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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與折原臨也共度黃昏 二章 那個男人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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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對你老爸和阿多村那群人之間的那些紛爭,講些有的沒有的,連你妹妹和阿多村家三男的關係也是。堂馬,你跟我們『翁華聯合』的關係好像也被四處傳開了……你真的沒有頭緒嗎?」

「沒耶……可惡,那個叫作OrharaIzaya的傢伙是什麼公民記者嗎?開什麼玩笑,都讓好幾個意外死亡了,還是學不乖。」

被他們稱作堂馬的男子,口中一邊講著些可怕的發言,一邊喝下杯中的酒。

他是喜代島宗澤的長子。關於這次阿多村龍一事件,認識他的人都說「是他把學生時代以來的恩怨算了一次總帳」。

雖然他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但因為他和「翁華聯合」的人有層關係,只要交代人去做就好,因此懷疑是他主使的也不奇怪。

堂馬知道過去也有些想把阿多村和喜代島的爭端寫成八掛報導的自由撰稿人,其中跨越界線的人,最後不是溺水就是失蹤。

所以,那個叫作Orihara Izaya的男人也是在散播流言,煽動這座城市,想把後續的事情寫成報導,賣給雜誌社的人嗎?

心中如此想著的堂馬焦躁地說:

「呿……這全都是蠢蛋龍一自己找死。雖說我本來就有打算殺了那個傢伙。」

「我再跟你確認一下,真的不是你做的?」

「當然啊!」

聽到光頭巨漢這麼問,堂馬用力將玻璃杯放到酒吧吧檯上,大吼著:

「雖然聽說他雙眼被挖出來,但換作是我,一定把他全身上下的皮扒下來!你們翁華聯合才是,沒有人擅自行動吧?」

「我是不敢說沒有,但就算有也絕對不會對給你帶來麻煩。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擺平。」

「我很清楚蓼浦你的實力啦。」

他稱作蓼浦的光頭男子,是個跟任何黑道都沒有關連的不良青少年族群愚連隊───俗稱「半灰」的人們所組成的地痞集團,「翁華聯合」的頭領。

對堂馬來說是從小就認識的玩伴,也利用他來掩護自己做的壞事。不過話說回來,蓼浦也是藉助堂馬父親的權力,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會比較合適。

就如同身軀壯碩的外表,他擁有常人所不及的臂力,以擁有能獨自推倒一輛輕型汽車的力量而自豪。

堂馬雖然沒有掌握翁華聯合的全部勢力,但單從人數來看比富津久會還多。富津久會是自昭和時代獨自打拚下來的組織,之後由阿多村家掌控,並不屬於其它黑道組織麾下;所以就算與富津久會產生衝突,也不必擔心有其他都市的勢力介入。

這就是翁華聯合這種半灰能夠與富津久會這般組織對抗的原因──但不知道內情的半灰們以為翁華聯合擁有「與黑道相抗衡的實力」,擅自加入導致人數日漸膨脹。

現在在夜店裡的,幾乎全部都是翁華聯合的成員。就算富津久會的人攻進來,只要對方不拿出槍枝,大概都有辦法應付。當然拿衝鋒鎗進來掃射就沒辦法了,不過對方也不至於糊塗到會把事情鬧這麼大。

對堂馬而言,這裡某種程度上比家裡還安全,因此把這裡當作據點。

但在如此自信的他的背後,有個人向他搭話。那聲音略顯沙啞,語氣卻凜然。

「抱歉,請問是喜代島堂馬先生嗎?」

「啊?」

向他搭話的是個與這場合不太相襯,有如咖啡店老闆風格的老者。

對方站得直挺挺,不禁讓人想到秘書或是管家之類的職業。

根據那個站姿,堂馬心想又是父親派來的人。

「跟我老爸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一直命令我。」

「不,鄙人非受喜代島宗則先生之託而來。」

「啊?」

當聽到第一人稱使用「鄙人」一詞時,就覺得就不太可能是管家或秘書了。

──話說回來,鄙人……以為在演古裝劇啊?

那麼,這個老人到底是誰?

雖然有此疑問但想不到答案。有可能是富津久會的人,但又覺得富津久會的人不可能有膽一個人來這裡。

──這個老頭是怎樣?

