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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別名?這是基本吧(2/2)

目錄

「那就『心跳加速天使小彩弓』吧。」

「…………」

根本自暴自棄了啊。

我看要與不爽的彩弓社長再繼續交涉下去應該是不可能辦到了,所以我將目標轉到下個人身上。

接下來是,千冬妹妹。

「千冬,很努力了。」

她呼吸略微混亂地把筆記拿給我看。

「『草莓』(Orange)。」

「………

…啊!嗯。」

怎麼辦?說不通啊,說明看起來只是單純地誤植一樣。

「安藤,怎樣?」

「這個,唔,嗯,也許還可以吧!?這別名有什麼意義嗎?」

「安藤說照我們喜歡的弄,所以我寫了喜歡的東西。」

「這樣啊,千冬妹妹喜歡草莓跟橘子啊。」

「嗯,喜歡。」

「……可是啊,嗯~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呢。要怎麼說才好呢。」

「安藤說,自由發揮就好。」

「嗚。」

「就箅這樣,這個也不行嗎?」

被那雙純潔的雙瞳直視,讓我說不出話。糟糕了,因為我之前就說了自由發揮,讓我無法對此做出強力批判。

沒辦法,我只好「哎呀,很棒啊,超級棒的,你真是天才。」這樣稱讚她。然後千冬妹妹的心情好像變得很好,馬上就繼續展示她的別名。

「『草莓大福』(Orange Orange)。」

「為什麼Orange要說兩次?」

「這是學安藤的《黑焰》的。」

咕嗚!

就算被這樣講我也無法反駁。不是那樣的,我的《黑焰》之所以會有兩個Dark是有非~常深刻的理由的……

「『吃很多草莓大福的霸者』。」

「……嗯,謝謝,從我講的課程裡頭產生出來的啊。」

「『Orange英雄』。」

「用Orange而不是用橘子這點還頗潮的……千冬妹妹,有沒有除了水果以外的啊?」

我問道,千冬妹妹說著「有啊」,然後指向離水果區略遠的某個名字。

「『媽媽』。」

「好像很複雜的家庭啊!?」

「千冬,最喜歡媽媽跟爸爸了。」

「喜歡爸爸媽媽是很好啦!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件事了,可是啊!」

「『以前的媽媽』(Ghost Old Woman)。」

「媽媽以前是怎麼了!」

「『很晚回家的爸爸』(Two·Timing)。」

「沒那種事!只是因為加班啊!」

「『爸爸的同事』(Mistress)。」

「肯定只是普通的同事啊!相信你的爸爸吧……千冬妹妹,家族系列已經夠了,換一個吧。」

「『小熊先生』(Honey)。」

「……嗯,因為很可愛所以OK。」

「『熊貓先生』(Black of White)。」

「只有說明超帥氣!」

「『碰觸不到天空的雙翼』(Penguin)。」

「這次只有本文超帥氣!」

「還有……」

「不,動物系列已經夠了。」

我深深吐了口氣,看來我完全沒把別名的惠義教導給千冬妹妹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還只是個小學生啊。

文字、說明與節奏,三位一體所產生出的絕妙合奏,為了要理解這點,精神上需要某種程度的成熟才行啊。

沒錯,就像我一樣!

「千冬妹妹,謝謝你想了這麼多。那,你就從裡頭挑一個你最喜歡的吧。」

「唔~唔~」

千冬妹妹抱著胸開始沉吟。一邊晃動小巧的雙腳一邊拉著玩偶小松的尾巴,在經過一分鐘左右的思考後,她說著「這個」並指向其中一個別名。

「《咕咾肉》(Pineapple)。」

「………………」

至今最為超現實的別名啊。

反過來想想,搞不好她還挺有品味的吧。

這孩子或許正是走在時代的尖端啊。

「千冬妹妹真的覺得這個很好嗎?」

「千冬,喜歡放在咕咾肉里的鳳梨。」

「這樣啊……」

「所以,媽媽她常常,做裡頭沒有鳳梨的咕咾肉。」

那已經不是咕咾肉了吧。話說回來咕咾肉之所以會加鳳梨,是要靠其中的消化酵素讓肉質變得柔軟,這樣根本本末倒置了吧。

「所以之後就叫千冬《咕咾肉》吧。」

看來她很驕傲,我一如既往地搞不懂這孩子的思考迴路。

因為這邊告一段落,所以我轉向下個人。

話說回來,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啊。

整體來說,總覺得中二力不太夠啊,欠缺了能夠訴說靈魂的某些東西。

唔,我是明白我所追求的東西與大家所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啦……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朝著最後的碉堡開口。

