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5話 露露卡與愛麗絲（2/2）
愛麗絲嘆了一口小小的氣。
「那段期間」八成是指我即將被趕出治療院前的時期吧。
……話說回來，這樣是不是不太妙啊？
話題的流向演變成愛麗絲對我說教，這表示……
「喂，這下聖人會不會被甩啊？」
「他從平時就在拈花惹草了啊，那會被嫌棄也是難免的。」
騎士們的對話傳到了我的耳里。
……果然是這麼回事。
我要被愛麗絲甩了吧。
——不、不不，還不能斷定。
我的選項之中，可沒有放棄愛麗絲這回事。
應該還能再抵抗一下。
「別、別說了！這件事就等到下次再講吧！好、好啦，這是你想要在兩人獨處時說的事情不是嗎？」
不能讓愛麗絲繼續講下去。
絕對不能讓她斬釘截鐵地說出來。
說不定在未來還有挽回的機會，能使愛麗絲對我另眼相看。
在那之前，得設法爭取時間。
只能這樣了。
「我要繼續說。」
但是愛麗絲以下定決心的表情肯定地說道。
我之前曾看過一次愛麗絲顯露這種表情。
就是我被趕出治療院的時候。
……當愛麗絲露出這樣的眼神時，就絕對無法讓她改變主意。
「等、等一下，愛麗絲！只要冷靜、冷靜下來好好談談，我們就能互相瞭解……」
「……可是呢，現在，卻不一樣了。」
「彼此……！呃……咦……？」
她剛才說了什麼？
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意思，就是說……
「我喜歡你。直到現在，我還是不喜歡你對女性不檢點的個性，但就算你有這個缺點，我依然喜歡你。」
於一瞬間變得空白的腦袋裡，迴響著愛麗絲所說的話。
在理解到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的同時，我感到心臟噗通一聲，大大地跳了一下。
我重新看向愛麗絲的臉，愛麗絲在臉頰染上些微紅暈的同時，以堅定的眼神看著我。我看了她的眼睛，心頭再度狂跳。
我知道自己的臉慢慢地紅了起來。
坐在附近的其中一位騎
士吹起的口哨聲傳了過來。
「你、你是說……？」
「我曾一度把你趕出治療院，你或許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愛麗絲與我四目相接後，身體顫抖了一下，接著低下頭遮蔽她發紅的臉。
然後她就這樣竭力地擠出聲音說道：
「但是你把治療院買回來時，我非常地感謝你；當我聽到你要和騎士到森林深處去時，我非常地擔心；知道其他女孩向你告白，讓我非常地嫉妒；你對整個城鎮施以區域療愈術時，以及你對孤兒院的法菈施展究極療愈術時，比起自己的實力曝光，你選擇了拯救他人，讓我深深地、愛上了你。」
當愛麗絲每講完一句，周圍的騎士就吆喝著「很棒哦——！」。
這些吆喝聲讓愛麗絲再度臉紅起來，但她還是繼續把話接了下去。
「而且，你在教會救了我時……你即使被打得遍體鱗傷，還是一直站起來。你明明也可以一個人逃走，卻沒有做出想要逃跑的動作。直到最後，都一直保護著我。」
愛麗絲說到這裡，就抬起了頭。
「所以，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結婚，比任何人都想要和你結婚。所以，希望你也……選擇我。」
接著她看著我的眼睛，如此說道。
不只是愛麗絲，周圍的騎士們也都看著我。
「愛、愛麗絲……我、我……」
我想答應。想將「我們現在就結婚吧」這句話從口中說出。
與愛麗絲結婚，構築幸福的家庭……這樣的光景，已經清晰地映現於我的腦里。
——但是，不行。
如果現在答應了，以後肯定會在我用情不專這種最為惡劣的情況下，看到愛麗絲悲傷的神情。
而且我為了讓悠艾兒安心，已經向她聲明我要開後宮了。
所以悠艾兒也會哭泣。
「不、不行啦……不可以這樣！」
尖叫聲從旁傳了過來。
露露卡看著愛麗絲。她緊閉嘴唇，身體發著抖。
「四季你也說點什麼啊！向她說不行！因為、因為，不這樣的話……！」
焦躁。
露露卡的表情，儘是焦躁。
