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神所放棄之企劃書(2/2)
「這樣是要放心什麼啊!」燈代如是說。
「從開始到中間明明都還是戀愛喜劇,到最後突然進入戰鬥劇情的輕小說我也看過很多。」
「那又怎樣啦!」
「一開始明明是推理劇情,但在系列作後期卻轉變成異能戰鬥的作品我也看過……」
「那是戲言系列吧!」
因為緊張讓燈代的吐槽有點雜亂,不過在經過數次交談後,頭腦也冷靜許多了。
「那麼,工藤會——啊,不對,工藤美玲。」
我連忙更正。總之就把我方角色持續扮演下去吧。
「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覺得我會說嗎?」
「這樣啊……那我換個問題吧。」
我開口道。
「你對我們的異能,知道些什麼?」
為什麼我們會覺醒異能。
為什麼覺醒異能的人是我們。
「要是能贏過我,我就告訴你。」
工藤會長這麼說著,露出了大膽無畏的笑容。
「贏過你……」
「放心吧。我沒打算互相賭上性俞決鬥,只要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力量就行了。不過還是希望你們做好犧牲一兩根骨頭的心理準備啦。」
工藤會長往前踏出一步。只是這樣,就讓我們全員都退了一步,
「怎、怎麼辦?安藤?」
燈代在我耳旁悄悄道。
「用我的《永遠》發動特攻試試……?」
語氣是很強硬,但她的眼中透露著不安。如果是燈代確實是可以比誰都還要快速地行動。
在《永遠》面前,速度的概念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不光是燈代,我們根本都沒有實戰經驗。就算擁有神等級的異能,我們全員從來沒有以傷害對方為目的來使用異能過。
與強大的能力相反,精神方面完全緊繃到不行。
「安藤同學。」「阿壽……」「安藤。」
其他三人也看向我。大家的眼神都一樣,帶有不安與焦躁,還有些許的覺悟。我感受到她們「萬一怎麼了就由自己上」的意志。
只會吃東西等著別人來守護的女主角,這裡並不存在。
我看到她們這份崇高的覺悟後——
「由我來。」
也只能這麼說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
「笨、笨蛋!安藤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啊,阿壽!阿壽是——」
我制止燈代與鳩子,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我的《黑焰》是只能拿來耍帥的能力。雖然還不明白工藤會長擁有怎樣的異能,不過我的異能一點勝算也沒有,這點我很清楚。
可是我還是做為前鋒站到前頭。
「不需要擔心,萬一發生什麼事,黑暗人格會借我力量的。」
這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
明明現在是危機時刻,我的內心某角落卻為了這情況而雀躍。
胸口產生的,是如同半年前——異能覺醒之時同樣的興奮感。
遠離現實的狀態——這種找憧憬已久的異能戰鬥發展,讓我的心底萌生類似歡喜的情緒。
而且工藤會長剛才宣告「沒打算取人性命的發言」,再加上有彩弓社長的《始原》在,就算受重傷也沒問題吧?大概也是因為有這樣的後盾在,總之我對現在這狀況感到很愉院。
「顆顆,對付你這種貨色,我一個人就足夠了。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那被讚頌為『煉獄之門』(Knock On Hell's Door)的力量吧。」
我邊講出昨天想出來的別名,邊把制服鈕扣解開。
「你知道我為什麼每天穿著制服外套上學嗎?」
「因為校規規定吧。」
工藤會長平淡地說道。唔,這話是有道理啦,但不是因為這樣。
「顆顆。不是因為校規——是束縛。是為了壓抑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強大力量而穿上的封印啊。那件外套上被施展了各式各樣的魔術封印,其重量不下百公斤!」