雖然可以把他趕走,但若是與其他政治家有關的人物,那就有點麻煩了。

活到二十八歲,自認多少還有點判斷能力的堂馬在心中這麼說服自己,冷靜地問:

「所以說,你是誰啊?從太秦電影村(註:位於京都,是東映電影製片廠專用的江戶時代外景地)來的嗎?」

「抱歉,鄙人名為坐傳助【Sozoro Densuke】。請不要在意我這老人的說話方式。」

「那麼,Sozoro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鄙人的僱主,想跟堂馬閣下通個電話。」

老人從懷裡取出手機,伸手交給堂馬。

「啊?」

「電話已經通了,請您接上。」

──……該不會是手機型的炸彈吧?

雖然疑惑,堂馬還是接起這通電話。

「餵?」

『啊,您好。請問是喜代島堂馬先生對吧?』

「你是誰啊?」

堂馬心中想著到底是什麼惡作劇。在那之後,電話另一頭說出個更令人感覺是在開玩笑的詞彙。

『我是Izaya喔。折原臨也【Orihara Izaya】。』

「……啊?」

一瞬間感到混亂後,堂馬馬上恢復冷靜。他將視線望向坐在旁邊的蓼浦,故意再將對方的名字復誦一次:

「你說你是Orihara Izaya?」

「!」

蓼浦眯細眼睛,看向那個老人,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從位子上走開幾步後,向不遠處的翁華聯合的人比了個手勢。

那個暗號的意思是「接下來可能會發生衝突」。

理解意思的部下們迅速起身,並開始讓少數不屬於翁華聯合的一般客人離場。

既然是會來翁華聯合主場的這間店的那些「一般客人」,當然也很了解那些潛規則,沒有抱怨便離開了。

在這些動作發生的同時,堂馬持續跟電話的另一端對話。

「Orihara Izaya……沒聽過這個名字耶。哪個鄉下來的啊?」

『真是的,就不要在那邊套話了。為你收集城市裡情報的蓼浦,雖然看起來腦袋也像是塞滿肌肉,其實是個聰明人,挺能分析市裡的情報對吧?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呢?』

「……你這傢伙,到底想怎樣?為什麼要到這城裡來?」

對於語帶不屑的堂馬,自稱臨也的男子回道:

『我是個情報商人,所以想跟你買點情報來賣。當然會支付報酬,可以是現金。不過如果你有需求,也可以用其他你有興趣的情報來支付。』

「你說情報商人?以前有很多自稱這種人的,每一個都是想賺點小錢的垃圾。我當然會聽他們講些什麼,聽完再好好教訓一番啦。」

『這還真是嚇人。教訓我可吃不消,就聽我講一下好嗎?』

情報商人的語氣好像在開玩笑一般。

堂馬保持警戒,慎重地挑選用詞:

「你這樣說就更讓人不爽了。也不看看時機,就算你講的對我再有利,你都像是阿多村派過來的間諜。」

『的確,但沒必要談論我的背後是誰。就算我是被你父親或是他旁邊的政治家請來的,也不可能跟你說;又或許是死掉的阿多村龍一請我來助你逃出困境喔。』

「你在說什麼?那個笨蛋怎麼可能會想幫助我。」

『你說呢?你們過去不是有段期間合作過?記得是好幾年前,驅逐其他縣市來的暴走族那時候。』

堂馬不自覺地眯起眼睛。

確實曾有那麼一回事,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而且這完全是在背地裡聯手。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阿多村統合的那些不良集團,和還不過是小暴走族時的翁華聯合的部分幹部。

「……我不知道耶。你的情報是這種無中生有的流言,看來也不怎樣嘛。」

『那還真是抱歉。那麼在那之後,阿多村龍一想要調戲你的妹妹,才會造成關係決裂,也是無中生有的流言嘍?』

「……」

──為什麼?

──為什麼這傢伙連這個都知道?

──知道這件事的沒幾個才對,應該就連蓼浦都不知道。

──是龍一……?這傢伙該不會真的認識龍一吧……?

──不對,龍一不可能自己說出來。

堂馬腦海中的警戒鈴聲大響,但為了故作從容,表現得很不屑。

「……你這傢伙是腦子長蛆了啊?還是嗑太多,腦子都裝藥了?」

『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瘋了……的確,從一般人來看,也許是瘋了。不過,要是能跟你直接見面,我想你就知道答案了。坐先生會引領你到我所在的地方,能勞煩你走這一趟嗎?』

「啊……?不,不用了。你不是瘋了,我看你就只是個笨蛋。」

堂馬笑得一臉得意,對背後翁華聯合的男子們大聲說:

「不是我要過去你那邊!是你要給我過來!」

『……』

「你就只有這個選擇,不然就等著幫這個叫作Sozoro的老頭收屍吧。我們可是會拔了這老頭的指甲,逼問出你的住處。要我去你的床邊辦個烤肉派對也不錯,烤到連你的家都燒了。」