說不定她已經察覺到我的心意正隱約地靠向愛麗絲。
露露卡撕心裂肺，就像是要發泄無處可去的感情般，兩手往桌子用力一拍。
拍桌的聲音與衝擊，讓我一瞬間閉起眼睛。
而我再度睜眼時——
裝著燉菜的大盤子，出現在我眼前。
裝著燉菜的大盤子以與地面呈九十度直角的角度，迫近到我眼前三十公分的位置。
啊，現在是二十五公分左右了。
可能是大腦感應到危險，使腦袋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為何裝著燉菜的大盤子會出現在我眼前？
我只是在一瞬間閉起眼睛而已。
——閉上眼睛前的光景，咻地在腦內播放出來。
啊，是因為那個。
露露卡將手拍向桌子時，她的手碰到了這個大盤子的邊角。
接著大盤子在我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內，順勢反彈至對面，以90度直角的角度向我迫近。
我理解到這裡後，熱熱的燉菜就直接命中了我的臉。
「啊，抱歉，四季。」
露露卡的道歉聲傳到耳里，聽起來像是反射性地脫口而出。
「啊……你、你要不要緊！？」
接著過了幾秒鐘，露露卡大概是清楚認識到了狀況，發出帶著感情的叫聲。
或許是她面對燉菜直接命中我——這種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使得思路在瞬間重置。
「等、等等……你、你有沒有受傷？」
愛麗絲的聲音，也從大盤子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幸好燉菜的熱度不致於讓人受到燙傷。
「算是不要緊啦……」
即使我取下勾在頭上的大盤子，也還是睜不開眼睛。
以手用力擦拭眼睛周圍，才終於能睜眼。
往手上一看，都弄得黏糊糊的，很難找到沒有沾到燉菜的地方。
臉上和頭上八成也一樣吧。
衣服上也黏滿了燉菜，隨著時間經過，有種燉菜中的水分浸蝕至衣服里的感覺。
「對、對不起哦，四季！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手，碰到了燉菜盤的邊邊，呃，真、真的對不起哦！？」
大概是我的模樣實在很慘吧，露露卡更賣力地向我道歉。
不過……這樣或許正好。
愛麗絲對我告白，再加上露露卡之前也說過喜歡我。
我想要仔細地思考該怎麼做，但在露露卡與其他騎士圍在身邊的狀況下，也無法好好深思。
這是能讓我一時獲得獨處時間的好機會。
「你不用介意……我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沒錯，先暫時撤退。
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能讓自己慢慢思考的時間。
想要將肩膀以下的部位泡在熱水裡放輕鬆，獨自一人細心思索愛麗絲與露露卡的事情。
「唔……我、我也……我也要一起洗！」
然而，這樣的聲音從身旁傳了過來。
是露露卡，露露卡紅著臉說了這句話。
「唔……！？這、這種事……」
「是、是我把四季弄髒的，就讓我來幫他清洗！」
愛麗絲驚訝地瞪大眼睛，但露露卡還是以強烈的語氣如此說道。
我想洗。
想要與露露卡一起洗澡。
務必要叫她和我一起洗。
可是，現在不好。
我現在想要一個人用心思索愛麗絲與露露卡的事情。
我做不出注意力被與露露卡一起洗澡❤一事引開，而把應該思考的事情含糊矇混過去這種事。
何況愛麗絲也在看我怎麼回答。
我若與露露卡兩人一同洗澡，愛麗絲會怎麼想顯而易見。
這時應該要好好地以理性來思考。
瞧，愛麗絲準備張開嘴巴，想要對我說些什麼了。
大概是要警告我吧。
「既、既然這樣……我、我也一起……來、來洗……」
真的假的。
「不妙，不妙啦……」
坐立不安。
這裡是領主公館裡的大浴場，浴池裡放滿了溫度剛好的混濁熱水。
我正將肩膀以下的部位泡在水裡，同時緊張不已。
由於緊張過頭，讓我從剛才就自言自語了好幾次。
