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序章(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uiop031
翻譯:BenjaminChong
踏向毀滅的序曲永遠是寂靜的。
——摘自《神所放棄的計劃書(Reverse Cruz Record)》
刺耳的噪音。
面向大海建造的工廠之中響起的聲音,的確是由樂器所產生的。吉普森-萊斯·保羅型——擁有流線型琴身的吉他上,正發出著尖銳刺耳的不和諧音。
但這種聲音,並非正確使用樂器彈奏的聲音。
而只是將吉他砸向地面產生的單純的破碎聲。
這種聲音遠非音樂——
「嘻哈哈哈哈!贊爆了,贊爆了啊!這才他媽是音樂!這才他媽的是搖滾啊!」
然而吉他的主人卻得意地大笑著。
那是一個帶著太陽鏡的青年,年齡約莫有二十歲吧。他腦袋上頂著一頭用大量髮蠟固定的金髮,耳朵上和鼻子上都套了環,還用細細的鎖鏈連了起來。
他的手裡握著萊斯保羅吉他的琴頸。砸向地面的衝擊使琴身完全斷裂,只剩下琴弦還勉強連在一起。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花村春人。
將來的夢想是「幹大事」。
「咿哈哈!哎喲哎喲,我倒是說啊!你他媽躲個屁勁!敲敲水泥地氣氛根本熱不起來不是?老子可是預定砸在你那張臭臉上,聽個最棒的響啊!」
春人愉悅地笑著問面前的男人。
「……嘖,真是個煩人的蠢貨。」
男人只是不耐煩地低聲嘀咕道。
上身著黑色背心,下身穿著仿若軍裝的褲子,腳上則是安全靴。裸露的肩膀上,繪著火焰形狀的駭人刺青。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卷刃嚴重的摺疊刀。
參參差差、錯錯落落,破破爛爛的,沒辦法摺疊回去的摺疊刀。
面對渾身散發出殺氣的男人,春人卻只是開心地說道。
「哎喲喂,這麼不客氣啊。你們那頭是把裝逼當原則了是吧?『漆黑之十二翼』的特攻隊長,戶木柊吾先生喲。」
「那是你自己腦子有病。『Hearts』的花村春人。」
「No,No。」
柊吾話音剛落,春人卻在臉前揮了揮手指。
「請把我叫做HALT!」
「……還真腦子有病啊。」
興奮的春人和冷漠的柊吾,實在是八字不合。
「多嘴的男人沒一個好貨。」
「哦?是嘛。那麼就讓本HALT大爺成為又多嘴又好的男人第一號吧!」
「……吉他。」
柊吾不耐煩地略過了對方的話,向壞掉的吉他投去了視線。
「我也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把吉他當傢伙使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嘻哈哈!喂喂,這把萊斯保羅可是我的愛琴啊!我不和它一起戰鬥,又和誰一起戰鬥!」
「既然是你的愛琴,你怎麼不好好愛惜一下啊。」
「去你的,反正能恢復原狀。」
春人話音剛落——萊斯保羅吉他上產生了變化。
損壞的琴身和掉落的零件都自動飛向春人手握的琴頸,破損的地方開始自動修復。
就好像時間被倒帶了一樣。
不消兩秒鐘,吉他就變回了原來流線型的模樣。
柊吾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嘆著氣說道。
「這就是你的異能啊。」
「沒錯!只要有這份力量,不管怎麼糟踐這把分期36次才買回來的吉普森-萊斯·保羅吉他都沒有問題!」
「…………」
「自由修復物體,這就是我的——《返場(Encore)》」
聽到春人如此高聲宣言的一瞬間,柊吾皺起了眉頭,露出了明顯厭惡的表情,嘆氣道。
「……居然有能力名啊。」
「哦,我們這邊有個喜歡這口的。」
「我還以為沒有和我們老大一樣傻的人了……」
「啊?」
「不用你管,我們這邊的事。」
話音剛落。
柊吾便沖了出去。在水泥地面上奔跑,反手執刀砍了過去。而春人也舉起修好的吉他,用琴頸擋住了卷刃刀的一擊。
木質的琴頸被削去一塊,又產生出刺耳的聲音。
「嗯,真棒,真棒啊!果然是我HALT大人的萊斯保羅!不管什麼時候發出的聲音都那麼美妙啊!」
吉他與摺疊刀的相持持續了幾秒,兩人又拉開了距離。
然後又立刻——同時向對方衝去。
第五次精靈戰爭——已經迎來了佳境。
賽昂。
想要戰爭終結的背叛精靈。
