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六章 異能戰鬥在日常之中(2/2)
【……還記得靜夢的異能,讓我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嗎?】
低落的桐生,抬頭仰望夜空喃喃說道
《他人不幸乃是罪孽之味(Innocent Onlooker)》
我和桐生,都因這個異能效力強行進行了未來預知
在那之後——他立刻就將
相模秒殺了
像是焦躁著什麼一樣
像是立刻拒絕了看到的未來一樣
他所說的,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就算到了四十歲,也依然銀髮外加太陽鏡,披著大衣,高呼【吾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之類,並且沒工作的自己……】
【……!】
不知怎麼感覺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嗚哇
這真是……難受啊
雖然感覺和預想的差很多……但確實是最糟糕的未來。失去冷靜也毫不奇怪,想要否定也是當然的
【……我大受打擊,這個未來確實不算好,但被那個未來嚇到的自己更讓我受打擊。我動搖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僅僅只是小孩的遊戲,我其實是認同的】
桐生用帶著深深憂鬱的語氣說個不停
【我知道的啊,一直一直,在心底里都是知道的。我……不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僅僅只是……桐生一】
【…………】
【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我都會貫徹我認為的帥氣,沒有一絲迷茫。但是,已經不行了……超過二十歲的時候開始,就越來越嚴重,不管我怎麼掙扎……都會慢慢消失,慢慢淡薄。我心裡的中二力,越來越少……】
【……桐生】
啊啊——這樣啊
是這樣啊
這個人,和我一樣
將要從中二病里——畢業了
想要讓即將畢業的中二病維持下去——但當出現想要維持念頭的瞬間,自身就已經和中二病矛盾了,我十二分地理解這點
他一定比我要更久更深地苦惱著
中二病的結束,沒有什麼原因
不如說這是必然的,就像男孩長大聲音會發生變化一樣,這是隨著成為大人註定會改變的東西
人會改變
所謂活下去,其實與逐漸改變是同義的
所謂角色之類的,會變化是當然的
倒不如說永遠不變才比較奇怪,從小孩到大人,一直都是一個角色的人,根本不存在吧
突然——想起了相模讓我看到的未來
那四個看到的未來,雖然我與不同的女生交往了,但卻有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我已經不再是中二病了
不管哪個未來的我,都沒有故意耍帥,發出【庫庫】這種怪異的笑聲,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高三學生。明明只是過了一年,卻與現在的我差別極大
中二病什麼的,說不定就是這點程度的東西
只要交到個女朋友,就能簡單地從中畢業
在漫長的人生中,不斷變化的自己的角色中,僅僅只是極短一段時期所抱有的,剎那的價值觀
【……當感受到中二病無可挽回地日漸衰弱的時候,我遇見了莉提雅,知道了精靈戰爭。當時我開心得發抖,只能說棒極了。我終於遇見了我憧憬的世界】
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做呢?
如果不像現在這樣被隔離,而是普通地和擔當精靈相遇,知道了精靈戰爭的存在的話,我會怎麼反應,怎麼行動呢
【如果就這樣將戰爭延續下去,這種漫畫一樣的戰鬥延續下去的話,我就能一直當中二病,就能靠現在的價值觀活下去,就能維持以中二病自豪的我……沒錯,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所以桐生才將精靈戰爭延續了
以【再來一次】這種異端的願望
【……但結果,還是沒有意義。【一把年紀了我在幹嘛?】這種羞恥感,一直都扎在心底。越是期望不要改變,就越是能切實感受到逐漸改變的自己】
桐生一,到底要拒絕變化到什麼時候呢
想將喜歡的東西喜歡到底
想在沉迷的東西里,一直沉迷下去
明明這種事,不可能做到——
孩提階段喜歡的東西,成為大人後會漸漸失去興趣
明明是大愛的漫畫,卻在不知什麼時候連單行本都不會去買了
雖然動畫放映的時候非常熱衷,但動畫結束後因為售賣的藍光碟銷量慘澹,第二季的可能性極小,作者也變得沒幹勁不出續刊了,不知什麼時候熱情變得冷卻
這種必然的變化,到底要抗拒到什麼時候呢
祈願自己一直作為愛做夢的孩子
就算聲音開始變化,也依然努力發出以往的聲音
想將剎那的中二病價值觀,永遠持續下去
認為所謂變化,與殺死現在的自己是同義——認為如果變化的話,就等於背叛了自己
但是——這是無可奈何的
人會變
時間會流逝
就算用能做到一切的力量,改變時間,改變世界,也對自己無可奈何。如果對自己洗腦的話可能還行,那若這麼做,就不再是自己了
不管是多麼作弊的能力——只有對自己,無可奈何
【……反正要結束,至少在最後放個大大的煙花啊。在這個世界裡,更重要的是在自己心裡,把【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這個真名深深地刻進去。因為這麼想才舉行了第五次精靈戰爭……但結果卻是這個鳥樣。中二病寫的小說……只不過是黑歷史】
不是為中二病而寫的小說,而是中二病自己寫的小說
沒有意識讀者,自我滿足的故事
長大回顧現在這時,除了黑歷史什麼都不是——
【該怎麼辦啊我】
這以後——該怎麼辦啊?
