作樣。
「唔……!」
聖女在轉眼間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經常都擺著一張撲克臉,因此這樣的表情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不過聖女馬上就換了表情。
「這個嘛,她們是前來殺我的殺手,這點是不會有錯的。」
接著她走近一位已經麻痹的女殺手,慢慢地脫掉她的衣服,開始在她的胸口摸索。
「餵、喂,你做什麼……唔!」
就在我的目光差點被一瞬間露出的肌膚奪走時……便在那個部位上發現了個眼熟的東西。
發著紅光的幾何圖案。
……那是奴隸紋。
既然它在發光,就表示目前仍在生效中。
「……果然是奴隸紋。從殺手的動作看來……大概是從某處找來了過去有暗殺經驗的犯罪奴隸吧。看來她們還被命令不能說話。」
被命令。
也就是說,還有個下命令的人躲在暗處。
「到、到底,會是誰做出這種事?」
愛麗絲自言自語地低語道。
「想要攻擊我的人很多……不過從這手法,以及在這個時期對我發動攻擊來看……說不定是奴隸商人工會。對方可能判斷我會干擾他們利用四季大人。」
這麼說來,聖女曾向我說過,不要做出有利於奴隸商人的事。
對於想要利用我的奴隸商人而言,聖女的確是個礙事的存在。
但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來找麻煩。
「不過……結果又被逃走了。」
聖女呢喃道。
她說的是莎丘芭絲吧。
由於那些殺手的妨礙,使得莎丘芭絲逃到外面了。
她經歷過那麼多次死中求生的經驗,就算石化持續進行,也不會想再接近這棟公館了吧。
若是如此,要討伐莎丘芭絲就會變得困難。
就算往後要尋找已石化的莎丘芭絲,在連她跑到哪去都不清楚的狀況下,將會花上許多時間。
無法確認莎丘芭絲的死亡,就意味著聖女下台的危機尚未解除。
這說不定是個非常不好的發展。
聖女若被迫下台,就無法確保她自身的安全。
再說我現在多少算是信任這位聖女。
聖女如果失去地位,要保護我自己的安全也會變得不方便。
我本來打算讓這裡的領主與聖女欠我人情,來拉攏教會與這座城鎮的戰力。
就在我這般左思右想時,聖女就以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事的表情向我問道:
「……呃,四季大人,您覺得我如何?……會不會,討厭我呢?」
怎麼這麼突然?
我稍微想一下。
聖女是意志堅強的神官,為了救濟弱勢而起身行動。
她擁有聖人的血統,責任感很強。
對孤兒很溫柔,實際上本來是孤兒的阿絲忒兒也仰慕著她。
一開始我由於想隱藏自己的實力而對她敬而遠之,但現在實力揭穿之後,也用不著這麼做了。
「是不會討厭你……怎麼了?」
「……這樣啊。因為說不定會給您添麻煩,所以我不太想使用那道保險……但看來應該會需要用到了。真是抱歉。」
……保險。
在我不明白聖女的話中之意而感到疑惑時,就看到了一位瘦骨嶙嶙的禿頭男人正走進房間裡。
他穿著一件醒目的神官服,就像是聖女所穿的。
「……主教大人,都這麼晚了,您有何貴幹?」
我還以為這傢伙是誰,看來就是王都的主教。
我記得聖女說過,這傢伙有與奴隸商人工會勾結的嫌疑。
看似與奴隸商人有關的殺手發動襲擊,讓莎丘芭絲逃走了。
然後在由於莎丘芭絲逃走,使得聖女失去地位的情況下,有好處的人物……
這傢伙是否有可能也參與了剛才的襲擊行動?
聖女八成也在想同樣的事吧。
由於沒有證據,聖女看來不打算說出這個想法,但她以嚴肅的表情看著主教。
「我無論如何都想見到聖人一面,於是在稍早前就請公館裡的人讓我停留於此,結果看到許多人吵吵鬧鬧的,想說是發生了什麼事……哦哦,您就是聖人大人啊,身為梅蒂涅教的一員神官,能見您一面實在榮幸。」
主教恭敬地向我行禮。
不過,他出現的時機就像是已經算好的。
他居然在莎丘芭絲逃跑後立刻來到這裡。
如果他再晚一點過來,聖女就能命令騎士三緘其口,或許還有些微可能讓莎丘芭絲的攻擊被視為沒有發生過。
像是可以宣稱只是在訓練而已。
「喔。」
「哎呀,各位正在忙嗎?」
主教看向倒地的殺手如此說道。
隱約有種他在裝傻的感覺,是我多心了嗎?
