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五章 罪是無慈悲的夜之女王(2/2)
【所,所以說,嗯……這個!】
她眼中似乎經歷了幾秒猶豫和懊惱。最終燈代把剛才的便當從大衣內側拿了出來,然後朝著我伸來
【誒……這是】
【那個……吃吧,給你的……】
她一邊隱藏赤紅的臉一邊把便當遞了過來,我呆然拿了過來
【是燈代做的嗎】
【!】
【為我?】
【~~好了,快給我吃】
這可真是預想外的事態,沒想到不僅工藤和鳩子,連燈代也做了便當給我
特意停止時間把我運出來,只是給我便當嗎不想讓別人看見嗎,還是說不想和工藤或鳩子比高低呢?不管哪種,都很可愛,或者該說是惹人憐愛嗎
【這樣啊,謝謝】
說真的,其實已經吃飽了,但是作為男人這裡不得不吃,我向燈代傳達感謝後,打開了便當盒
打開後——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差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仔細看了便當好幾次
也不是說看起來就覺得很難吃,或者是食材特別奇特
看起來確實是很普通的便當
在可愛的便當盒裡,雞蛋燒炸雞塊煎章魚什麼的都有,很豐盛漂亮
雖然也說不上多厲害,但也是全體性的飲食平衡性很好,能勾起食慾的便當
只是
有一點很讓人在意——米飯上用海苔寫著的文字
【小燈代,加油!】
【……吶,燈——】
我還沒說完,便當盒筷子都不見了,眼前站著使用能力回收便當的燈代
【剛才的便當……】
【給我忘掉】
【不不不,忘掉是做不到的吧,剛才果然】
【忘掉】
雖然燈代很拼命,但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個謊言果然不得不糾正。
【剛才的便當,不是你做的,而是你媽媽做的吧?】
【……都說了給我忘掉~~~!】
燈代抱頭坐下了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剛才我拿到的便當似乎是燈代媽媽給燈代做的
【為什麼,要說謊是給我做的啊?】
【我才沒有說謊!話說前頭,我可沒說過這是我做的,也沒說過是為你做的哦?全部都是你的誤會!】
【額,確實是這樣……但是你也沒否定吧?完全就是想讓我誤會不是嗎?】
我說完後,燈代詞窮沒能回答
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但她把母親做的便噹噹成自己做的給了我。我不知道燈代的料理水平,本來是不可能注意到這個謊言的
如果不是她媽媽寫了這條充滿愛的消息的話
【……啊啊,媽媽真是的!平常明明是普通的便當啊!】
【別對你媽抱怨啊,她是個好媽媽吧。吶燈代,我不是想責備你說謊,只不過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總感覺,那個,有些焦躁】
【焦躁?】
我歪了歪頭
燈代情緒低落地蹲在地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工藤和鳩子,今天給你做便當了吧?我剛才在部室看到了,不管哪邊的便當都超好吃的樣子,我……沒給自己做過便當……所以】
【所以,逞強把母親做的便噹噹成自己做的了嗎?】
【……嗯】
燈代無力地點點頭
【別在意這種事啊,燈代,就算不擅長料理也不用焦慮吧】
【我才不是不擅長做料理!只不過是沒做過便當!】
【是嗎?總感覺燈代對料理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別,別把我當笨蛋!別看我這樣,其實也是很賢惠的!】
【哦?那我來考考你,料理的【SJCYT】是什麼】
【誒誒?嗯……砂糖,醬油,醋,Y,Y是油嗎?T,T是調味汁?】
【嗚哇,全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錯誤答案啊】
【囉嗦!】
【那麼下一題,牙痛時煩惱的歌手——】
【夏麗雅皮斯特克】
【……回答正確,那最後一題,和我交往用法語說是】
【ガルニチュール】
【……正解】
明明連料理的基本知識都不知道,但是卻對【食戟之靈】出來的用語非常熟知
不愧是燈代
(火神:不會法語,用翻譯軟體也查不出ガルニチュール這個詞用法語該怎麼寫,食戟之靈漫畫我也有看,對這個有印象好像是某菜名出現過,但去查太費勁了,反正大家知道燈代回答正確就行了)
【總,總之!】
燈代用氣勢站起身來,像發起挑戰一般對我伸出手指
【下次,我一定會好好做便當的。……為了你】
【為了我?】
【沒錯!會讓你知道我其實是會做便當的!可不是想做便當給你,只是被安藤小看很不爽,沒辦法才做給你!】
她哼的一聲,雙手交叉看向旁邊
【這樣啊,那麼,我就期待吧……呼,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麼啊!】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也是挺賢惠的角色嘛】
【!?……kiki!偶爾也是要這樣陪人類玩玩的】
她像是剛想起來一樣又恢復了角色扮演
真的是,亂七八糟
是因為現在燈代和以前中二的燈代混載一起才亂七八糟嗎?還是說以前中二時期的燈代就是這樣亂七八糟嗎?