我「啪唰」地脫下外套並拋開,從我手中脫離的外套在空中飛舞。
「嗚哇~哎呀哎呀~」
很愛照顧人的鳩子漂亮地抓住了。
「鳩子!為什麼你能普通地抓住我的外套啊?」
「咦、咦咦?」
「你是笨蛋嗎?那
外套可是超級重的啊,你居然能這樣普通地拿在手上,太奇怪了!」
「啊!這、這樣喔!」
聽懂了的鳩子「嗚、嗚哇~好、好重喔~阿壽居然能一直穿著這麼重的東西好厲害啊~」地,徹底演出一出爛劇。
這個差勁演員。
我在內心咂舌後,念頭一轉將右手朝前伸出。
看到我這個招牌動作後,燈代的聲音拉高。
「你這笨蛋!都這種時候了,還打算詠唱解咒咒文嗎?」
「不,燈代同學。我們無法斷言安藤同學的解咒咒文一定是沒有意義的行為啊。」
「彩弓社長……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安藤同學的解咒咒文應該和運動時的預備動作有同樣的效果吧。」
「預備動作……是說運動選手每次上場都會做的動作嗎?棒球選手在站上打擊區時會拉拉袖子、網球選手在發球前會先把球往地上丟幾下……」
「是的。預備動作就是某種儀式,本來下意識進行的舉動會比有意識地刻意進行還能夠產生更高的集中力。詠唱那段咒文,應該就能讓安藤同學的腦袋完全切換成異能使用模式才對。」
「……可是,不管多麼集中,安藤的異能都……」
「相信他吧。我們也還沒完全掌握異能的能力,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某些能力存在。安藤同學比我們任何人都還要真誠地面對異能。我們就在他身上賭一把吧。」
「燈代,沒問題的。」
「千冬妹妹……」
「安藤,在這種時候,是可靠的男人。」
「……安藤。」
我感受到眾人炙熱的眼神投射在我背上。
眾人的思念,會成為我的力量。
我深吸口氣,然後開始詠唱解放異能的咒文!
「吾乃混沌之霸豬豬豬!」
「…………………………」
無盡的沉默將世界包圍起來。
……糟糕,咬到舌頭了。在最重要的時候咬到舌頭了。
嗚哇,好想死……
怎麼辦,時間已經完全凍結了。喂喂原來我也能使用《永遠》喔。
我從背後感受到凌厲視線所帶來的壓力。還能聽見「就算只有一瞬間但是對你有所期待的我真是笨蛋」的心聲。
眼前的工藤會長也是一副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的表情。眼神也是「這男人從剛才開始到底是在幹麼?」
這就是腹背受敵吧。
「唔,放棄詠唱!《黑焰》!」
已經丟臉到很想去死的我,祭出「總之就先放出異能」的作戰。
因為預備動作已經被打亂了。
所以就直接發動《黑焰》吧。
和以往一樣超級帥氣的火焰從體內噴出。
「這就是你的異能嗎?安藤。」
「是啊,從混沌之合中誕生出來、連神都可以燒毀的漆黑業火。」
我舉起纏繞著黑色火焰的右手。
「來吧——開始起始的終結吧。」
我念出帶有常理之外深意的必殺台詞。
工藤會長「唰」地眯起眼睛。
然後翹起嘴角笑了。
「看到了,我看到你的異能了。」
「啥!」
首先是一股猛烈的虛脫感朝我襲來。
我膝蓋無力地跪到地上。
纏繞在我身上的黑色火焰大幅地晃動。
我無法控制《黑焰》——不對,是控制權被奪走了。
「你的異能——我就收下了。」
黑色火焰一口氣往工藤會長身邊跑去。
「黑、《黑焰》!《黑焰》!」
我的大喊只是空虛地響徹室內。不管再怎麼喊都發動不了《黑焰》。
「工、工藤美玲!難道你的異能是……」
「沒錯,我的異能就是奪走對方異能的異能。」
我震驚了,不過馬上就轉變成理解。
太大意了。
她那句「讓我見識你們的力量」,放在我們無趣的對話當中,讓人認為是她不會對自己而來的攻擊有所回應只會旁觀。但這全部都是為了讓我發動能力所布下的棋子」。
「《黑焰》……」
我的身體像是匍匐一般癱軟在地上。
《黑焰》從我體內失去這點,從感官上就能理解了。
已經不在了,我體內的《黑焰》已經不在了。
「這半年來,不論是悲傷時還是快樂時都跟我在一起的、我的《黑焰》……」
我口中冒出哀傷的話語,像是失去長年以來一直陪在身旁的伴侶般的悲痛朝我襲來。