「真是的,要看就快點看啊。」

燈代冷淡地說道並指向自己的筆記。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Endless Paradox)

「…………」

「我、我只是隨便想想的!只是參考你的課程、然後想出一個你應該會覺得高興的中二玩意而已!」

「…………」

「這、這可不是、不是我的願望喔,也不是我以前想出來的別名喔!」

「……燈代。」

「怎、怎樣啦……」

「你是優勝。」

「優勝?」

「我已經沒有可以教你的東西了,你出師了。」

「這種出師我才不要!」

「師傅……」

「別叫我師傅!這是什麼羨慕的眼神啊!」

「師傅(Master)……」

「別把Master加在說明上!」

「但你可要銘記在心啊,燈代。中二道是永無止盡的,要是不求鑽研精進可是不行的啊。」

「這種道路一開始就結束了啦!再說你到底是什麼地位啊?是我的師傅?還是我的徒弟啊?」

「是戰友(Friend)。」

「別寫作戰友念作朋友好嗎!」

「什、什麼!中二力、七千、八千,怎麼可能,還在上升中……?」

「別玩戰鬥力探測器的梗!」

「我看不穿你的中二力底限。我的『天上不知唯我獨損』(Hako Ware)對這人就像沒反應一樣,到底有多強大……」

「我的中二力與孟徒徒尤匹有的比嗎!」

基爾帝亞·真·咒雷出生至今第一次從心底傳來顫抖……這是真正的恐怖與絕對的挫折感……在恐懼與絕望下流下了眼淚,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的……

「別哭啊!牙齒別打顫啊!我是弗利沙大人嗎?」

還是一如往常精準吐槽的燈代。

不過玩笑先放一邊,這還真不錯啊。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是嗤笑不是嘲笑,這點很棒。不是用黑暗而是昏暗,這部分她也很懂嘛。

而且最棒的是——二律背反。

……好帥~二律背反好帥喔~

「因為所以!第一屆別名選拔,光榮的優勝者是——《永遠》神崎燈代的『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什麼時候變成選拔了!」

「好!請各位拍手!」

『哇~』啪啪啪。

「大家怎麼這麼配合!」

驚愕的燈代,我也嚇了一跳,但馬上就想通了。

鳩子喜歡跟著大家湊熱鬧,彩弓社長喜歡愚弄人的戲碼,千冬妹妹嘛……感覺就是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但總之跟著玩吧。

我判斷現在是可以大肆嘲升的情勢,所以我就火力全開了。

「優勝者神崎燈代小姐,從明天開始的一個星期,擁有可以讓其他人叫你別名的權利喔。」

「這是懲罰遊戲吧!」

「那麼『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請發表感言。」

「別這麼快就這樣叫啦……不,我沒什麼感言……」

「評審對於你選擇二律背反這個名詞有非常高的評價呢!」

「評審……全部都是你在判斷的吧。」

「二律背反,真不錯啊!靈魂都為之震動啦,這個名詞到底有著怎樣的意義存在呢?」

「……不,這個……意、意義什麼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總覺得念起來很、很、很帥氣所以……」

「所以,『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是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名詞拿來當自己的別名羅?」

「……嗯。」

「喔,唔~喔~」

「這讓人不爽的表情是怎樣?有想說的話就乾脆點說出來啊!」

「以上就是『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的感言。好,請各位再次為『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拍手!」

『哇~』

「為什麼大家這麼配合啦!我被孤立了嗎?」

「那麼,請大家配合我一起念!Endless!Endless!」

『Endless!Endless!』

「開始呼奇怪的口號了!」

「Paradox!Paradox!」

『Paradox!Paradox!』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只有二律背反喊這麼多次?」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算我求你們了,快住手呀————!」

就這樣,第一屆別名選拔就此落幕。

唔,怎麼說呢。

今天也是充實的一天啊。

結束社團活動後,五名少年少女闊步走在染上黃昏色彩的街道上。

「黑之王」※其他異名眾多

「自我吐槽的鳩子」

「心跳加遠天使小彩弓」

「咕咾肉」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這樣果然不行啊,就算超現實也要有個限度。

大家都擁有我取的超帥氣能力名了,朝能力名9異名這個方向發展也不錯。

「吶,『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

「喂,別不理人啊,『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

「你有聽到吧,『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不要叫別名啦!」

氣勢洶洶地轉過頭,猛烈地怒吼道。

「你再繼續愚弄我,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才沒有愚弄你啊。我可是真的覺得你的品味超級棒的啊?」

