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話 決定武器(2/2)
我正面對這個潛在於萬人之間的問題,處於快要無法保持平衡的險境。
至於是。什麼問題呢,問題就是*那個,問題就是那幾近爆發的衝動欲望。(編注—在日文中,「什麼」 (Nani)、「那個(性器官的隱語)」(Nani)同音。)
老實說吧,現在的我沒有辦法解決性慾。
說起來真的很無聊,或許真的真的很無聊。
可是,也不能因為無聊就不去解決。沒這個道理。
早上,睡醒的時候。
看到悠艾兒緊盯著我搭起的帳篷看時,那種幾乎要撲上去的專注表情,使我深深感受到危機。
不行,再這樣下去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我這麼想。
雖然她是奴隸,可是年紀還太小,這一點不可否認。
可是,和不打算出手的女孩睡在同一張床上,說到底這就是個錯誤。
所以,我決定分房睡。可是,悠艾兒露出難過的模樣,用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凝視我。結果最後還是沒辦法分房。
之後,我心想同房不同床總行了吧。於是便訂了雙人床的房間。
沒想到,悠艾兒的表情更沮喪,緊咬下唇,眼角浮現大顆淚珠。接著,她抓著我的衣角微微顫抖。
我果然還是做不出那種事。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解決自身的衝動欲望。
然而,悠艾兒無論何時都跟我在一起。探索迷宮、吃飯、睡覺……全都在一起。
就算我想去「成人去的店」,也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自由時間。只要跟悠艾兒說,我要出去一下,要她待在旅店裡等,她就會露出像被丟掉的小狗的表情。
而就算想找人商量這種事情,也找不到商量的對象。
才來這個世界三個多月,之前又一直住在愛麗絲治療院的我,並沒有男性友人。
雖然不是不能找女孩子商量,可是,就我的性格來說,這麼做只會把問題搞得更嚴重。
完全沒辦法,走投無路了——
……啊,不對,還有辦法。
忽然想到,我是有男性友人的嘛。
對了,去找他們商量看看吧。
就是這樣,所以我現在人在酒館。
我把埃特和蓋札帶到男廁里。
「哇哈哈哈!不是吧,四季。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用悠艾兒吧?她確實年紀還小,胸部也還沒發育,可是她那麼可愛,也會有一點反應吧?」
蓋札這麼說。
「不對,蓋札。你想想看,四季為什麼要找我們商量。一定是想在不對悠艾兒出手,又可以不被知道的狀況下解決問題吧?」
而這句話是埃特說的。
我現在大概明白這兩個傢伙的個性了。蓋札就是個笨蛋,比起來,埃特冷靜多了。埃特說話的遺詞用字也比較有禮貌,且帶有一點知性。
「埃特說的沒錯,我不打算對悠艾兒出手,應該說,我就是為了不要對她出手,才想找個可以解除欲望的方法啊。」
「好麻煩啊。啊——不然在廁所里隨便想辦法解決吧?」
蓋札握住右手,做出上下搓動的手勢。
住手,不要做那種動作。
*名字叫蓋札的人做這種事,真是不像話。(編註:蓋札的英文可寫作Geyser(間歇泉),而間歇泉的語源是冰島語的「噴出」之意。)
「可、可是味道也是個問題。悠艾兒常常黏在我身上啊。現在的環境又不是隨時可以洗澡,感覺會被發現,我很擔心耶。沒有什麼好方法了嗎?」
悠艾兒很喜歡把頭埋在我的肚子附近。
最近給悠艾兒「摸摸」時,她幾乎都撲在我身上,身體貼得很緊。
而且,我想她大概也會聞味道。又不是狗。不過,說可愛是很可愛啦。
但是,要是去廁所做了這件事,然後一回來就被她這麼黏上來,後果可不堪設想。
「有啊,有個好方法。」
埃特說道。老實說,我真是走投無路了,他竟然有辦法,不愧是埃特。
不知怎地,現在我眼中的他,無論表情或動作都充滿知性與氣質。這男人真可靠,這麼說來埃特這名字和日文中的「睿智」發音也很接近。
「真的嗎?拜託了,教教我!」
「只要用出現在迷宮
第七層的史萊姆身上掉下的史萊姆果凍就行了。」
史萊姆果凍。
這個我知道。在食材店裡經常看見磨成粉末出售的。
用法和太白粉一樣。不同的是,和肉一起煮食,能去除肉腥味,節省備料的步驟。
「史萊姆果凍?不就是那個嗎?料理時勾芡用的?」
「喔喔,蓋札你是妓院派的,所以不知道吧?史萊姆果凍啊,剛掉下來時是二十公分左右的柔軟透明塊狀不是嗎?把那個加工一下就能用了。」
大概聽懂意思了。換句話說就是那個嘛。
就是做出和紅白條紋狀的那個相同的東西是吧?