「早上起床會說句早安《黑焰》。,晚上睡覺會說『晚安《黑焰》。,我明明每天都對它表明愛意的……」
「你居然會做這麼噁心的事!」
燈代的吐槽已經傳不進我耳中。
「腳也好!雙手也好……心臟也無所謂。所以!還給我!把我唯一的異能遺給我!」
「別說這種像是鏈成阿爾靈魂時愛德華所說的話啊!」
聽到我發自靈魂的大喊與燈代的吐槽,工藤會長一點反應都沒有。
「喔,這就是安藤壽來的異能啊……」
然後發動異能,不斷地審視著。
……啊,我的《黑焰》,居然被我以外的人發動了。
「被睡走了……突然冒出的新角色把我的《黑焰》給睡走了……」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啊!」
「混蛋!《黑焰》!你只是跟我玩玩而已嗎!居然這樣玩弄我!只要能發動你,不管是誰都可以嗎!你這賤人!婊子!」
「你生氣的方向太奇怪了吧!」
「……啊,可是,這種顛倒的快感是怎麼回事……明明非常悲傷的,卻又有一點點興奮啊!」
「不是覺醒NTR屬性(注16)的時候吧!」
「……嗚、嗚唔。」
因為屈辱與恥辱讓我站不起來,這是何等失態啊。一開始意氣風發又打頭陣上場,結果卻被敵人奪走了能力。
「只能放出黑色火焰啊。是個沒啥用途的異能呢。」
工藤會長無趣似地說道。看來關於異能的特性,在奪去的時候她就能夠自行理解了。
「本來還在期待或許會有什麼隱藏能力的,沒想到還真的是個沒用的異能啊……算了。」
她邊說邊將銳利的眼神移到我身後的其他文藝社社員身上。
「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們。」
我無法開口。
注16日文寢取られ的縮寫。原意為愛人被人橫刀奪愛,現在大多泛指喜歡的人與別人發生關係,自己卻會因此產生快感。
奪走異能的異能。
這份恐懼,我重新體會到了。
這傢伙——是為了奪走大家神級的異能而來的。
「或許不需要說明才是,我的異能奪取能力容量是無限的。我能夠在保有安藤壽來異能的情況下再奪走你們的異能。」
這番話把僅存的一絲希望也抹滅了。如果她能擁有的異能只有一樣的話,那還有可能想出什麼辦法解決。
若是擁有我們的五項異能,這個人就會變成讓人無法想像的怪物。
能夠支配世界整體的怪韌。
「好啦,你們全部一起上吧!」
工藤會長攤開雙手吼道。我只能用手撐著地板咬著牙。
我怨恨起社員們的強力異能。自己的強大也會讓對手變得強大。可惡,根本沒勝算啊。
就在這時,有人從我身旁走過。
「燈代?」
她站在我的前方,面對工藤會長。
「你、你想做什麼?」
「你就乖乖閉嘴吧。」
難道是要用《永遠》停止時間,在能力被奪走前先解決掉對方嗎?這乍看之下是個有效的戰法,但萬一工藤會長的異能是只要看到《永遠》發動的一瞬間就能奪走的異能的話,就萬事休矣了。
這個是——只能憑運氣的賭注。
「你要先將異能交給我啊,神崎燈代。」
「不,我沒這個打算。」
「哼,你好像有什麼策略。不過沒關係,你就充分展現你的力量給我瞧瞧吧。」
「才不要。」
非常明確的回答。
工藤會長也是一臉困惑。
「……咦?不要?咦?」
「因為只要讓你看到異能就會被奪走吧?那我當然不可能發動異能了啊。」
「…………
」
「剛才工藤會長奪走安藤異能時,說了『看到了,我看到你的異能了』對吧。所以我推測你的異能發動條件就是用眼睛確認了對方發動異能的那一瞬間,沒有錯吧?」
「這、這個……」
「看來被我說中了呢。所以我們不會使用異能。」
燈代的發言讓我呆愣住了。
啊,對喔。
還有這招啊。
使用了就會被奪走,那別使用就好啦。
不過啊,我完全沒想到這招,完全就是盲點啊。
沒想到——在異能戰鬥中不使用異能,根本出人意料嘛。
「所以啦,現在開始就是肉搏戰了。工藤會長,你一個人能贏過我們五人嗎?」
「呃……但、但是!我還有安藤壽來的異能!就算是五對一,能夠發動異能的我還是有利的!」
「天真、太天真啦工藤會長。」
燈代嘴角掛著殘酷的笑容大放厥詞。
「安藤的異能是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場啊!」
「——唔!」
工藤會長表情露出一陣衝擊,順帶地我的心也受到一陣衝擊。
……怎麼說呢,不能說得再婉轉一點嗎?