面對他的疑問,我沒能回答
不如說,希望別問我
自覺到逐漸改變的自己,不想改變的時候——祈願不想改變的時候就已經在變了,當知道這點的時候
人到底該怎麼辦呢
想把喜歡的東西喜歡到底,到底該怎麼做才能——
【成為大人不也挺好的嗎】
燈代說道
向迷路的孩子溫柔伸出手的慈母一般的聲音——然而並不是
是像對問【為什麼1+1=2?】的孩子,說【本來就是這樣】糊弄過去,包含無語和冷淡,冷冰冰的聲音
【總感覺,你超級美化了自己……總而言之,一哥你不就是【不想成為大人】【不想工作】這種鬧情緒嗎?你差不多該閉嘴去工作了吧。為人為己都給我走向社會工作啊,大人們可都是這麼活過來的】
【【…………】】
我和桐生,都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被正論的鐵拳,砰砰打在臉上的感覺
【額燈代,你……這麼說的話,不就全都白費了嗎。把桐生的苦惱和糾結,說成不想走向社會的家裡蹲……這不就搞得全像鬧劇一樣了嗎】
【這麼叫像啊,從一開始就全是鬧劇吧,這種東西】
乾脆地說完後,燈代向蹲坐著的桐生走去
像仁王一樣站著俯視他
【受不了,真是個笨蛋,一哥。從以前開始就沒有變】
【…………】
【吶,一哥,我想你知道的吧,我以前也是個中二病】
燈代說道
【想了很多設定,自己給自己取真名想異能,穿著一哥的外套和太陽眼鏡去公園逛,做了很多這種丟臉的事……但結果,我中學的時候就從中二病畢業了,高中的時候作為一個普通女生,成了和像中二病對立位置一樣的現充】
【……現充?就憑你……?】
【安藤你給我閉嘴】
狠狠瞪了我一眼後,燈代繼續說道
【現在想想,中二時代的事,全是黑歷史啊。一回想起來就羞得要死,一直後悔當時為什麼要做那麼丟臉的事——但是啊,我也有這麼想過。中學的時候,狠狠中二過,狠狠惡化過,然後徹底從中畢業,才形成了現在的我】
【……不,感覺你還殘留著不少中二病毒根本沒治好吧……】
【所,所以說給我閉嘴啊安藤!】
又被發火了
額,我也不是特意想中斷話題的哦?但是你總說這種讓人忍不住吐槽的話,才讓我反射性地說出疑問
【總,總之我想說的是……黑歷史也是歷史。就算是讓人恥辱的歷史,是想要消去的污點,也一定是形成這個人【現在】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積累這種歷史後,人會變化,會成長,會成為大人】
【……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態度誒】
【高高在上又怎麼啦,因為我,已經比一哥先行一步了嘛】
說完後她略微挺胸
這麼說來,可能確實是燈代比在場
的其他人先行了一步。她和繼續拘泥於中二病想將它延續下去的我和桐生不同,早就從中二病里畢業了
對自己心中的中二力,自己做了個了斷
【怎麼說呢……一哥你,潔癖過頭了吧。嘛,安藤也有點這樣。你們是不是覺得,如果從中二病里畢業的話,就等於殺了至今為止的自己?】
【…………】
【嘛,你們的心情我也懂。改變自己,也就等於否定了以前的自己。但是啊——不管怎麼改變,也不是消失了吧?】
並不意味著現在的瞬間將會消失吧?
