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青梅竹馬——也就是說(2/2)
或許她們還是有稍微覺得不對勁吧,相模補充道。
『一言以蔽之就是——安藤太中二了把鳩子美眉的耐心都耗光了,就是這樣啦。』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天曉得?啊,話先說在前頭,我所說的話一點根據都沒有喔。要說推測也算不上,頂多只能說是我的感想吧。』
雖然相模這話很不負責任,但我卻不會感到不爽。比起漠不關心,他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我感剄感謝。
會感到不爽——那只是我對自己產生的情緒。
「相模。」我開口道。「鳩子撞到你的地方,在哪裡?」
『大概是在學校跟車站中間那間便利商店附近。』
「我知道了……吶,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不過你能幫我找鳩子嗎?」
『啥?才不要呢。我現在要去站前的遊戲中心玩「光之美少女卡片遊戲機」啦。』
我想也是。
「總之多謝啦。」
『別在意,我們是朋友對吧?』
「嗯,你是最棒的朋友了。」
☆
跑累了的我,沿著被快要完全落下的夕陽染紅的河岸道路上有氣無力地漫步。到這時我發現的第一個失敗點,是我居然就這樣穿著拖鞋跑出來。
比起外出鞋,拖鞋底部實在太薄了,讓我的腳非常疼痛。而且在跑的時候有一隻已經不知道掉哪去了,剩下的一隻也沾滿了泥土變得破破爛爛的。
「……話說回來,這是阿壽家的拖鞋啊。怎麼辦……得賠償才行。」
接下來發現的失敗點,是我穿著日式圍裙跑出來的事。在外頭做這種打扮,真是有點丟臉啊。
「不過……今天有點涼,這樣剛好啦。最近白天時間雖然很長,不過馬上就要變成晚上了吧……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我將手伸進口袋,卻又發現了新的失敗點。
手機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大概是掉在什麼地方了吧。
難道是剛才撞到相模同學的時候……?啊,這麼說來,撞到他時我沒有道歉啊。下次見到他得好好道歉。
「…………」
然後,最後察覺到的失敗點,是我對阿壽說出了那種話。
雖然有後悔也有自我厭惡,但最能夠明確表現出我現在的心情的,是「失敗了」的感覺。
「……我說出來了啊。」
把想說的話一股腦說出來很舒暢——並不是這麼回事。要是沒說就好了,我只有這個想法。不過在大哭一場後,頭腦總算冷靜下來了。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我像是在考慮別人的事一樣想著。
「契機是工藤會長吧……」
之前她對阿壽告白的時候,我的腦袋一片空白。雖然馬上就明白了那只是誤會——但同時我也感到害怕。
我跟阿壽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可是以後恐怕無法一直在一起了。
因為工藤會長的關係(或是說拜她所賜?),讓我對這一點有了真實感。
「啊~可是不對啊。硬要說的話,千冬妹妹跟燈代的事讓我受到打擊比較大啊……」
明明沒有人在聽我說話,我卻自然地說出口了。
我跟阿壽明明就跟家人一樣,卻根本無法理解阿壽。
「中二」是什麼,我完全不懂。
不管再怎麼說明,我還是一點都聽不懂。
燈代跟彩弓社長知道「中二」是什麼意思。千冬妹妹也是,雖然只知道一點皮毛,但她好像也懂那是什麼意思。
只有我。
就只有我——什麼都不懂。
就算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他說明了好幾次。
明明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明明他說明了好幾次的。
我還是不懂——
「……燈代跟阿壽,兩個人單獨在一起都說了些什麼呢?」
肯定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吧。
就跟以往一樣,很快樂地對談吧。
「……嗯~?咦?咦咦?」
我煩悶又困擾地走著,突然發現到。
這
里,是哪裡啊?
我慌忙地環顧周遭,全是根本沒印象的景色。我雖然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地沿著河邊走,但其實我還是第一次這樣漫步。
因為之前拋開一切飛奔,結果不知何時跑到不熟悉的城鎮的樣子。
「……唔、唔哇~我好厲害喔~」
莫名地佩服起自己了,我的腳程還真不是蓋的耶。這麼說來阿壽也曾經說「你對運動還真是拿手到浪費的地步」這樣誇獎(?)我呢。
「……阿壽。」
一想起青梅竹馬,就突然感到寂寞,讓人靜不下心。
又想回去卻又不想回去。
雖然想見他,可是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見他才好。
矛盾的感情在我體內翻騰著。
不過以現實面來說,我回不去啊!
我是從哪邊走來的,完全想不起來呵。
「啊~啊~真是的,該怎麼辦呢……」
「啊~啊~真是的,該怎麼辦啊……」
突然。
我的自言自語產生了他人的共鳴。我驚訝地抬起頭,看到有個男人坐在河岸旁的防波堤上,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他坐在被風吹倒的草叢間,表情凝重地抱住頭。
然後那個人朝我轉過頭。
「啊,你、你好……」
四目相交之際,我不由得打了招呼。
男人沉默地朝我點點頭。順帶一提,雖然說四目相交,但正確來說只有三隻眼睛。
那男人——右眼戴著眼罩。
白色的眼罩。
像是從醫院裡拿出來的、醫療用的白眼罩。
「這位小姐,你是高中……生?」
他開口道。
句尾之所以用疑問句,是因為我的打扮太奇特了吧。
制服外搭日式圍裙,下半身是拖鞋配襪子。
晤唔~我這打扮還真丟人啊~
「是的,我是高中生。」
「高中生啊,好懷念啊。」
他感嘆似地說道。
「現在會很想回到當初那什麼都不想、像個笨蛋一樣狂沖的年代啊,不過仔細想想,當時也有當時會煩惱的事啊。就跟現在的小姐你一樣。」
「這位大哥你也有什麼煩惱嗎?」
「算是吧。真是的,人生就是煩惱的連鎖啊。」
接著那位大哥就指著自己身旁,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坐一坐?所以我就走到他身旁坐下了,而且跑累了也想要休息一下。
「小姐,請問你的名字是?」
那位大哥隨口問道。
平常的話,就算總是被大家指責說人太好的我,也不會告訴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自己的名字的。
可是現在的我,心情就跟自暴自棄差不了多少。
「我叫櫛川鳩子。櫛是木字旁再一個節目的節,川就是河川的川,櫛川。鳩是國字的九再一個小鳥的鳥,鳩子。」
所以我連是什麼字都仔細地告訴對方了。
「大哥你呢?」
我像是社交辭令般地回問道,那位大哥則是開心地笑了起來。
「科科——」
乾啞又獨特的笑聲。
那位大哥像是等了很久一般,露出得意的笑容並報上名字。
「我的名字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在這個世界是使用桐生一這個假名。」
「…………」
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