但是燈代就是燈代
愛逞強又倔強,雖然平時會偶爾冒失,疏忽大意,可一旦自己決定了就會很拼命努力。雖然她現在是中二時期的燈代,但與我所知道的燈代其實並沒什麼差別
不只是燈代
工藤也好,鳩子也好,小千冬也好
就算角色變了,就算角色搖晃了
大家根本性的地方,都是我所熟知的她們
正因為強烈意識到了這個——我才更想將這個世界變回原樣
☆
其實,一開始就全知道了
突然到來的世界變化
燈代的中二病化
鳩子的病嬌化
千冬的女子高中生化
工藤的戀愛腦化
相模的女體化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儘管如此,卻沒有向安藤君坦白這一切,讓他繼續困惑著
我也知道這很卑鄙不像話
但是,就算這樣——
【……哈】
在女廁所的鏡前,我長嘆了一口氣。暫時摘下了眼鏡,輕輕按摩了一下眉心和耳邊。大概是因為戴著平常不習慣的眼鏡吧,稍微有點痛
雖然發自心底地愛著眼鏡,並有一直戴眼鏡的錯覺——但是身體明顯沒習慣長時間戴眼鏡
精神與身體分離——也就是說角色在搖晃,可以說是非常明顯。
說不定,不止是我,其他角色的設定也開始破綻百出了吧
不早點解決的話不行
不全部向安藤君坦白的話不行
我明明知道這些——但卻無論怎麼都踏不出第一步
像是要驅散迷茫一樣,我拿起眼鏡,想再次戴上——這個時候
【真讓人懷念啊,這幅紅色眼鏡,好像以前我在公園時阻止你戴過】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我反射性地警戒。原先不應該在這裡的人用一副很熟的語氣向我搭話,作為女生警戒是當然
【相,相模君!?】
【戴上眼鏡完全就是敗犬角色,眼鏡娘角色永遠都不是女主角,最近基本成了業內不成文規定了——我說過這種話吧】
【這裡可是女廁所啊!?】
【我知道】
【那你就趕緊——】
【趕緊什麼?】
【誒……】
【我在女廁所有什麼問題嗎?】
浮現出輕薄笑容的相模君,穿著短裙,聲音也變尖了,臉和身材也變得有女人味,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少女
啊啊,是這麼回事。雖然因為太過生理性厭惡而讓人抓狂,但相模確實變成了女人
那麼,她在女廁所也是必然的
雖然……可以說是必然,但怎麼都讓人平靜不下來
【討厭啦,高梨前輩,就算我是再怎麼沒常識的變態,也不會在男人形態進女廁所的哦。如果我真這麼做的話,角色就完全崩壞了】
【…………】
怎麼說呢,各種方面都忍受到了極限,為什麼這個少年在各種方面都讓人想揍他呢——不,不對
差點就漏過了關鍵,我必須注意的點在別的地方
男人形態?