他創造了「F」這個組織,又一手製造出了能夠收割一切能力者的最強能力者「系統」,妄圖使戰爭終結。
然而,賽昂的背叛以失敗告終。
在桐生一所率領的「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的攻勢之下,「F」輕而易舉地就被瓦解,而最強的異能者也被收入其麾下。
這一事實,在無數的異能者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F」是在戰爭管理委員會剛剛下令「集合所有異能者殲滅『F』」之後立刻就被瓦解的,因此「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的大名轉瞬之間就在異能者間傳了個遍。
原本桐生一就因為「莫名其妙但是好強」被人多加提防,其麾下又加入了最強的異能者,自然會受到多方矚目與警惕。
擁有了「系統」的「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逐漸被推上了精靈戰爭的風口浪尖。
桐生一——起始之墮天使(Ancient Lucifer)之名,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大多數異能者,都對桐生一及其所擁有的「系統」抱有警戒。
而花村春人所屬的「Hearts」,也是對「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尋釁的組織之一。
「來啊,來啊!怎麼來啊,柊吾同學!」
沐浴著夕陽的工廠之內,戶木柊吾陷入了苦戰之中。
(……這傢伙太他媽煩了!)
他一邊躲開春人重錘一般揮來揮去的吉他,一邊在內心咒罵。
(特別是……打起架來這麼不著套路,居然還他媽挺難對付……!)
小刀對吉他的戰鬥。
一般想來,這種情況應該是刀具會占上風——然而春人十分擅長耍弄他那把吉他。
並非是擅於彈奏——而是擅於把吉他當做武器。
首先,攻擊範圍就不一樣。
柊吾的摺疊刀只有大約二十厘米長,相對地,春人的萊斯保羅卻超過了一米。這樣一來自然就會產生攻守範圍的差距,僅用普通的戰法,柊吾的小刀是沒法傷到對手一分一毫的。
不僅如此——
「嘻哈哈!你小子,看著挺像道上混的,總歸還是沒和用吉他當傢伙的打過啊!」
柊吾不禁咋舌。
曾經在暴走族裡混過的戶木柊吾,經歷了不少次見血的群毆——因此他有著與各種類型的對手,各種類型的武器的對戰經驗。
金屬球棒、帶釘球棒、鐵管、小刀、菜刀、警棍、改造氣槍、改造電擊器……見識過各式殺人兵器的柊吾,卻沒有和用吉他當武器的人打過。
「來啊!Let’s Music!」
從上而下。
春人將萊斯保羅向下一揮。柊吾勉強躲了過去。砸到地面上的吉他和剛剛一樣被折斷,和剛剛一樣損壞了。
「……打架的時候就給我閉上嘴,假冒吉他手。」
柊吾看清對方武器損壞的瞬間,一口氣縮短了與對方的距離。就算武器能靠能力修好,但也是要花時間的。
趁此機會——給敵人重擊。
然而。
「還沒完哪!」
而這——正是春人想要的結果。
呼的一聲。
他將折斷的琴頸橫向一揮。
在琴身分離的狀態下這樣做,無異於揮動沒有錘頭的錘柄,攻擊力也絕不會高。
然而——春人揮動的並非錘子而是吉他。
不是用於打擊的武器,也不是打擊樂器,而是弦樂器。
沒錯。
琴頸與琴身——就算分離,也會有六根弦相連。
「!?」
出乎意料的攻擊讓柊吾瞪大了眼睛。隨著春人手臂的動作不規則地飛
過來的吉他琴身讓柊吾躲避不及,直直地在腹部吃下了這一擊。
雙節棍一般的攻擊在離心力的幫助之下威力變得十分巨大,柊吾不由得滾倒在地。
「嘻哈哈哈哈哈哈!哎呀,真沒意思!你倒是給我慘叫幾聲啊!」
春人揮舞著帶著琴弦的琴身,洋洋得意起來。
「……嘖,慘叫的難道不應該是你的樂器嗎?」柊吾捂著側腹站了起來。「你這麼不愛惜,樂器可都要哭了啊。」
「哈?怎麼可能!這可是我HALT流的音樂!這傢伙也肯定正在歡喜地哭泣啊!」
「……根本聽不進人話啊。」
「是啊,沒錯!我們是用音樂來交流的啊!」
「………………」
柊吾一語不發,眉頭卻冒出了青筋。他板著不耐煩到極點的臉舉起刀來,又一次向對方砍去。
相對地,春人則是笑嘻嘻地像揮舞索連棍一樣揮舞起琴弦連著的琴身。
而琴身的軌道左晃右晃,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因而讓人無法預測。
(操……!)