主教將視線
移至聖女身上,像是在催促她說明。
「是的,直到剛才,莎丘芭絲……與殺手向我們發動了攻擊。」
「哦!終於成功討伐莎丘芭絲了啊!實在是太好了!」
主教那種語氣簡直像在說,能討伐莎丘芭絲是理所當然的。
他如此回答聖女。
聖女的臉上顯然露出苦色。
「……不,我讓莎丘芭絲逃走了。」
「什、什麼……這、這……」
主教對低著頭並閉上眼睛如此答覆的聖女,露出誇張的驚訝反應。
「這可不好啊……數度讓莎丘芭絲逃亡,說不定會有人說聖女大人其實是莎丘芭絲的同夥,說您是邪神教徒呢……哎呀,並不是我這麼想,只是或許會有人這麼說而已。」
「你、你……竟、竟然向聖女大人……!」
聖女身旁的阿絲忒兒聽了主教這句毫不講理的發言,頓時火冒三丈。
不過,聖女以視線制止了她。
主教沒有理會阿絲忒兒,繼續說道:
「關於此事的責任,您打算怎麼處理?」
他是在暗示聖女要負起責任吧。
「我現在要盡全力討伐莎丘芭絲。」
「聖女大人,這麼做的話,會有人不能接受的。您覺得這樣如何?無論是討伐莎丘芭絲,還是照顧聖人大人,都可以暫時委由我負責嗎?長此下去,將會影響到您的信用。」
「照顧聖人大人一事,還是繼續由我負責。」
聖女以堅決的態度答覆主教的追究。
看來她不打算對主教讓步。
也是啦,我也不希望她做出讓步,然後叫這個禿驢來照顧我。
主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聖女大人,您說出這種任性的話……」
主教發出像是要勸導聖女的聲音。
主教的目的,似乎就是利用這個機會使聖女做出某種讓步。
——然而聖女說出衝擊性的發言,打斷主教的話。
「我和聖人大人已經是可以一起洗澡的關係了,還會在近日內結下婚約,我只是以聖人大人其中一位妻子的立場說出這樣的話……所以,聖人大人由我來照顧,才是比較適切的吧。至於討伐莎丘芭絲,我當然也打算負起責任繼續執行此事。」
「婚、婚約!?」
主教發出訝異之聲。
我也嚇了一跳。
應該說,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主教以焦慮的表情環顧四周。
他大概在想這是否有可能是聖女的圈套。
「這麼說來,我聽聞聖女大人和聖人大人一起洗過澡呢。」
「還聽說有人看到聖人大人直接揉聖女大人的胸部耶。」
「聖人大人下手得也真快。不過都對聖女大人做出了那樣的事,他應該會負起責任吧。」
騎士們開始傳起八卦。
明明是聖女主動的,卻不知在何時之間變成是我主動的。
為什麼會這樣?
這就是人望的差距嗎?
話說回來,責任?
非得負起責任才行嗎?
呃,如果是將聖女納入後宮的其中一員,那倒也……嗯,沒什麼不行的。
畢竟聖女也是個美女。
……聖女剛說過的「保險」。
我覺得自己終於瞭解了這個詞彙的意義。
這個聖女打算以我為盾,讓教會認同自己的存在。
——我壓倒性的治癒能力。
這是我如果拿出真本領,甚至足以讓教會的存在意義變得淡薄的絕對性力量。
舉例來說,我只要說出我要巡迴這個國家的所有城鎮,並對整座城鎮施予治癒魔法,教會就會失去大半的作用。
而且教會也無法無視「聖人」這個稱呼。
因為聖人是神的使徒,存在本身甚至就可以說是神的意志。
聖女可能是想要透過讓自己成為我與教會的溝通橋樑,確保自己的地位無可動搖吧。
「你、你這妓女!」
主教大概是聽聞了騎士們說的八卦而將聖女的話信以為真,漲紅了臉怒罵聖女。
有著主教立場的人,可以用這種詞彙罵人嗎?
不過自從莎丘芭絲復活後,才過了一周左右。
扣除選美大會前的交談,我也是從那時才開始認識聖女。
然後現在已經一起洗澡還論及婚事,想一想的確是太快了。
對於神官這種要求立場清廉的職業而言,就更是如此。
「隨您怎麼說吧。」
「咕、咕唔唔……!」
主教應該也想不到聖女會這麼快接近我吧。
他滿臉通紅,不甘心地發出低吟聲。
聖女瞥了主教一眼後,看向我。
她露出有些感到歉疚的表情,對我耳語道:
「給您添了麻煩,實在是很抱歉,不過我也不討厭聖人大人。就如我以前所說的,您只要視我為包含愛麗絲小姐與其他妻子在內的其中一位就可以了……所以小女子不才,還要請您多多關照了。」
就在我還煩惱著愛麗絲與露露卡的事情時,不知為何就變成要與聖女結婚了。
這實在是出乎預料。
不,仔細一想,在趕走莎丘芭絲的時候,聖女就說過可以送上她自己作為給我的報酬了。
說不定那時的發言,本來就是在為了這樣的發展鋪路。
「結、結婚……!四季他,要結婚……?」
「被擺了一道……」
露露卡面露茫然神色。
愛麗絲似乎明白聖女的目的,手托在頭上嘆息。
不過,這時我要是說出我與聖女的婚約「並不存在」,聖女就會失去地位,我則會失去教會方的後盾。
我無法否定這樁婚事。
而且聖女還說過如果有她能做到的事,會儘量幫忙。
雖然實在是在預料之外就是了。
「我、我呢!?我會怎麼樣!?」
「我記得聖女大人曾說過『將我視為其中一位妻子就可以了』……」
露露卡感到混亂,愛麗絲看似在反覆回想著以前擊退莎丘芭絲時,聖女說過的話。
在一瞬間有種被聖女欺騙的感覺……不過她說了「將我視為其中一位妻子就可以了」。
與地位崇高的人物結婚,感覺比較好說出後宮這個詞彙。
說不定……這麼做也有好處。
沒錯,回想起今天發生過的事,就覺得這個選項是OK的。
如果愛麗絲和露露卡兩個人向我爭執起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話說回來,愛麗絲八成已經察覺了。
她看到我的表情稍微露出喜色,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大概是已經察覺到之後的發展了吧——我會利用不得已與聖女結婚一事,向愛麗絲與露露卡提出重婚請求。
愛麗絲斜著眼看我,我將視線由她身上移開。
「嗯……?」
——我無意間看向窗外,一瞬之間好像在天空的彼方看到了一個黑影。
不過那道黑影就像是溶於黑暗中般消逝無蹤,無法確認它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