也就是史萊姆果凍。
「可是,這樣無法解決味道的問題吧?」
確實,不管用不用道具,不能解決問題就沒意義了。
「不,沒問題。你應該也有用史萊姆果凍做過料理吧?那東西拿來調理可以消除肉的腥味。不過,你有沒有吃過沒加熱的史萊姆果凍?」
這麼說來,好像沒有。無論是用來當內餡還是煮湯勾芡,都會經過加熱步驟。就算是先拿來醃肉,之後還是得煮熟。
「生的史萊姆果凍呢,只要接觸一段長時間,不只能消除肉腥味,所有來自動物的味道都會變淡。因為史萊姆果凍不耐高溫,這種特性一加熱就消失了。所以啊,聽說那些講究食材原味的高級料亭,絕對不會使用史萊姆果凍。」
怎麼,這樣聽來似乎可行嘛。話說回來,埃特知道得可真詳盡,他自己應該使用過吧。剛才還說蓋札是妓院派,那你自己又是什麼派。
「而且喔,把史萊姆果凍加入水中,就能做出很不錯的黏液,觸戚絕佳。最後再用大量清水就能沖乾淨了。聰明的你,應該懂了吧?」
這個都市的廁所是水洗式的,是這個意思吧。
「啊!謝謝你埃特!你真是我的心靈之友!!」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這點小事沒什麼啦!」
我感到眼頭一熱。埃特,我們是麻吉了。這就是友情。來到異世界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是你,真是太好了。什麼,蓋札?誰管那個笨蛋。
「不過啊,只有一個問題。」
問題?從剛才的內容聽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塊狀的史萊姆果凍,一般市面上並未流通。通常都是冒險者公會直接批發給業者,統一加工為粉末狀出售。換句話說,想拿到塊狀史萊姆果凍,得自己潛入迷宮取得。」
什、什麼,竟然是這樣……不對,等等,冷靜。
「那就去冒險者公會買,不行嗎?」
「你敢在冒險者公會櫃檯那個美女面前這麼說嗎?說要買塊狀的史萊姆果凍,就像是在大聲嚷嚷說,『我接下來回去要拿史萊姆果凍去做傷風敗俗的事』喔?」
真是夠了。埃特受不了地說。
我想像了一下。
在平常買賣道具櫃檯值班的,是個一頭茶色頭髮整齊垂在背上,還有一對搖晃犬耳的女孩。年紀大概二十歲左右吧。她有著一雙大眼睛及營業用的爽朗笑容,差不多剛出社會兩、三年,已經沒有新人的羞澀,正好進入工作上累積的經驗轉換成對自己的自信的階段。
想像我和她說話的樣子。一開始總以熟練的笑容溫柔應對的她,在聽到我的要求後,笑容瞬間凍結,臉頰抽動。無法掩飾的輕蔑和對工作的專業意識互相拉扯,內心糾結。
即使心裡已把我罵到臭頭,還是強顏歡笑面對我。儘管內心嫌惡不已,依然親手將史萊姆果凍交到我手中。然而,當我接過史萊姆果凍時,卻瞬間緊握她的手。
我正面凝視睜大眼睛看著我的她,目光緩緩往下打量,嘴角微微上揚。櫃檯小姐拿下臉上的笑容假面具,明顯表露厭惡。反射性地縮回手,像要保護自己一般環抱著身體後退。
糟糕,怎麼有點興奮。
不,不對,不行不行。
冷靜點。
怎能為了一時的快感,讓我的評價跌落谷底。我現在清楚了,不能直接去櫃檯買。換句話說,我得潛入迷宮第七層才行。
可是,我們還停留在迷宮第四層。
「可惡!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方法了!竟然不行!只能放棄了嗎!」
怎麼會這樣。
要抵達迷宮第七層,還得花上一段日子。
我能忍耐到那時候嗎?