堂馬臉上浮現殘忍的笑容,盯著那個老人看。

「就先五百萬好了。是個能幹的情報商人的話,這點錢不算什麼吧?」

店裡面的一般客人都已經離開,店員裝作沒看到這回事。

往出入口和後門的路都各站著幾名翁華聯合的成員,已經部屬好不讓老人有逃走機會的陣仗。

「就是這麼一回事。有那種瘋子老闆,就只能怨嘆你自己倒楣吧,老頭。」

就算聽到堂馬這席充滿憐憫的話,名為坐的老人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只見他調整了下眼鏡的位置,嘆了口氣。

從電話中傳出僱主像是在開玩笑的聲音。

『我的天啊,你一點敬老精神都沒有嗎?』

「派老頭來這種地方的人少講這種話。」

──哼,還在逞強。

──就讓你聽聽老頭的哀號吧。

以眼神指示手下後,翁華聯合的年輕成員走近坐的背後。

手上拿著紅酒瓶,大概是想用那個打他吧。

──看他的反應,就知道這老頭是不是棄子了。

就在堂馬這麼盤算時,電話那端就有反應了。

『話說回來,堂馬先生,你的價格設定錯嘍。』

「……啊?」

『如果坐先生被你抓住……就算要我拿出一億也不會心疼。』

喀咚一聲,從堂馬背後傳來低沉的聲響。

雖然心想是紅酒瓶敲打到人的聲音,但接著傳入堂馬耳中的,卻是翁華聯合的年輕人的哀號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回頭一看,本應拿著紅酒瓶的年輕人在地上翻滾,手肘和肩膀部位的關節更呈現奇妙的彎折。

不知何時,老人的手中已握著本應在年輕人手上的紅酒瓶。

「五百萬……呵,鄙人只值五百萬嗎?」

老人思索著並環視四周,然後對堂馬行個禮。

「你……你這個……」

趁老人行禮時,有個男子從背後想要抓住老人,卻被紅酒瓶的瓶底由下往上擊中了下巴。

似乎是因為配合行禮的動作,拿著酒瓶的那隻手繞到了背後。

下巴破裂,口中不斷湧出血泡,襲擊者癱倒在地。

當著周圍看傻了的人面前,老人一邊嘆著氣說:

「抱歉,這個價格的設定是不是有點搞錯了?」

他跟堂馬如此表示,手一邊伸向兩個跳向他而來的年輕人。

左右開弓的雙手緊握住襲擊者的喉嚨,大拇指就好像要捏碎喉結一般深陷其中。

就此身子一轉,將這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人順勢扔出。

「嗚喔!」

翁華聯合的成員哀號著,一邊拉開距離。

「如果鄙人我老得能被你們抓住……那鄙人就連一圓都不值了。」

坐的口氣絲毫沒有變化。說完這句話後,他低吟一聲陷入思考。

「但是,『有這種瘋子老闆很倒楣』這點倒是講對了。都讓我覺得活了七十年,是不是今年犯太歲了呢。」

『我有聽見喔,坐先生──能幫我跟坐先生轉達這句嗎?』

手機裡頭傳來這樣的聲音,但早已無法傳達到堂馬的耳里。

「餵……喂!在幹嘛!別管了!東西都拿出來!」

堂馬膽怯著從吧檯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上緊握著手機,退後了幾步。

在此同時,只比蓼浦矮一個頭的成員把包廂裡頭的小桌子高舉過頭,逼近坐。

「去死吧!臭老頭!」

小桌子被拋出。

坐微微一個側身便閃過桌子,接著他踩上桌子,藉此輕輕一跳站到吧檯上。

在這過程中,紅酒瓶使勁地往壯碩男子的頭頂上砸下。

「嘎啊……」

男子翻白眼昏了過去。

店裡剩餘的十多名男子各自拿出刀子與電擊槍,但是沒有人覺得這些東西對這個老人有用,無人向前踏出一步。

雖然一起上有可能打倒他,然而誰都不想當那個「絕對會被老人反擊的第一個人」,各自以視線牽制著。

趁這數秒的空隙,老人伸手到酒架上,挑出兩瓶酒精濃度非常高的酒,舉了起來。

「老闆,稍後將會賠償。先出手的是他們,所以請您諒解。」

「咦?」

無法跟上眼前情況的老闆,站在吧檯內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坐對他道歉後,將其中一瓶瓶蓋打開,在瓶口塞入不知何時拿出來的手帕後──拿出打火機點火。