「嗚噗噗噗噗。」
突然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
「這樣還要打嗎?工藤會長。五對一是不公平,這裡就由身為社長的我做為代表戰鬥吧。」
彩弓社長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加入戰線。
單純打架的話,彩弓社長可是文藝社最強大的。
「嗚噗噗。你給我們帶來很可怕的回憶呢,所以我可能會稍微忘記控制住力道喔。」
「高、高梨同學……可、可是你……」
「是柔道跟空手道的黑帶喔。怎麼了嗎?」
「唔!」
「嗚噗噗噗噗噗噗。」
彩弓社長一臉愉悅。從剛才累積至今的壓力一口氣爆發了。大概是在想「這傢伙居然敢讓我嚇到皮皮挫」之類的吧。
工藤會長臉色蒼白地退後幾步。從她的表情看來,她應該除了從我這兒奪走的《黑焰》外沒有其他異能。
「可、可惡。」
完全沒勝算的工藤會長一翻身就打算逃跑。
但是怎麼可能讓她得逞。
「別想逃。」
社團教室的門「啪擦」地被關上了。猜測到工藤會長會逃跑的我,悄悄地從地板上爬行移動過來了。
「安、安藤、壽來……」
「顆顆。」
我露出兇惡的笑容。這是個誇耀勝利的好時機!
「全部都在我的計算之內!」
「你、你說什麼!」工藤會長瞪大眼。「難、難道你從一開始就計算到這一步了嗎……?」
「沒錯!」
「你連我的異能都看穿了嗎……!害怕同伴異能被奪走的你,故意做出搞笑舉動引誘我放鬆戒備。然後把你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能力交出來,讓我的異能完全被封鎖。你那只能以奇特來形容的言語與行為,全部都是為了這一瞬間而布下的棋子……!」
「就是這樣!」
「安藤壽來……你是天才嗎?」
「顆顆、顆顆顆、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糟糕~超開心的啦。
派不上用場的能力把最強的能力一發打倒了。
怎麼說呢,像是體會到異能戰鬥的精髓般的感覺啊。
全部都在計算內的我,好帥~
「少得意了。」
燈代打了我的臉。
「什~麼計算之內啊,根本全部都是偶然嘛。」
「你是笨蛋嗎?說這種話才能炒熱劇情啊。在異能戰鬥中打倒強敵時卻又出現了更強的傢伙說著『全部都在我的料想之中』,至今為止主角的行動全部都是照著那傢伙的安排!這樣的劇情發展啦。」
「那種根本只是在放馬後炮。」
「哎呀~照你這樣講,實際上少年漫畫跟輕小說也很多讓人覺得都是在放馬後炮的作品啊~」
「別為了幫自己護航就貶低作品!」
我邊和燈代交換著一如既往的對話,一邊將視線移至地板。
文藝社的地板上,工藤會長正被彩弓社長施以手肘十字固定技。
「呀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剛才的事全部都是我不對所以請原諒我啊——!」
她哭泣喊叫著。
然後鳩子站到我身旁說著。
「吶~阿壽……這個人到底是來幹麼的啊?」
「…………」
難以回答。
突然冒出來又突然被幹掉的工藤會長。
與其說是角色崩壞,不如說在角色個性確立之前就壞掉了。
……算了,總之啊。
我們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異能戰鬥,以漂亮的勝利作收。
☆
距離文藝社社團教室略遠之處,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樹上有著花瓣散落、開始萌生新芽的無數樹枝。其中一根樹枝上頭,有個男人正像蝙蝠一樣倒掛在上頭。不,與其說是倒掛,不如說他是倒著站在上頭,這樣的表現手法比較確實。
這男人身上沒有被綁起來的地方,只是——站在那兒。
以黑色為基底的衣服也好、白銀的髮絲也好,簡直都像是違背了這個星球的重力法則般地飄在空中。
只有他的四周像是天地倒轉一般。
看見那上下翻轉的輪廓,會讓人聯想到逆十字。
「科科。」
男人發出零星的乾啞笑聲。太陽眼鏡後的視線注視著他過往所屬的文藝社社團教室。在教室內,擊退了工藤美玲的安藤壽來正在高聲大笑。
安藤壽來——基爾帝亞·真·咒雷。
直盯著他的男人雙眼,左右的顏色並不一樣。
紅、紅到不能再紅、比鬼火比鮮血比業火還要更紅,深紅的右眼。
黑、黑到不能再黑、比漆器比影子比昏暗還要更黑,漆黑的左眼。
擁有相反的雙眼,這男人——正是本大爺!