燈代說道這裡後,自嘲地笑了笑
【我從中二病里畢業後……對當時的自己,真的覺得是很羞恥的黑歷史,如果可能的話想把那些過去都消除掉——但是,不管現在的我怎麼否定,過去的中二病是不可能消失的吧】
無法把過去當成沒發生過
不管怎麼否定,怎麼想讓它消失
【所謂黑歷史,就是想消除也消除不掉才叫黑歷史啊。所以,我覺得可以放心改變,好好變成大人。就算成為大人後多麼否定現在的自己,現在的自己也絕不會消失。但反過來說,不管怎麼珍惜現在,也不能把現在的自己一直持續到未來】
現在這個瞬間的感動,一定只屬於現在
燈代說道
聽起來有些理想論,但同時又是很嚴厲的現實主義
不管怎麼否定,現在這個瞬間都不會消失
但是,就算如此,也無法把現在的自己持續到未來
只有現在才能獲得的感動和價值觀,現在只能捨棄將它作為回憶
【一哥會長大,我也會,安藤和其他人也會,大家總有一天會成為大人,然後在世界的某處,再次生出會發中二病的孩子。總感覺,我說不太好……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你覺得我還能被原諒嗎?】
桐生一臉鬱悶
【至今為止做了那麼多任性事,對周圍那麼顯擺的我……把人類世界全部卷進去發起戰爭的我,事到如今捨棄沒寫完的故事,普通地變成大人什麼……】
【……額,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對什麼產生了責任感,要說原諒不原諒,也不是說你把故事完結了就能被原諒。就算你把因自我滿足而開始的創作完結了,誰也不會誇你的哦】
燈代用冷淡的眼神說道
好,好嚴厲
【本來想讓你對被捲入這場鬧劇的全員低頭道歉的……嘛,現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喪失記憶了,也沒必要再特意提及,你一生都抱著罪惡感活下去就好了】
【…………】
【把故事中途放棄……作為一個志願成為作家的人來說很想阻止你,但沒辦法啊。一哥並不是因為懶惰和厭倦,而是殫精竭慮,拼命想寫得有趣,卻……沒能寫完,寫不出結局,寫不出續刊,寫不出最終卷。那麼……沒辦法啊,沒辦法,事已至此】
沒辦法
燈代不斷說著
世界上,沒能完結的作品非常多
非本意地迎來消化不良結局的作品,非常多
有的被腰斬,有的一直不出續刊
桐生一開始的故事,也會是其中之一
在開始迷之暴走的途中,就連句號都沒有畫上就放下了筆
沒有結尾的結尾
沒有轉折的轉折
這就是,這個故事的結局——
【嘛,怎麼說呢……雖然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但差不多想睡了……嗯,那啥】
燈代稍許欲言又止後,向桐生一伸出了手
【回家吧,一哥】
她有些害羞地說道
【爸爸和媽媽,都很擔心你的】
【燈代……】
【如果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話,先回家再慢慢考慮吧,嘛,不管你是想工作還是想再上大學,你這華麗的頭髮不先變回黑色是不行的吧】
【……也是啊】
輕嘆一口氣後,桐生回握住了伸來的手
【總之,先回家吧】
他站起身來如此說道,露出了像是脫去束縛的平穩表情
像是接受了一切一般
像是放棄了所有,妥協了什麼,成為了大人一樣
——但是啊……安藤,如果我失敗了的話,那個時候
相模對我說過的那句台詞,閃過了腦內
——那個時候
——請你救救桐生一
——拜託你了,這一定,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救救桐生一
相模確實曾如此說過
不是讓我阻止他,而是讓我救救他
說不定那傢伙,稍微有察覺到
桐生一無法回頭的苦惱
讀者將作者逼至絕境
他就算沒有全部知道,也應該是有所察覺的。因為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有著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因緣吧
我再次看向桐生
他在笑
已經不是平常那種眼睛閃爍光芒的狂亂的笑了
而是五好青年一般平靜的微笑
估計是接受了吧
接受了中二病只是剎那
放棄了永遠
正因為是剎那才有價值,正因為是剎那才永遠,注意到了這點
從中二病的詛咒中解放的他,從今以後會變成一個大人吧
回到家人身邊,休息一陣後,走向社會長大成人
過了幾年後回顧現在,會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是個丟臉的傢伙啊】,像個普通的大人一樣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是現在就消失了
不會再來第二次的現在,是永遠的
就像時間停止一般,永遠
很好
這樣就很好了吧
我想相模拜託我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吧。所以我,只帶了燈代來到了這裡。因為我認為,只有家人才能拯救他
總之,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暫且將故事完結——
【……不對】
在全部完結的氣氛中,有人唐突地說道
那個人正是我
【不對……喂喂喂,不對的吧,為什麼感覺就這麼結束了啊?擅自一個人變大人是搞什麼飛機啊?】
雖然我有自覺把大團圓的氣氛搞砸了,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停不下來,面對想成為平凡大人的桐生,我無法沉默不語
明明頭腦中應該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
但有什麼東西讓我騷動了
是心嗎,是本能嗎
還是說——中二病嗎?