我是發自心底地稱讚她,我真的覺得那很不錯,所以才會稱呼她「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愚弄她的是其他事情。

不過要以命名風格來說的話,我個人是比較喜歡簡潔明了的簡短名字,但這個是個人喜好問題啦。

「……你乾脆愚弄我好了……」

燈代表情複雜地嘆氣。看到她這樣,「心跳加速天使小彩弓」出聲安慰她。

「請打起精神吧,『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

「連、連彩弓社長都這樣……」

「因為安藤同學的錯,讓你要被稱呼『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這個中二全開的別名……我真的是、非常的……同情……你……噗噗!」

「你明明很開心啊!」

被彩弓社長嘲笑的燈代抱住頭。

「……啊啊真是的,真的請你們忘記吧,這個別名。」

「顆顆,可惜啊,你的真名早就被記載在這本《紅之聖書》之中了,已經無法消除了——唔、咦?」

我把手伸進書包中,打算拿出《紅之聖書》時,猛然發現——

「不、不見了!」

《紅之聖書》不見了!記載世界真理之書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了?」

「燈代……不好了,《紅之聖書》不見了。」

「啊,BloodyVivre不見了啊。」

「別說Vivre啦。」

萬一大家都跟著叫怎麼辦啊。

「可惡,看來『那些傢伙』也開始展開行動了。糟糕了啊,那本書裡頭可是記載著無數個被封印的禁忌秘術啊……」

「中二閉嘴……啊,這麼說來,你剛才在社團教室門口把書包整個翻倒在地了對吧?」

啊,這麼一說確實是啊。然後我慌忙地收好東西並追上已經走遠的大家。原來是在那個時候弄掉的——

「——也就是說,是掉在社團教室外頭嗎!」

「唔,應該是吧。」

「……嗚哇,糟了。」

掉在社團教室外就代表會被其他人看到。被知道我底細的社團成員看到都已經很不好音苗i了,要是被根本不熟的人看見……

光是想像,我的血液就逆流了。

「我去找一下,各位先回去吧。」

我不等其他人的回答,直接沖回校園去。

快點!再快一點!

在被別人撿到之前,得快點回收《紅之聖書》才行!

安藤一個人回去找黑歷史筆記本,所以我們四人就一起回家。雖然本來是打算等他的,但安藤都叫我們先回去了,那就照辦吧。

「阿壽真是一刻都靜不下來呢~燈代。」

走在旁邊的鳩子帶著困惑似的笑容說道。

「啊,我說錯了,要叫別名才可以呢。唔是叫啥來著……」

「沒關係啦,那種事情。反正就連提出這提議的安藤大概明天也就忘光了吧。」

應該說,他要是還不停手,我真的會很困擾。

「呵呵,說的也是喔~」

鳩子這次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安藤與鳩子的關係,老實說真的很奇特。因為兩人是青梅竹馬所以認識很久,看起來雙方都互相深刻理解對方,不過有時看起來也會覺得雙方差異很大。

鳩子既像安藤的媽媽或姊姊,同時又像女兒或妹妹一樣。

真不可思議的關係。

但硬是要說的話,鳩子完全無法理解安藤的中二品味,我想這應該不能說是鳩子沒有這方面的素養吧。

舉個簡單易懂的例子,就是能不能對自己的母親說明中二是什麼意思。要對母親說明這個絕對是辦不到的,不懂的人再怎麼跟她說明都是浪費時間。

中二是被選中之人——或者說是沒被選中之人的特權。

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能夠平等理解這份價值的。

……先等一下,我這想法根本就跟中二無異嘛。

嗚哇~完全被安藤傳染了啊……

「可是別名啊……」

「怎麼了嗎?鳩子。」

「啊~嗯,我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說實話,我在小學時,有被霸凌過……」

「咦?」

突然殺出的陰暗話題,讓我僵住了。走在前頭的彩弓社長與千冬妹妹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氣氛緊繃起來,應該是察覺到了這點吧。

「啊,雖然說是被霸凌,但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啦。嗯,那種情況,應該根本算不上是霸凌啦!」

鳩子慌忙地揮著手,然後露出些許自虐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在小學的時候被叫成『烤小鳥』呢!我的姓是櫛川,因為是木字邊有木頭,名字又是鳩有小鳥,就因為這種理由。」