「其實好像是第一人稱啊。」
像是第三人稱視點般地帥氣描述自己的遊戲結束後,我再次凝聚目光。
話說回來,安藤壽來。
像工藤美玲那種程度的貨色,他果然輕鬆就打倒了。
「說的也是啊,不這樣就不有趣了啊,科科!」
「總算找到你了,阿一。」
唔。
是誰啊?叫了我在這個世界使用的假名。
我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上下顛倒的視好當中出現了一位女子。偏離現實的發色、雙眼顏色,還有衣飾搭配。背上還有顯示這人是精靈的半透明小巧翅膀。
「莉緹雅啊,什麼事?」
「不是問我『什麼事』吧,你把手機關機了吧?」
「嗯,因為我在觀賞有趣的東西,不想被打擾啊。」
「別開玩笑了,去死啦。打給你五秒以內就要接起來啊,你這垃圾。」
莉緹雅一邊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一邊表情扭曲地口吐惡言。這傢伙,臉蛋明明不壞,嘴巴卻壞到不行啊。
「啊真是的,為什麼我負責的是這種只有臉能看的男人啊……」
「這是我要說的。如果是能夠稍微理解我品味的傢伙就好了啊。」
「啥?不可能會有人能理解你那噁心品味的吧?從人間界到精靈界都找不出這種人吧?」
「不——有的喔,有一個人。」
我邊眺望文藝社邊說道,自然地吐出聲音。
「在這個只有說不通的笨蛋存在的世界裡,總算找到一個能與我對談的人了。」
「…………」
「所以給我閃開,莉緹雅。我還想多欣賞一下使出手肘十字固定技的那位小姐的內褲,你別擋著我。」
「啥?你是笨蛋嗎?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是有事找你才打電話給你的啊!」
「……餵。」
從我口中流露出的,是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冰冷語調。
「我說了『閃開』了吧,然後你沒有閃開。這代表什麼,你懂的吧?」
我沒等到她回答。
我一絲猶豫都沒有,放任自己的破壞衝動流竄全身,馬上解放了異能。
《對愚者揮下墮天使的鐵鎚》。
剎那之間,莉緹雅的胸口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球體。大小約和高爾夫球差不多大的球體,表面是能將光芒吞噬的漆黑。
「啥?等、等一下阿一!住——」
悲痛的慘叫無法持續到最後。
暗黑的球體開始將她吞噬入腹。物質也好光線也好空間也好,全部都以爆發似的速度被吞噬殆盡。這副景象就有如泳池的排水口一般。
我的異能《對愚者揮下墮天使的鐵鎚》。
擁有的能力就是——褻瀆重力。
讓天也為之墮落的破滅之力。
能扭轉這個世界,對神反叛的象徵。
黑色球體的真實身分,就是操作重方後產生的小規模黑洞。連時空也能扭曲、看不見的重力場,不存在任何迴避手段。就像是用巨人的手掌把周圍所有的存在捏碎般地壓榨、凝聚成一點。
我用手掌握住吞噬一切的球體,讓它消滅在我的掌心。
簡直就像是把這個世界掌握在其中的愉悅。
「科科、科啊哈哈哈!」
「你去死,真的快點去死。」
站在我眼前絲毫無傷的莉緹雅,絲毫不隱瞞她的不悅。
「你知道對精靈使用異能是無效的吧?你到底想幹麼?」
「科科,氣氛啦,氣氛。不偶爾使用一下秘奧義的話,在遇到萬一時用不出來不是很糟糕嗎?」
「……在沒有使用秘奧義的情況下就把『F』滅掉的人是誰啊?」
我沒有回答莉緹雅的發問。
「他們是真的擁有神的力量喔。就算是戰爭管理委員會也認真地籌劃對策……可是阿一卻獨自一人就把『F』打垮……」
「什麼啊,你有什麼不滿嗎?」
「……你到底什麼時候是認真的啊?」
「我總是很認真的啊。」
我開口道。
「一年前從你們手中接過這力量時我應該就說過了吧,我要成為這場戰爭的支配者。」
「……把那些人隔離在戰爭之外,你是想收為自己的戰力?」
莉緹雅半不理會我說的話般地,將視線移向文藝社。
半年前覺醒了異能的五個孩子。
《黑焰》安藤壽來。