柊吾總是占不了上風。春人的攻擊範圍原本就很大,加上了琴弦就更大了。
但是,也並不能說是走投無路了。
強行增大的攻擊範圍也會產生弱點。
春人的攻擊距離是通過揮舞吉他的琴身所得到的,然而這樣一來他的身上便會產生破綻。只要趁機衝到對方面前,將距離縮減為零的話,戶木柊吾大秀刀技的時候就到了。
「啊啊啊啊啊!」
春人振臂一揮,一道橫向的攻擊隨之攻來。面對呼嘯而來的吉他琴身,柊吾快速屈身躲避,隨後保持著低姿勢一口氣沖了出去。
他的模樣就如同野獸一般。
看準攻擊之後一瞬間的僵直,直搗黃龍。
(只要縮短距離——)
「你是在想只要逼近了就能拿我怎麼樣嗎?」
嚓。
腹部的一陣劇痛讓柊吾皺起了眉頭。
「嘻嘻,嘻哈哈哈!所以說可得悠著點啊!老子的武器可是吉他啊?」
春人是握著吉他的琴頸揮動琴弦連接的琴身來攻擊的。而握在他手中的琴頸是木製,木材折斷的部分十分尖銳,殺傷力足以作為兇器。
急速衝上去的柊吾,順勢地就被木刺扎中了腹部。他的背心上已經開始有紅色的血液滲出來。
「——哼,就知道是這樣。」
雖然血液已經開始從腹部汩汩流出,柊吾卻還是笑了起來。
「因為麻煩所以才沒躲的啊。」
他已經預測到——對方會用折斷的琴頸來這麼一下。
他故意承受下了這一擊。
折斷的木材,說白了也只不過是折斷的木材而已。
就算再尖銳——就算能夠當做兇器,也不會有正規武器一般的殺傷力。
再怎麼用力,也不可能貫穿人體造成致命傷。
因此——才故意接下這一擊。
為了讓自己擁有明確殺傷力的攻擊直達對方胸口。
「永別了,假冒吉他手。」
柊吾帶著冷酷的眼神,施展出了最後的攻擊。
他把右手的刀轉到正手,刺向敵人的心臟——之前。
「我說你啊,別說的跟自己一定會贏似的行不?」
噗嗤。
巨大的打擊命中了柊吾的身體。
「萬一失敗了,那可就糗大發了不是?」
「……唔,啊啊啊啊啊啊。」
背後突如其來的劇痛使柊吾不禁痛苦地叫了起來。瞄準對方心臟的刀,也因為手臂沒了力氣突然停了下來。
「咿哈哈!終於肯慘叫了嗎!雖然聽上去還是沒什麼思想感情啊!嘻哈哈哈哈哈!」
柊吾不管春人的高聲大笑,拼命整理著狀況。
(……該死,是同夥嗎……?)
他忍著疼痛回頭一看,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插在他背上的——是吉他的琴身。
「……混帳,難道……!」
「是啊,沒錯。我把它修好了——不,是正在修。」
《返場(Encore)》
修復物體的異能。
(這傢伙……直接在琴頸還插在我身上的時候……!)