【相模君……你,難道說——】
【沒錯,我有好好認識到自己的變化】
相模平靜得讓人驚訝
【我記得我昨天為止還是男人,也知道包括工藤在內的文藝部各位都變得奇怪】
他認識到了變化
和我還有安藤君一樣
雖然這個事實讓我很震驚
【更進一步說的話——】
他繼續開口說的話——給了我至今的人生從未體驗過的的驚愕和衝擊
【——也注意到了,這次的騷動全是高梨前輩能力造成的】
【什……】
幾乎要以為心臟停止跳動了
呼吸不暢,背上冷汗直流
眼睛
我害怕他那雙仿佛看清一切的透徹眼睛
不管他是男是女,相模靜夢這個角色所擁有的視線和視點,一點都沒有變化
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和戳人痛處的視點
【高梨前輩的《始原》(root of origin)——將萬物還原成原本姿態的異能,它的特質非常曖昧,所以才引發了這次有趣的異常現象,不是嗎?】
【……相模君,你知道我們的異能?】
【嗯。知道】
【難道說……安藤君他】
我剛開口後,立刻搖頭,不對,安藤君不可能說出來
關於異能我們五個人發過誓,其中之一就是絕對不能向其他人說異能的存在
安藤君不可能打破這個誓言
【當然,情報源不是安藤,高梨前輩迷上的男人,不是這麼嘴巴不牢的人吧】
【那麼……】
【我是從誰哪裡得知了異能……嘛,就先別管這個了吧。不過大概高梨前輩只要多想下就能推測出來了,這個不是重點】
相模君說道
【怎麼說?我覺得高梨前輩是犯人,正解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用顫抖的聲音反問後,相模君得意地笑了
【嘛,基本是靠牽強附會吧。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你很可疑,然後根據重點進行推理。】
【從一開始……嗎?】
【首先作為大前提,今天是高梨前輩不再是部長的第二天,也就是說,高梨前輩宣言要向安藤告白的那一天。發生什麼怪事的話,我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和高梨前輩有關係】
【…………】
【確定高梨前輩可疑後……再加上今天降臨到我身上的變化——可疑斷定是世界級別的角色改變,然後推測全是《始原》引起的——】
神崎燈代的中二病化
櫛川鳩子的病嬌化
姬木千冬的高中生化
高梨彩弓的眼鏡娘化
工藤美玲的戀愛腦化
【——引起變化的五個女生,一般考慮的話確實是僅限異能持有者,但是聽過高梨前輩宣言後的我,卻先想到了別的共通點】
【五個人——都是對安藤有好感的女人】
【……】
【考慮到這點的話,想要告白的高梨前輩做了什麼,大致能想像得到。高梨前輩——你大概對自己用了《始原》,將心中所想的【對安藤壽來的戀心】,以【應有的姿態】傳達吧】
是這樣吧?
對於向我確認的相模君,我一句話都沒法回答他,全身都沒了力氣。雖然剛才的對話讓人低落,但現在是在女廁所我還是忍了下來
令人驚訝的人,相模君全都說中了
本來今天,我是打算向安藤君告白的。因為昨天已經約好在體育館後,我沒有退路
但是
今天早上——我害怕了
害怕被甩,害怕之前的關係崩壞。明明是自己所決定的事,卻怎麼都拿不出勇氣,被恐懼壓制
因為緊張和不安,我醒的比平常早很多,但卻膽怯地縮在被子裡沒發出來。苦惱,懊惱,糾結,奮戰,當時間一分一秒逼近上學時間的時候,不知所措的我——
對自己用了《始原》
像是撿到了救命稻草,依靠了異能
將心中對安藤君的思念——以【應有的姿態】顯現於世
這樣一來,就能更加坦率,更加勇敢地告白,我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是,結果卻——
【……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不止是我,其他人也卷了進來】
【嘛,這就是暴走吧。對戀心這種不明所以的東西使用能力,《始原》暴走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也就是說,變化的女生們都成了所謂【應有的姿態】】
完美的戀心是什麼?
出色的戀心是什麼?
戀心應有的姿態是什麼?