《永遠》神崎燈代。
《五帝》櫛川鳩子。
《咕咾肉》姬木千冬。
《始原》高梨彩弓。
……好像有一個不太對勁,不過因為想不出哪邊不對,所以就算了。
真的是很棒的命名品味啊。本來想說要是可以的話,至少妹妹的異能要由我來命名,但是現在才講也來不及了。
「那五人之中有四人覺醒了強力的異能呢。單純以異能之力來說,即使放在參加這場戰爭的異能者當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如果那邊那四個女的成為你的同伴……」
「你搞錯了啊,莉緹雅。」
我打斷她的話,我正視著自己的負責精靈。
「我只是不想讓妹妹參加戰爭而已。我身為哥哥卻不能為她做些什麼。所以至少要親手守護她……」
「啊~這種玩笑就免了。雖然我認識你不久,但你不是這種角色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啊這樣喔。」
哎呀哎呀,開不了玩笑的女人真無趣啊。
「莉緹雅,順帶一提,你還搞錯了一點。那五人當中最恐怖的不是那四個女的,最恐怖的是——安藤壽來。」
「啥?說笑的吧。那個叫安藤的男人,他的異能根本是垃圾一樣的異能啊。在異能者中也是頂尖的雜魚角色。那樣的力量,完全就是下下籤啊。」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啊。我不是常說嗎?支配這個世界的是中二力啊。」
我放任對安藤壽來——基爾帝亞·真·咒雷的思念。
總算遇到了啊,身為一生的「戰友」以及命運的「宿敵」的男人。
「那傢伙總有一天會站在我面前的,以最強的——最後的敵人的身分。」
「……你去死啦,跟你真的講不通耶。」
莉緹雅一絲一毫都無法理解我的意圖,只是這麼說著並咂舌。
我已經習慣不被理解的情況了,所以我也沒生氣。
我總是不被理解。
總是在被否定的情況下生存。
我在這個世界中不厭其煩地主張正確的事,卻一直敗北。
「不過不管再怎麼聊得來,我跟他終究不是同類。」
我開口道。
「那傢伙在上課中妄想時是會妄想『如果有恐怖分子襲擊的話我該怎麼保護大家』的中二,但我卻是『該怎麼做才能把在這裡的眾人都殺光』的類型啊。」
雖然很類似,但有決定性的不同。
似是而非的同一存在。
桐生一與安藤壽來。
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與基爾帝亞·真·咒雷。
「我說阿一,結果你到底想幹麼啊?」
莉緹雅一臉無法接受似的表情問道。我則是隨便地回答。
「我想成為唐吉訶德啊。」
以世界為對手干架,成天妄想的愚者。
就算被周圍的人嘲諷、被侮辱、被當成笑柄不斷恥笑,也會為了自己所堅信的事物奮戰下去,偉大的中二病患者。
「……?你想成為大型連鎖量販店?」
「…………」
為什麼提到唐吉訶德,每個人都會想到這個啊。
「那,莉緹雅,你找我有什麼事?」
「啊、對喔!我總算找到下一場對戰的異能者啦!」
「能力呢?」
「不明。」
「這樣就好。異能戰鬥就是要這樣啊。」
「別大意啊笨蛋。那人已經打垮好幾個異能者了,可是很強的喔。大概跟你一樣是享受戰鬥的類型吧。」
「哈,太棒了。不管對方是誰,只要違背我的人——都會被我打落進天上的地獄之中啊。」
「……出現了,超俗的必殺台詞,你真的快點去死一死啦。」
「科科。」
我將重力恢復正常,從櫻花樹枝上頭落下。在即將墜落地面之時再次發動能力,讓自身體重變得趨近於零,輕巧地無聲降落到地上。
我與飄浮在身旁的莉緹雅一同邁步。
「……基爾帝亞·真·咒雷,『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還有……唔,還有其他人等。」
我沒有回頭,只是在嘴裡低聲念著。
「讓你們參加異能戰鬥還稍嫌過早。你們就暫時在日常生活當中,重複進行毫無內容的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