確定手帕一端已經點燃,坐毫不猶豫地瞄準店家入口,投擲出去。

「慢著……」

不知是道誰發出這麼一聲蠢話──酒瓶在入口附近的地板上破裂,噴發出十分艷麗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這老頭是來真的啊!」

「滅火!滅火!」

每一個人都緊盯著那火勢。

實際上,不是汽油,而是由酒精構成的汽油彈幾乎都馬上能撲滅。只要沒有燒到吧檯,就不會有什麼危險性。

不過坐故意沒有說出來。

只要剛剛握在手中的酒瓶,點上火後能燒起來就好。

趁著在入口附近的男子們匆忙滅火,坐已經採取下一個動作。

他將幾個玻璃杯放在吧檯上,從吧檯上跳下,以酒瓶瓶底敲破這些玻璃杯。幾秒之內,這些被瓶底敲打好幾次的玻璃杯已經破裂四散於吧檯上。

他將這些碎片捧在手掌中──以投球一般的姿勢,狠狠投向店內的男子們。

玻璃碎片就有如散彈一般散開,往男子們身上裸露的手或頭部砸去。

「唔嘎?」

「這傢伙!真的很難搞!」

陷入慌亂的男子們當中,一半還顯露著敵意;另一半的人已經發現面對這個老人的不利局勢。

「喂,快點叫支援!鐵棒、球棍都好!拿長一點的東西過來!」

「快去後門,叫人來!」

♀♂

後門

後門傳來陣陣敲打的咚咚聲響,但那扇門沒有被打開。

門把跟旁邊樓梯扶把上纏著好幾圈鐵絲,一般人的力氣並無法打開。

有兩個國中生左右年紀的男女靠坐在這扇門前。

門已經大力搖晃了好一陣子,伴隨著「可惡!怎麼打不開!」的叫喊聲,從內側傳來幾響拳頭或腳踢上門的聲音。

背上傳來這樣的震動,但孩子們沒有離開門前。

「背後這樣咚咚響著,還滿舒服的耶!」

男孩的聲音非常有精神,在他旁邊的女孩默默玩弄著什麼。

是個原本需要使用執照,能對手機訊號進行局部干擾的裝置。

雖然是市售的小型產品,對於店內手機的干擾卻極具威力。

另一方面,男孩手上拿著已經使用完畢的園藝樹剪。

這是用來切斷電線桿與內部連接的電話和網路線路。男孩洋溢著天真的笑容,向面無表情玩弄著干擾裝置的女孩搭話:

「欸欸,好像進行得很順利耶,臨也哥會不會很開心?」

聽他這麼一講,女孩想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認為就算我們失敗了,臨也哥哥也會很開心。」

♀♂

店內

「可惡……手機!打不通!怎麼會打不通啊!」

男子們如此大喊著,並有點陷入驚慌中。

老人對此毫不在意,從吧檯上一手抓起玻璃碎片,再次舉高投擲出去。

如果砸到眼睛,有可能會失明。

查覺到這件事的男子們一齊遮起眼來──就連應該習慣打架的蓼浦,都有一瞬間不小心移開了視線。

但此時並沒有玻璃碎片飛過來,而是在店內迴響著微小的水流聲。

「啊……?」

喘息之間,老人就跑近遮著眼睛的堂馬身旁,並將剩餘的高酒精濃度的酒灑滿在他身上。

「什……等一……」

雖然已經撲滅那團火,但剛剛酒燃燒起來的樣子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眼裡。

老人背脊挺直,手中拿著打火機,恭敬地行禮:

「那麼,折原先生等候您的到來。勞駕了。」

老人的手就這麼放在打火石上,此時堂馬已經沒有反抗的念頭了。

堂馬瞄了蓼浦一眼,神情尷尬地點了點頭。

可以從他眼裡感受到,他似乎在說「那個老頭真的會點火,別輕舉妄動」。

大概是從聲響與坐的聲音得知這邊的情形,可以聽見堂馬緊握的手機中,傳來陣陣開心的人聲:

『哎呀,你們還真是糊塗耶。該不會以為我會派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吧?』

然後,他也沒有確認對方是否有聽到,自顧自地說起安慰對方的話來:

「但是,這種糊塗……我可是很喜歡喔。」

♀♂

隔天 鬧區

「佐佐崎大人,辛苦了。」

早晨的馬路上。

富津久會的小嘍囉越野低頭鞠躬後,只見貪污刑警佐佐崎毫無霸氣地小小回了聲「喔」便轉身離開。

「啊,稍等一下好嗎?」

「……怎樣啦?立場上而言,我們在外面被人看到站在一起可不太好。」

「事到如今還這麼說。」

至少這一帶開店的人,都知道佐佐崎負面的傳聞。

不過他們知道,就算跟警方密報,也只是再換個人來做同樣的事,所以老闆他們也刻意不檢舉他。加上老闆他們自己也不是很乾淨,無法訴諸媒體或網路。

在這之中,越野相較起來比較不會起衝突,也混得比較好。他心想佐佐崎說不定會知情,便隨口問問。

「雖然只是傳言,最近好像來了個奇怪的傢伙耶……你聽過Orihara Izaya嗎?」

「……沒耶。」

佐佐崎雖然極力故作冷靜,但是越野察覺到其中些許的異樣。

「真的嗎?該不會是掃黑組派來的狗吧?」

「不會吧……就算是這樣,我不可能不知道吧。」

冷淡地說完這句後,佐佐崎轉身就走。越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對旁邊年輕手下小小聲吩咐:

「……跟其他人說,今後要是看到佐佐崎就盯緊點,別讓他離開視線。」

「咦?那傢伙怎麼了嗎?」

越野不太有把握地回答屬下的問題:

「……這……雖然沒什麼自信……感覺他對Orihara Izaya的事有所隱瞞。」

♀♂

警署內

「……被發現了嗎?不,不會吧……」

佐佐崎在警署走廊上呢喃著,背上不停冒出冷汗。

他總有點在意剛剛越野那抱有懷疑的目光。

前幾天,雖然照折原臨也這名男子說的提供這城市的概況,但佐佐崎沒想到會從越野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在那之後,雖然常接到臨也打電話來說「有新情報的話要告訴我喔」,但沒有直接見面過。

──為什麼富津久會的人在找他?

佐佐崎雖然也想過把臨也交給他們,但擔心被臨也講出自己多嘴泄漏阿多村家的事情就糟了。

他也想過乾脆解決掉臨也,然而除了風險太高外,還大有可能失手反遭報復。

佐佐崎還不知道餐廳中的那些人只是去打工的大學生,至今仍深信折原臨也是某個有規模的組織的成員。

──果真是喜代島派的人嗎?

──不,還是本來是富津久會的人,這幾天突然倒戈,所以富津久會的人才會那麼急著找他……這個劇本有可能嗎?

──總之,上策還是裝作不知情,不要有所牽扯比較好。

佐佐崎邊走邊思考著這些事情時,突然有人叫住他。

「佐佐崎,有空嗎……?」

「嗯……?署長!」

叫住他的是年紀差了佐佐崎一截,年紀尚輕的警察署長柿沼。

他是特考的菁英組,聽說在此擔任的警察署長,不過是轉調本廳前的踏板罷了。

雖然覺得他馬上就會調走,沒必要大力巴結──但主動跟自己這樣的一般刑警講話,該不會又像前幾天一樣是要調侃?

佐佐崎心中如此想著。而署長像是刻意隱藏自己的焦慮般跟部下問道:

「就是……覺得你最了解這城市的黑白兩道了。」

「這個嘛……」

「你知道昨天沿海那邊的夜店發生騷動嗎?」

「不知道。」

因為今天非值勤日,只要不是工作上有需要,佐佐崎不會想去沿海那邊。

「這樣啊……我想等等有人會說明……我有件事想先向你這樣的第一線人員請教。因為事關喜代島議員

,請你不要跟別人說。」

「好……」

總覺得署長的語氣裡頭帶點緊張。雖然覺得奇怪,但聽到跟喜代島有關就知道了。確實,要是想安分穩定地在升官之路上走下去,總不能被本廳和警察廳都吃得開的喜代島議員給盯上吧。

──那麼,又是他那個笨蛋兒子做了什麼嗎?

佐佐崎雖然跟喜代島議員本人沒有交集,但有幫他兒子堂馬吃過幾次案。

雖然不知道署長回去警政署後,會不會對自己有所回報,心想總之先做個人情給這個穩升官的也不錯,佐佐崎決定聽聽署長要說些什麼。

「放心吧,我的優點就是口風緊。」

──這話如果能信,我佐佐崎都想叫他收回之前嘲諷的那些話了。

佐佐崎心中不懷好意,但在署長面前表現出一本正經地答允。對此,署長就像鬆了一口氣似的笑道:

「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總之有件事想先問你……」

「好的。」

「……你知道一位名叫Orihara Izaya的男人嗎?他好像跟喜代島議員的兒子起了衝突……」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佐佐崎突然想揍幾秒前的自己──然而為時已晚。

間章 名為折原臨也的男子②

你說折原臨也嗎?