折斷的琴頸的尖端還插在柊吾的腹部。
如果在這個狀態下發動異能——斷掉的琴身必然會插在他的背上。
琴頸和琴身的斷面將會如同強力磁鐵一般相互吸引,企圖回到原來的形狀。
中間夾著戶木柊吾的肉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肯定是覺得斷掉的吉他想來沒什麼殺傷力才衝過來的吧?不過這樣的話,可就有貫穿力了啊?」
嗞啦嗞啦。
插在腹部與背部的吉他的兩部分慢慢地深入身體。被強行修復的琴頸與琴身如同擰螺絲一般慢慢撕開肌肉,給柊吾的肉體帶來異樣的疼痛。
「……你,他,媽的啊啊啊啊!」
「哎呀。」
柊吾忍著疼痛,將刀橫向一揮。然而,春人很乾脆地放開了琴頸,向後躲開了攻擊。
摺疊刀只在春人的右手上臂上留下了一道淺傷。
「好險呀,好險呀。嘻哈哈!黃鼠狼最後的屁也沒放出來啊。」
春人看著右臂上些許的出血說道。
「事先知會你一聲,就算我把手放開,異能也不會結束哦。」
正如他所說,吉他依然在蠶食柊吾的身體。雖然推進力並不大,但這樣下去腹部被貫穿也是時間的問題。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種貨色,還是比不過我HALT大爺啊。哈哈哈!」
春人笑的更加放肆起來。他的臉上,掛著確信了勝利的笑容。
戶木柊吾。
「漆黑之十二翼」的特攻隊長。
主要武器是小刀。
在組織內是僅次於桐生一的高手,擁有極高的戰鬥力。他打倒過好幾名異能者,但很少使用異能。基本上所有的對手都被他僅憑力量和刀技打敗,因此異能的詳情不明——
(結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春人在腦海中回憶「Hearts」的老大給他的信息,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雖然沒能見識到對方的異能就收場有些遺憾,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過不了幾分鐘,萊斯保羅就會貫穿他的身體。
(嘻哈哈,這傢伙人頭多少錢來著?記得挺可觀的來著……)
春人邊在腦海里打起小算盤,邊低頭看著跪倒在地上的柊吾,口中說出標誌著戰鬥(演出)落幕的台詞。
「HALT大人的單人演唱會到此結束!不接受返場——」
「抱歉。」
突然。
一個低沉的聲音,蓋過了高聲的宣言。
「……哈?你到這時候想起來求饒了啊?」
被打斷了決勝台詞的春人口氣變得粗暴起來,然而柊吾卻依然繼續進行道歉。
「抱歉。我小看你了。我本以為你就是個性格傻逼打法也傻逼的純傻逼……是我大意了。」
「……咿哈?怎麼怎麼,這時候倒誠實起來了啊?怕丟小命了吧?想想倒也是哈,本HALT大爺的萊斯保羅可是在一點點把你壓扁呢!」
在說話的時候,柊吾的腹部也在承受如同虎鉗一般的壓力。
然而,他的呼吸雖然急促,眼神卻顯得十分冰冷。
「……喂喂,你,怎麼回事……你的眼神!?敗者就給我慘叫著求饒啊!」
「那麼——該慘叫求饒的應該是你。」
柊吾的嘴角現出了諷刺的笑容。
「我基本上不使用異能……不是有什麼執著,只是單純用不上而已。」
我的傢伙什兒不是那麼好用啊。
這麼說著,柊吾把視線移向自己的刀上。
卷刃嚴重,看上去並不鋒利的破破爛爛的摺疊刀。
「但我剛才用了。」
野獸一般的銳利視線,從手上的兇器轉移到眼前的敵人身上。
移到春人右臂上。
剛剛小刀擦出的那道淺淺的傷口——
「我的刀——會在劃到的地方留下碎片。」
「……什麼?」
突然間,春人覺得背後冒出了一股寒氣。他反射性地捂住了右臂上的傷口。
「都跑進血管了,所以應該不疼……不過,多少還是有點異物感的吧?」
「…………」
有。
戰鬥中處於興奮狀態的時候因為腎上腺素什麼的沒感覺到,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感覺的話,就會發現傷口處有種異樣的感覺。
(是那時候嗎……?他用最後的那次攻擊……留下了碎片。)
「於是你覺得那個碎片會怎麼樣?」
柊吾帶著淡淡地笑容說道,春人開始冒出冷汗。他默默地移開壓住傷口的左手,準備檢查傷口的那一瞬間——
「!?」
動了。
異物感——動了起來。
血管內部,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大肆破壞。
「留下的碎片——將會破壞中樞。簡而言之,就是會順著血管扎進心臟,不管碎片從哪裡進入。」
擦傷成為致命傷。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一擊必殺的力量。
這就是戶木柊吾的——《齒刃不齊神奈我何(Zigzag Jigsaw)》
「該,該死的!你,你啊啊啊啊……!」
春人的表情里已經沒有一絲輕鬆與愉悅,只剩下了焦躁。一道淺淺的擦傷,就把形勢給追平——不,逆轉了。
吉他要貫穿對方身體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但血管內的碎片不消幾秒就能到達心臟。
被劃到的地方太不妙了。如果被劃到的是手腳尖的話還能多少爭取一點時間,但上臂就距離心臟的距離太近了。
異物的感覺順著靜脈到達身體的內部。這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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