烤小鳥啊,這種並不算是直接罵人,但也不是女孩子聽了會開心的名字。

「叫我『烤小鳥』的人全部都是朋友,因為她們叫得很親熱,所以我也無法開口制止……現在的話對那種稱呼是完全不會在意,可是那時的我非常討厭那個稱呼……」

孩子的純真有時反而是種殘醋。

取這個外號的人恐怕也沒有惡意吧。或許是想要讓友情變得更加親近才會這樣叫的吧。

不過這個沒有惡意的行為卻傷害到別人。

小時候的鳩子對於被稱呼為烤小鳥這點,肯定感到相當大的壓力吧,就算是我,也不想被叫那種外號。

「那時幫助我的——是阿壽。」

鳩子說道。

眼神也稍微發亮了。

「阿壽說『這種土氣的別名我可不容許!』然後幫我取了新的外號啊~」

「…………」

不,先等一下。雖然很像那傢伙會說的話,可是這樣能解決什麼嗎?

再說那傢伙,從小學時就那副德行了喔。

小學生是中二已經完全意義不明了啊……

「唔~那時的外號記得應該是……『FirePhoenix』吧。」

……鳩,所以是不死鳥啊。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就是了啦。

雖然只是小學生,但取的別名還挺簡單的,感覺不錯。

「然後大家都覺得『咦~要叫這麼俗的外號,還不如普通地喊鳩子就好了啊!』之後就沒人再叫我烤小鳥了。」

鳩子滿臉笑容回憶著,我不由地開口道。

「……鳩子,你該不會認為這全都在安藤的計劃之內吧?」

「啊哈哈,我不至於會這麼認為啦,阿壽被那樣說了之後可是很普通地喪氣了一段時間喔。」

很像那傢伙的態度。

「阿壽肯定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而已吧?」

肯定只是這樣吧,我所認識的安藤就是這樣的男人。彩弓社長與千冬妹妹看起來也同意這說法,「嗯嗯」地點著頭。

「可是我啊,還是覺得是阿壽幫助了我。」

「……說的也是啊。」

彩弓社長語氣嚴肅地說道。

「安藤同學確實是個讓人拿他沒轍的笨蛋,但意外地卻是個值得依賴的男人呢。」

她邊說邊把雙手舉至胸前,緩緩合攏雙手。

「比方說我的異能《始原》,是能將一切存在還原為原本姿態的能力。在我得到這份力量時,我最先浮現在腦中的疑問——就是我是否能將死人復生這個問題。」

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假設在漫畫中有這種再生系角色存在的話,這也是一開始就得明確說明清楚的問題點。

「可是託了安藤同學的福,讓我——得到救贖了。」

從半年前開始,我們就不斷進行了好幾次會議。在第一次的會議中,安藤排除其他,最先說了這些事。

——聽好了,彩弓社長。

——請絕對不要去復活死去的人。

——動物也不可以。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請你連嘗試的念頭都不要有。

那時的安藤認真到近乎恐怖的地步。

「現在我完全明白他的用意。能夠讓死人復生的能力,是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萬一我要是去嘗試了也成功了,我沒有自信能夠讓我的精神維持安定。」