還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呢。

情報商人……?嗯,這樣講也沒錯。

的確,他在東京是以「情報商人」著名。

不過說穿了,知道這點的也不過是一小群人罷了。

雖然我也是做些不能見光的事,但對我們這種類型的人來說,他也算是非常有趣的一個人──同時也令人感到不爽。

真是的,到底是從哪邊弄來那些情報的?

藥廠的黑帳簿,或是涉足半合法的土地併購案的情報,甚至是幫派捲款潛逃者的所在處,他擁有的情報會讓人驚嘆:「為什麼你會知道啊?」

當然,他就算哪天被宰掉也不意外。

我也靠他的情報賺了不少。但是反過來說,名喚折原臨也的這個情報商人,會不會太了解我們的事了啊──心中也常抱持這樣的疑問。

不,與其說疑問,不如說是在如此確信下,進而利用他這個情報商人。

我們也是抱持著,他若稍有出手阻礙的趨勢就幹掉他的盤算。

不過,在那之前那傢伙就自己先從東京消失了。

我本來以為他會暴屍野外,但既然還有人來跟我問他的事情,表示應該還在某處活著吧。

而且,看來還是一樣很愛玩呢。

沒錯,胡鬧,他只是愛胡鬧。雖然有金錢上的來往,但那傢伙所做的不是買賣,只是單純的遊戲。

他所做的事情,根本稱不上「商業行為」。

不,我這不是不好的意思喔。

如果這是商業行為,一定會有所扭曲,「情報商人」就不能維持隨興自在的立場。

不是早就被幹掉了,就是被哪個強大組織給網羅了吧。又或者像徵信社一般,有從一而終的基準,走上正當的買賣這條路。

不過,先不管這個……折原臨也,一言蔽之就是個……臭小鬼。

就是個小孩子啦。

他的確腦筋得動快,也有能力。

只是就算腦筋動得再快,內心大概也只是國中生或高中生程度吧。

才能和心靈沒有取得平衡。

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有著人類最強拳擊才能的傢伙,目標卻不是世界冠軍,而是說出「只要我靠著這雙拳頭去揍總理大臣或總統,征服世界就不是夢想」這種話。

這舉例或許有點極端,但他真的是這樣一個男人。

或許你會覺得我在開玩笑,實際上這就是一場笑話。

……以在很遠的地方隔岸觀火來說,或許是笑話。

但請你想像一下。

就從剛剛講的拳擊來比喻……

當對方在電視上說「我就連美國總統都揍給你看」的時候,你會不清楚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單純嘲笑對方吧?

但是,若那拳頭是要來揍你,又怎麼樣呢?

擁有世界冠軍等級拳頭的人喊著「我看你這張臉就不爽,現在我要先征服你。這是我征服世界的第一步!」然後一拳揍過來的話,這樣你還笑得出來嗎?

如果你沒發現自己將會被打到臉凹下去的話,那麼你就是個蠢蛋。被揍到快死了還能笑得出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個瘋子了。

對此笑得出來的,只有少數有能力反抗那拳頭的強者。

實際上,如果有比折原臨也更強的情報搜集能力,真有能夠全部掌握那傢伙行動的人存在的話,應該就能在遇到他而被捲入胡鬧中時,還能一笑置之。

要是真的有這種人存在,我死都不太想靠近就是了。

聽到剛才的這番話,你安心了嗎?

還是持有戒心?

得知這傢伙的內心是個臭小鬼時,還能安心的話,那可真是天大的錯誤呢。

擁有力量的臭小鬼是最危險的。

人家常說他就像把刀。讓自大的臭小鬼拿著槍或日本刀時,不難想像會是怎樣的一個災難了吧?

這會失控的喔。

然後,「情報」有時候比日本刀或手槍還麻煩。

因為那是毒藥一般的東西。你一不注意被下藥的話……就不好笑了喔。

……但是,這樣啊……

折原臨也還活著啊。

如果你有見到他,幫我轉達一下。

之前的事我都算了。

所以,不要再來插手池袋這裡的事。

你也是,可能的話,馬上把他從你的都市裡趕出去比較好。

趁小孩子在你珍貴的家園裡散播毒藥之前。

──節錄自東京某處黑道幹部S氏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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