就算努力在幾天內抵達第七層,我的衝動欲望在那之前就面臨極限了吧。
然而,埃特朝哀痛不已的我伸出手。
「四季,不要這麼傷心,想想我和你是什麼交情?」
他的手中,握有一塊史萊姆果凍。
「你、你要給我嗎?」
「對啊,當然。」
埃特露出爽朗的笑容。他的笑容太耀眼,對我來說就像春日溫暖的陽光。現在的我,似乎能理解在迷宮裡,埃特被我的治癒魔法治好時的心情。那就像一道照進絕望黑暗深淵的光,世界因此被照亮。
現在,埃特確實拯救了我。
「埃特!埃特!!」
太感謝了。我真的有個好朋友。當時救的人是埃特,真是太好了。
橋紅色的光線從窗戶照射進來,美麗的夕陽宣告一天的結束。
探出頭,深呼吸,清爽的空氣充滿整個肺部。
看到窗外的世界,和故鄉完全不同的風景,使我染上一絲鄉愁。
不過,手中握著柔軟晃動的史萊姆果凍,我這麼想著:
能來到異世界,真是太好了。
離開酒館時,夕陽已西沉,看看時間,也已經是晚上了。
「主人,您不要緊吧?」
悠艾兒擔心地問我。
今天酒喝得多了點。
為了答謝埃特和蓋札聽我商量,於是我請他們喝酒,沒想到蓋札那傢伙不停點酒。受到他的影響,我也只好跟著喝。蓋札那傢伙真是個酒鬼。
「嗯,沒事。」
嘴裡說沒事,身體可完全不是那回事。
腳下踉踉蹌蹌,頭也有點痛。
「主人,要不要拿點水來喝?」
看到我這個樣子,悠艾兒提議。
「抱歉,拜託了。」
目送悠艾兒往酒館方向跑去,我則在路邊頹然跌坐。
悠艾兒真的是個好孩子。拜她之賜,迷宮探索也很順利。
可是,看到她,總令我胸口有種刺痛的戚覺。
或許是因為夜晚自己坐在這種地方,使我想太多了。
我忽然在意起愛麗絲,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按照她的個性,一定和我出現之前一樣,獨自一人努力經營愛麗絲治療院吧。一想到這個,總覺得有些落寞。
難道是因為想著這種事的緣故嗎……視野角落,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金髮身影。我沒有看錯。
大馬路上,一位金髮女孩正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來。
毫無疑問的,那名身穿修道服的女孩就是愛麗絲。
都這個時間了,她在這種地方做什麼?愛麗絲望向酒館,看她的表情,似乎正思考著什麼。
愛麗絲不是會來這種酒館喝酒的類型。再說,平常這時間,她應該還在治療院裡。
我擔心地凝望愛麗絲,正好和在酒館入口窺看的她四目交接。
「怎、怎麼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起身問她。
被她趕出治療院也有一段時間了,愛麗絲差不多該消氣了吧。雖然被她趕出來,但我並不討厭她。相反地,應該說我很喜歡她。關於被趕出來那件事,完全是我自己不好。再說,我也不想一直跟她處於這種惡劣的關係。
愛麗絲一瞬間露出驚訝的模樣,又立刻用不悅的表情看著我。
「……和你無關。」
她的聲音很沖,聽起來還在生氣。我想也是。
「治療院怎麼了?現在不是營業時間嗎?」
然而,愛麗絲背轉過身,不理會我的問題。看來我真的被討厭得很徹底。
話說,這個時間治療院還開著,是我還在那裡工作時的情形。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說不定開這麼晚會對她造成太大的負擔。
「怎樣都可以吧,不用你管。」
愛麗絲不高興地說著,轉過身,沿著同一條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