彩弓社長微微顫抖地說道,真不像她。

現實跟《七龍珠》不同。死去的人復活後不可能只喊聲「好棒!」就能了事。

如果彩弓社長真的有能讓死人復生的能力——

……光是想像就覺得可怕。

「千冬也被這樣說了。」

千冬妹妹突然開口說道。

「安藤說不可以創造生命。」

沒錯,安藤對這孩子也說了一樣的話。

——千冬妹妹,你想創造什麼都可以喔。

——可是,不可以創造人類,不可以創造生命。

——絕對喔。這是你跟我之間的約定喔。

安藤——那個中二病笨蛋這樣說了。

某一天突然覺醒了異能,在大家都陷入近乎混亂的狀態下,唯獨他一人冷靜地這麼說著。

模擬過許多次這種事態發生的安藤壽來,在半年前確實比任何人都還要有行動力。

「那時我也欠缺冷靜了。現在我才理解復活人類有多麼危險,但在覺醒異能的當下,我並不明白會有什麼後果,我想我非常有可能會在疏忽的情況下直接去做這件事。」

而防止這件事發生的人就是安藤同學。彩弓社長說道。

聽到這話,千冬妹妹也用力點頭。若是沒有安藤在,這孩子恐怕也會在沒有深思的情況下創造出人或動物吧。

「雖然是我們的異能,但阿壽卻十分努力地在思考呢~」

聽到鳩子這麼說,彩弓社長一句「說的也是」地表示同意了。

「他比我們還要更努力去思考我們的異能。對此考察、驗證、有時妄想、有時計劃,然後還取了很棒的名字交給我們。雖然是超俗的中二名字啦。」

兩人所說的事,我也很明白。

我們大家——都在害怕。

突然得到接近神一般的異能,我們只能畏懼這份力量。

但安藤自己的能力明明很弱——明明是萬一被我們襲擊大概五秒內就會掛點的貧弱能力,卻一點都不害怕我們。

不管何時何地都認真地面對我們。

對這些只是兇器的異能說出「好帥」。

這麼說來,在幫大家的能力取中二名時,那傢伙這麼說了。

——顆顆,這樣你們的能力,就有一半是我的了。

——名字的束縛就是這麼回事啊。呼哇哈哈哈!

那傢伙——把我們的重擔拿走了一半。

「……哼。」

不過我卻輕蔑地歪起嘴角。

對那傢伙的評價未免過高了吧,讓我有點不舒服呢。

「想太多了啦。那傢伙只是擅自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只是中二妄想失控而已啦。他絕~對沒有想到這麼多的啦。」

我嘲弄似地說著,鳩子跟彩弓社長也嘻嘻地笑了。

「說的也是呢,安藤同學有在思考的就只有中二臭味滿溢的設定呢。」

「阿壽說他的別名又增加了呢:還真厲害啊。」

接著千冬妹妹啪搭啪搭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裙角。

「怎麼了?」

「千冬,之前說謊了。」

「之前?」

「在說中二的時候。」

啊,那時候啊。

「因為很害羞,就說謊了。」

千冬妹妹說道。

她有些害羞地把臉埋在我的制服外套里。

「安藤,其實真的很帥~」

「…………」

她的這份稱讚——我們誰也無法否定。

做不出任何否定。

「安藤,超中二。」

「就是啊~阿壽是中二呢~」

「是個中二啊。」

「中二辛苦了。」

「哈啾!」

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校內,我一人打了個超級響亮的噴嚏。

「喂喂,剛才那是有人用異界的,魔彈射手』對我進行超長遠距離的魔術狙擊嗎?」

好危險,要不是我因為打噴嚏彎腰閃過,現在腦袋可就超級通風了啊。

不過沒問題吧,黑歷史筆記——不對,是《紅之聖書》。

光是想到那個會被別人看到……我就想去自殺。

不,那本筆記的內容當然沒有什麼會讓我覺得丟臉的內容,《紅之聖書》可是我的驕傲,裡頭寫的可都是世界的真理喔。

不過啊,所以說啊……對吧?

世界的真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這樣不太好吧?

……總之,不可以被別人看到啊!

我快速地沖向文藝社的社團教室。

「……咦?」

抵達社團教室時,門口站了一個男人。身軀纖細腿又很長,發色是鮮艷的銀色,服裝以黑色為基礎,感覺華麗又時尚。就像是視覺系樂團里的人一樣,全身裝扮都是成套的。

眼睛部分掛上一副圓形太陽眼鏡。

手上則是——拿著一本黑色筆記本。

「噫呀啊啊啊——!」

我邊大叫邊往那人跑去。糟糕!被看到了!《紅之聖書》被看到了!

被這個感覺就是個現充的人看到了,

「啊、啊、啊、啊。」

總之先尖叫,意外很怕生的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靠近這人然後做出一些奇怪舉動。

「這個難道是你的?」

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靠近一看,還長得挺帥的。

咕啊啊……沒想到會被帥哥看到……

「是、是的,那個、是我的。」

「這本筆記,是叫《紅之聖書》嗎?」

「……是、是的。」

「那你就是簽名在封面上的這個人,『基爾帝亞·真·咒雷』嗎?」

「…………是的。」

像是要撕裂全身的恥辱朝我襲來。可惡,明明是再真實不過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感到丟臉的……嗚哇啊啊啊啊!好想死啊!