……無論是露露卡還是愛麗絲，之所以會說要與我一起洗澡，大概都是一時衝動而說出來的吧。
她們可能是不想被我看到脫衣服時的樣子，而叫我先進來等，看起來像是十分難為情。
我洗完頭，洗完身體後，她們還僵在更衣處，透過霧蒙蒙的玻璃可以瞧見她們的身影。
「不過，她們兩人……大概都會進來洗吧。」
愛麗絲和露露卡都說過喜歡我。
她們兩人現在八成都處於退無可退的狀態。
愛麗絲若退出，露露卡就會進來以美色誘惑我；反之露露卡若退出，愛麗絲說不定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心跳開始加速了。
應該說，心跳從剛才就一直處於加速狀態。
她、她們會不會幫我洗身體呀？
不對……她們會只幫我洗身體而已嗎？
她們兩人的思想，都並非「只要喜歡上了，隨時都可以發展至肉體關係」。
硬要說的話，她們都像是按部就班……的類型吧。
——不過，這樣的想法不適用於現在。
愛麗絲與露露卡目前的狀態，就像是在競爭能待在我身邊到何種地步。
……舉例來說，她們要幫我洗身體。
首先，兩人之中會有一人幫我洗後面。
以性格而言，八成是露露卡會先有所行動，就假設露露卡幫我洗背好了。
這麼一來，愛麗絲為了對抗她，就只能洗我的前面。
我和她們一起洗澡，不可能平靜而冷靜地處於沉靜的狀態。
我的前面會強烈地主張其存在。
愛麗絲一定會在拚命轉移視線的狀況下，幫我洗胸膛與腳吧。
不過，她也無法一直轉移視線。
不管是愛麗絲還是露露卡，都很清楚要左右我的想法，色誘是最快的方法。
情況就這樣發展至更進一步的階段，也不是沒
有可能。
「鎮靜下來……我要鎮靜下來……」
變得興奮的情緒讓我再度自言自語。
在朦朧玻璃的另一頭，依稀可以望見愛麗絲與露露卡的身體輪廓。
看來她們兩人都緩慢而沉默地脫著衣服。
咻嚕……咻嚕……衣服布料的摩擦聲傳到了耳里。
「什……！好雄偉……欸、欸欸！？」
突然傳來露露卡吃驚的聲音。
「我、我想……並沒有那麼雄偉……」
愛麗絲害臊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我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八成是愛麗絲脫掉了上衣。
……那股魄力很讓人吃驚，對吧？
我第一次看到時，也嚇了一跳。
我當時過於驚訝，驚訝到直接撲到愛麗絲身上，然後於隔天被她趕出治療院的地步。
不過，現在無論怎麼樣，都不會被她趕出去吧。
這是經過雙方同意的。
就算我伸手摸，搞不好還會獲准呢。
不管是露露卡還是愛麗絲，應該都不會生氣吧。
「這麼好的事……可以有這麼好的事嗎……」
我無意間有了種想要感謝某些事物的心情。
但很可惜地，我沒有信仰宗教。
就先感謝讓我們的關係獲得進展的莎丘芭絲吧。
會變成這樣的狀態，最根本的原因也是由於要警戒莎丘芭絲。
邪神的使徒莎丘芭絲，謝謝你。
對於孕育出莎丘芭絲的邪神，也要說聲感謝……
若是現在，我感覺當個邪神教徒也無妨。
透過滿是水氣的玻璃，能瞧見更衣處的光景。
露露卡的動作像是在脫衣服，大概是看到愛麗絲已經脫了，而開始焦急了吧。
愈來愈興奮啦。
隔著霧蒙蒙的玻璃能看到露露卡的紅髮。
紅髮之下的部分，變成了皮膚色。
雖然只看得到模糊的輪廓，但她確實在脫衣服。
來吧，之後就只要打開更衣處與浴場之間的門而已。
再一會兒，就可以看到她們兩人的模樣了。
她們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僵在原地，止住了動作。
但是，立刻就緩緩地動了起來。
看來她們已經不會猶豫了。
本來好像有件應該要獨自一人仔細思考的事，但現在我的腦袋裡就只想著與她們兩人一同洗澡的事。
過來吧……來……過來吧！！
於是，門開始被拉開了！
——就在這個瞬間——
「是莎丘芭絲——！莎丘芭絲來了——！！」
騎士粗厚的嗓音，迴響於整間公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