這種東西——不存在
我明明知道這點,卻用了能力
結果自然是這樣
【與其說大家變化成了【應有的姿態】,不如說大家是將心中的欲求具現化了吧。哎呀哎呀,不管怎麼說高梨前輩的異能真是厲害。明明沒有直接的攻擊力,卻改變了世界,某種意義上真是超強呢】
【……我想沒有比無法制御的超強能力更麻煩的東西了】
《始原》是讓萬物還原的力量
無機物和有機物自不用說——如果用安藤所說的異能解放第二階段《始原——關閉哲理之圓環》的話,就連概念上【應有的姿態】也能還原
這是無比強大的異能,也許確實稱得上超強——但是我卻沒能制御好它
並非指能力,而是指我自身的主觀
對自己持有的戀心,依靠自己的主觀來使用,怎麼可能運用自如呢
【只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相模君你……為什麼會變成女人?】
【啊呀——真讓人不好意思啊,其實我平常就有變成女人的願望,所以就這樣具現化了吧?女體化,果然很棒呢。之前我也有想過,最近女體化風的作品流行起來了呢。想成為美少女,可以說是男人的浪漫之一吧。話說回來,還真是厲害啊,女人的身體。雖然我也有聽過,和男人的身體比起來更敏感……總感覺,確實如此。雖然早上也做過很多嘗試,但還想回家後繼續實驗。那個……說真的,我還有些怕生理期來了怎麼辦。那個,高梨前輩,如果在校期間來生理期的話……麻煩你幫幫我,該怎麼做,還請多指教】
【……不,我不是說這個】
努力忍耐揍他的衝動,畢竟這
回的根本原因在於我,總算還是忍住了
【不是問你為什么女體化,而是說,為什麼是你】
這次騷動的原因是我對自己用了《始原》
結果,不僅是我,對安藤君抱有好感的角色全部都變奇怪了。在這種情況下,相模靜夢這個角色發生了變化,也就是說——
【也是呢……】
相模君眯起眼睛,輕輕苦笑道
【我最喜歡安藤君了】
咔嚓
我感覺就像腦後挨了一悶棍
【相,相,相模!?怎,怎麼會!你!誒!終於承認了!?誒誒誒誒誒!?】
【……讓你興奮到流鼻血還真是抱歉,不過很遺憾不是在說BL,只是作為朋友的喜歡而已……啊啊,不】
相模君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形容,然後他繼續說道
【要說朋友,倒也不對,但要說戀愛對象也絕對不是……果然應該還是說喜歡的角色嗎?】
【……喜歡的角色?】
感覺像是相模君風格的回答
像是相模君風格的愛人方式
【你看,怎麼說我呢,一般人不都覺得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嗎?】
【沒錯】
啊啊,不好
一不小心就認真地點頭了
【啊哈哈,嘛,我自己也覺得是個人渣。我自稱讀者,一般很讓人噁心吧】
【……原來你有自覺啊】
【有啊,但是,有自覺也不打算改。我這傢伙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而且就算這樣,我也絕不討厭自己,最麻煩的人渣,就是我這樣的吧。知道自己是個人渣,也不想隱藏自己。大概,我是高梨前輩這種人最討厭的那種類型吧】
【……我不否定】
【托這個的福,我周圍的人不斷離開我,有時候感覺還是挺寂寞的——不過】
相模君突然像望向遠處一樣移開了目光
【只有安藤他……還在我身邊】
【…………】
【即使我是這樣的人渣,他也把我當普通的朋友對待,那種傢伙,至今為止還是頭一次遇到】
相模君笑了,平靜又溫柔,但又覺得有些寂寞,和平常看見的輕浮笑容可以說是兩個極端,非常安靜的笑
【真是個有趣的傢伙啊,壽來】
那個本該封印起來的名字,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出來後
相模君背過身走了出去
【你,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當然是回教室了。午休已經快要結束了】
他回過頭,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回答道
【其實,我也不是為了責備高梨前輩才來的,放心吧。我只是來對答案的,想知道真相和我的推測是不是一致】
【……對答案。僅僅是這樣嗎】
【僅僅是這樣,關於這件事,我對高梨前輩沒什麼想說的——想說的,之前文化祭的時候,已經全說了】
【…………】
文化祭的第一天
第一次上演後
我把準備向安藤君告白的事告訴了他
那時相模君他——是這麼說的
既非肯定也非否定,不是建議也不是抱怨,只是感想
他告訴了我,他認為我的告白將會迎來什麼結果
【你聽了我的話,還是做出了這種決斷嗎?】
【……沒錯】
我點點頭
【那麼,我就什麼都不說了,就讓我作為一個讀者看到最後吧,高梨彩弓這個角色,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