【等,等下安藤……你說什麼呢?你現在想讓全部都白費嗎?難得一哥想變正經……】
【這我知道,也沒打算讓這白費】
我知道中二病不畢業不行
也知道不成為大人不行
但是,還是有一部分無法接受
【為什麼——要在故事途中撂挑子不干啊?】
自己開始的故事
第五次精靈戰爭
就這么半吊子放著不管了嗎
【讓我們……完結它吧。既然開始了,那就讓讀者讀到故事的最後,這是作者的責任吧?】
【……沒,沒辦法的吧,即使是一哥,也不想就這樣結束的哦?不是心平氣和地就放棄的哦?拼命想拼命想……卻怎麼也想不出怎麼寫下去,這種事常有的啊。就算是專業作家的作品,也有很多沒能完結的,所以……放棄也是沒辦法的——】
【沒辦法個頭】
不是作者的我,不知道創作的痛苦
不出續集的作品,也許每一個都有各種無可奈何的情況
也許世界上,還有很多這樣的作品
但是
就算是這樣——
【就算世界上有很多沒完結的作品,那也不是自己沒寫完作品的理由吧】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傲慢
不知道創作多麼艱辛的情況下,任性地說出讀者的渴求
但是,這是沒辦法的吧
如果說作者有【無法繼續寫下去】的理由是無可奈何的,那麼讀者有【想要讀下去】的心情也是無可奈何的
【桐生,你覺得這樣就行了嗎!?】
我向他訴說著
拼命地,真摯地訴說著
【剛才,你說過的吧?想在最後放個大大的煙花,通過這個故事,把中二病的存在刻進自己心裡與世界裡。結果,卻是這種半吊子就好了嗎……!?】
【……怎麼可能,好】
桐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但是……到底要怎麼辦啊。我已經,不知道了。明明是自己的故事……但卻找不到完結它的辦法。不管怎麼想啊想,也想不出來。我,到底該……】
【那麼——我們就一起想吧!】
我說道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本能地說出了口
【是啊,就是這樣……一個人做不到的話,兩個人一起想就好了!和我兩個人一起想的話,總會想到什麼的吧!?】
【和你,兩個人一起……】
【當然……就算兩個人一起想,也可能什麼都想不出來,也可能想不出什麼好結局。但是,就算是這樣——讓我們來做個了斷吧!】
做個了斷
畫上句號
給這個故事——我們的故事
好好畫上終止符
【不管多麼難看,多麼滑稽,也該完結故事。就算要【腰斬】也應該用【腰斬】的方式完結它!不說清楚【腰斬】,又長時間不出續刊,讓它自然消滅……這種現在輕小說業界一樣的做法是不行的吧!故事不好好完結它是不行的!】
就像中二病總有一天會結束才是中二病一樣
故事也,總有一天會完結才是故事
當然世界上的故事並非全是漂亮的大團圓
腰斬,狗屎結局,休刊,續刊未定,未完……這樣消化不良半吊子的結束方式,世界上太多太多
但是這——不是放棄自己故事的理由
那麼,就掙扎前進吧
就算寫不出來,就算想不出來,也要拼命前進
就算寫不出完美的結局,為了用像樣一點的方式完結——
【——吾乃混沌之霸者】
我退後兩步,抬起右腕
說出口的,是超帥的吟唱咒文
將它說出口,感覺真是久違了
【搖曳於深淵的煉獄業火啊,扭曲的黑暗火焰,混沌的真紅之暗,發狂,慘叫,誘向破滅的燈火,以罪治罪,黑之斷片銘刻吾身,與傲慢蒼天為敵吧!】
雖然還以為自己忘記了,但當說出口的時候還是非常自然地說出來了。這是我拼命想出來的吟唱,我的靈魂也深深刻在裡面