在我獨自被逼到瀕臨發狂地步之時,他拉起嘴角露出笑容,把《紅之聖書》交還給我——然後這麼說道。

「你還挺有品味的嘛。」

「……咦?」

「『基爾帝亞』是Guilty,讓人聯想到罪惡,『真』是Sin,也同樣會聯想到罪惡,雙重意義的罪孽深重。『真』雖然也能引伸為真神,但卻有股背負了無泫清償罪孽邪惡存在的味道。再加上『基爾帝亞』這個說法,也會讓人想到阿爾卡迪亞(注11)或烏托邦,也就是說是罪孽深重的樂園。而且再加上被詛咒之雷……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接下筆記的我,只能傻傻地望著他。我還在擔心會遭到何種嘲弄攻擊的說,真是出人意料的發展。

注11出

自希臘神話,傳說中的世界中心,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地點。傳說當人們互相壓迫與剝削情形消失之時,阿爾卡迪亞將再次成為人間天堂。

沒想到——會被稱讚。

更加上——還被理解。

「《紅之聖書》啊,這還真巧。我也有個類似的東西。」

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本漆黑的筆記本。封面上畫了一個倒過來的十字架。

「我將其稱為《神所放棄之計劃書》(Reverse Cools Record)。」

「Re。ReverseCools……逆十字。表明對神的反叛,喪失榮耀的十字架……」

帥到我都嚇了一大跳啊。

真是太帥了~ReverseCools好帥~

他好像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我的名字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在這個世界使用的是桐生一這個假名。」

真名——假名。

砰咚,我體內的某樣東西止騷動不已。

「……『赫爾兜凱薩』,Hell加上Caesar,換言之會讓人聯想到地獄的支配者。再加上『兜』這個字有鎧甲的意義,散發出地獄已徹底被戰爭波及而毀滅的荒廢感。還有『路西』跟『法斯特』合起來就是路西法,墮天使之首……這名字全是象徵對神的反抗……我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而且把「桐生」直接轉變成「霧龍」這點實在是太棒了!(注12)

「科科。」

桐生先生發出獨特的乾笑聲,跟我常發出的「顆顆」笑聲非常類似。

「你真是超棒的~」

相當愉快的笑容。我再次認真地注視他的臉,從略微滑落的圓形太陽眼鏡中,能稍微喵見他的雙眸,而他的右眼是血紅色的。

陰陽雙瞳。不,應該是彩色隱形眼鏡。

「嗯?哎呀。」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刻意地伸出中指將太陽眼鏡推回原位。

「抱歉啦。你差點就會被邪眼支配了。」

「邪、邪眼……」

「這右眼不是出生就這樣的,是從去世的戰友那邊接收來的禁忌之眼,所以我還無法好好地控制它。有時它會失去控制,為了預防失控我才戴上太陽眼鏡。」

邪眼,帥氣到我的靈魂都在震動了。剛才我在接下筆記之時,感覺他很明顯地自己把太陽眼鏡往下拉,不過忘了這點的話還是好帥。

注12桐生與霧龍的發音皆為KIRYUU。

「邪眼啊,原來如此,你有個可怕玩意呢……好痛、嗚啊啊。」

「喂,怎麼了?沒事吧?」

桐生先生看到我壓住右手,抽了口氣。明明實際上什麼事也沒發生,但我和他看向我右手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什麼可怕到不行的東西。

「那個右手……你,難道——」

在「難道」後停住話語,把接下來讓給我說的這份體貼!

不妙啊,這個人,很上道嘛!

「沒什麼,沒事的……老樣子了。最近有點不太聽話就是了。改天我得好好調教一番才行。」

「你才這個年紀就已經這麼習慣飼養右手中的『那個』了啊……你到底見識過何等的地獄啊?」

「……哼哼,這點你不也是一樣的嗎?」

「哈,你說的沒錯。」

「……顆顆。」

「科科……」

我與桐生先生毫無意義地一同笑了起來。

不!這是有意義的!因為有意義才笑的!

是只有我們才明了的意義!

「科科,真是的,只是來文藝社玩玩,卻找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人才啊。你說對吧,基爾帝亞·真·咒雷?」

「我感受到我倆的相遇正是命運的安排啊,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我與他面對面。

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的感覺。表里一體又是同樣的存在,但又絕對不能用等號來連結。明明是相反的存在,卻又像是雙胞胎一般的矛盾。

是絕對不能相交的兩人吧,永遠只能平行存在的兩人。

這就是笫一次接觸。

我與他——將整個世界席捲進來的戰爭,就從這一天展開。

「——你說文藝社?你到文藝社來有什麼事嗎?」

「啊,我是這個社團的畢業生。因為昨天打工被炒了,現在還滿閒的,所以就過來玩玩了。」

「…………」

咦?好奇怪喔,命運好像突然跑個沒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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