儘管如此,卻還是有一天會忘記吧
就像小時候會模仿全部的假面騎士或戰隊英雄的變身姿勢,但卻總有一天會忘記一樣
我拼命想出的異能名或是吟唱咒文,也總有一天會忘卻。翻開放在櫃櫥深處的【紅色聖經(Blood Bible)】後,會笑著說【以前我覺得這個很帥氣啊】
這樣就好
這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
所以至少,只有現在——
【《黑焰(Dark And Dark)》!】
火焰
在淡淡的黑暗中,比黑暗更深的黑色火焰,煌煌燃燒著
不是炎也不是焔,而是焔的舊字體焰
(火神:日本焰是舊字體)
只有這一點絕不相讓——
【來吧,桐生一!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我舉起被黑色火焰包圍的右腕,從靈魂深處發出吶喊
【既然是總有一天終將毀滅的世界,那麼就在現在毀掉吧!不和我一起,演出最棒的終焉嗎!】
結束它吧
好好的,好好的結束它吧
總有一天會結束的話——比起不知什麼時候會結束,有氣無力地等待腰斬結局,還不如主動將自己中二病的最後點亮色彩
反正是要以鬧劇結尾,那乾脆就鬧大一點
【……】
桐生剛開始像是不知所措地沉默著
過了一會後——他動了
從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了預備的彩瞳裝入右眼,然後拾起了剛才丟掉的圓框太陽鏡,再次戴上
整理了一下銀髮,然後將漆黑外套啪沙一聲張開
【——咔咔】
他笑了,是乾巴巴的,獨特的笑聲
【真敢說啊,安藤壽來——不,基爾迪亞·希恩·咒雷!】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他的眼神
可以看出那震撼到靈魂的歡喜
【知道嗎?你現在踏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可不要後悔哦?有踏入冥府魔道的覺悟了嗎?】
【正合我意,就算這個世界被多麼深的黑暗包圍,故事變得多麼混亂,我也要用這雙手打出終止符給你看!】
【——咔咔】
【庫庫——】
我們笑著
原本將要被放棄的故事,總算是迴避了腰斬
主人公與最終BOSS,一起想故事的結局
作者與讀者,聯手打出終止符
這樣的展開一定是前所未聞的吧
但說不定這個世界上,也有像這樣的故事
嘛話雖如此
已經,分不清誰是主人公誰是最終BOSS了
已經,分不清誰是作者誰是讀者了
但只有一點能確定,我也好他也好,總之都決定全力活下去
將只有現在存在的自己,拼命活下去
因為知道這個個性總有一天會消失,所以全力謳歌現在這個瞬間
就像划過夜空的流星一樣,知道總有一天會燃盡的同時,全力釋放光芒
因為想把這個瞬間,展現給某個人看
將只有現在才存在的自己的角色
將只有現在才存在的自己的故事
深深刻入自己與世界裡
所以,為了總有一天會回想起來的現在,全力——
【誒——……等,等下啊,這個展開是什麼鬼……?】
看著完全打開了開關的我們,燈代呆呆地嘀咕著
她一副仿佛在說跟不上你們節奏的冷淡態度,但她的眼中有少許【我也想一起】的興奮感
理智與好奇心,還有湧上來的中二力擠在一起,燈代懊惱了十秒左右,最終長嘆一口氣,輕輕苦笑了
【中二,怪人】
她嘀咕道
總感覺這,是和這個故事結束十分相稱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