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勇者,有時是魔王(1/2)
當做給安藤同學的入部測試的面試,由於我這個面試官因為忍不住笑而中途退場,以並非本意的形式結束了。
這完全就是我自己的失誤。既然這樣,我也沒辦法拒絕他入部了。感覺我自己好像不戰而敗了。
莫非這是他的陰謀?就是為了讓我捧腹不止才故意寫出那種必定引人大笑的簡歷嗎——雖然我也一度這麼懷疑過,但在同他一起進行社團活動的過程中,我理解到,那份簡歷毫無疑問就是他的真心。
理解到安藤壽來這個人。
只不過是一個中二病患者而已。
「彩弓真厲害啊。」
這是某天社團活動時的事情。
順水推舟地讓安藤同學入了部,然後經由里見老師的介紹,千冬成為我們的夥伴,五個人的社團活動開始成為日常的某一天的故事。
那一天,其他三個人因為各自的原因要晚點來,只有我和安藤同學在部室里。
「安藤同學。厲害是哪裡厲害呢?」
「就是那個呀,那個。敲計算器的技術。」、
他指著我的手說道。而我正在用計算器計算部費。因為不要說會計,連副部長都沒有選好人來干,所以處理這種雜務也是部長的職責。
「居然能用左手敲計算器,右手進行記錄呢。」
「這種程度算是普通了。這些對干簿記和會計的人來說可都是必須技能。」
「……我就是在說把這種簿記和會計的專業技能熟稔於心這一點很厲害啊。」
「而且我原來是左撇子,比較擅長這種事情。反著也可以的,你看。」
我開始和剛剛相反,用右手敲計算器,左手記錄。安藤同學就「唔哦哦,好厲害」地感動了起來。我有些自豪起來,不過他這麼誇我,我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原先是左撇子,也就是說現在被矯正成右撇子了嗎?」
「是的。左撇子還是有各種各樣的不方便的。」
「唔。可是最近的社會不是變得對左撇子友好起來了嗎?像剪刀也有左撇子專用的賣。而且不都說在體育方面左撇子比較有利嘛。」
「我祖母是個嚴厲的人,所以我很小就被矯正過來了。當然,我現在很感謝她。」
就算社會變得越來越對左撇子友好,也一定會有限度。例子不勝枚舉……比如日文基本上都是以右手寫字為前提的文字。
「就算說是在體育領域有利,也是要分情況的。比如在棒球中,左投手和左擊球員雖然有一定優勢,但守衛位置受限所造成的劣勢不是更大嗎?」
「位置受限?誒,棒球里有左撇子跑不了的位置嗎?」
「一類以外的內野手因為『向一壘送球會慢』的理由不適合左撇子來跑。另外,一般認為左撇子也不適合捕手的位置。」
當然,這也只是說不適合,並不是說不可能。但是,在比高中棒球更高水平的比賽中,基本就沒有左撇子選手擔任二壘、游擊、三壘、捕手的位置了。
「唔。」
安藤同學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力量棒球里左撇子跑游擊的角色培養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啊。」
「力量棒球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啊。」
「強棒出擊里兔丸不是守二壘的嘛。」
「強棒出擊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啊。」
※力量棒球,KONAMI的招牌棒球遊戲。強棒出擊,又譯《野球長打王》,鈴木信也作網球漫畫,實際上充滿了很多物理上不可能的棒球招式。
「但是這樣一來,彩弓就不是左撇子而是雙撇子啦。越來越厲害了呢。」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我也不算是完全的雙撇子。拜祖母所賜,使筷子寫字都是右手比較熟練,不過體育方面果然還是左手使得習慣……」
我不以為意地說道。
「所以比起說雙撇子還不如說是Cross-dominance更為確切呢。」
「C,Cross-dominance!?」
一瞬間,安藤同學探出了身來。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也變了。事出突然,我有點被嚇到了。
「對,對。怎麼了嗎?」
「……Cross-dominance,Cross-dominance。那,那個超帥的詞是什麼!?難道是什麼必殺技嗎!?」
「…………」
看來,他的靈魂似乎對帥氣的詞語有了反應。
這位少年還真是莫名其妙。
「Cross-dominance指的是不同活動對應不同慣用手的現象。翻譯的話可以寫成混合利。」
雖然我作了解釋,可安藤同學依然心不在焉,向我投來羨慕的眼神。
「好厲害……彩弓好帥,我也想成為混合利啊……」
「是這樣嗎?實際上這也就是半吊子的雙撇子……單純在不同時間和場合慣用手不同而已……」
「不不不,混合利才絕對是最棒的啊!雙撇子什麼的左右利擊球員什麼的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你是說……在語感方面嗎?」
「好棒哦……我也想在日常生活中若無其事地使用非慣用手然後說些『哦,我是混合利的』之類的話出來哦。」
「…………」
這是怎麼回事呢。若無其事地使用左手之後又說是什麼混合利的自己莫名感覺有些羞恥了起來。明明我並沒有想炫耀……
不過,話雖如此。
被人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並不會不舒服。
不如說,怎麼說呢。
他的反應——實在是非常的有趣。
「安藤同學。我們換個話題。」
「是什麼呢。」
「在高層建築之中有一種特別高聳的超高層建築,也就是所謂的『摩天樓』。這個『摩天樓』是某個英語詞彙的譯語。你知道翻譯之前的英語詞彙是什麼嗎?」
「不知道。」
「答案是——Skyscraper。」
「S,Skyscraper!?」
「它的意思是——刻劃天空之物。」
「刻,刻劃天空之物!?」
和剛才一樣,安藤同學的眼神改變了。真是符合期待的反應。
不如說……已經超出期待了。他已經開始開心得顫抖起來。
「怎麼會這樣……摩天樓居然是這麼帥氣的詞語的翻譯……以前我只覺得『這要不是摩而是魔的話明明會更帥的』而沒有多加注意……」
摩天樓這個名字的意思,就如字面所說,是摩(逼近)天的高樓。
也就是Skyscraper的直譯。
「《刻劃天空之物(Skyscraper)》……好厲害啊。不需要多加修正就已經如此完美,拿來做最終Boss的異名和必殺技都無可挑剔……沒想到自然界裡居然還沉睡著如此的詞語……」
安藤同學邊自言自語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對於我告訴他的事情,他的情緒變化十分有趣。
看著這樣的他,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哎呀,感覺這孩子真可愛。
如果自己有弟弟的話會是這種感覺嗎——當我正在這麼亂想的時候,安藤同學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本黑色的筆記。
他心無旁騖地開始在上面寫起什麼來。
據燈代同學所說,那似乎是安藤同學的黑歷史筆記本。咳,無論誰也會有類似於這樣的筆記吧。雖然不算是黑歷史,不過我也有不能見人的那一兩本筆記呢。
不過……我難以理解特地把這種東西在別人眼前拿出來的心境。
恐怕他是一心以為擁有不知來歷的黑色筆記的自己顯得十分帥氣,想要對別人炫耀吧。
要是安藤同學是死亡筆記的擁有著,大概當天就要被抓住吧。
「啊,彩弓。」
安藤同學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來。
「Bible的拼寫是什麼啊?」
「Bible,是說聖經嗎?」
「嗯。」安藤點了點頭。
他為什麼想要知道Bible的拼寫……不用想也知道吧。理由我能想到好幾條。最有可能的是,想在筆記本標題欄上寫的那個『紅色聖經』幾個字上面標上時髦的讀音吧。
Bible的拼寫自然是B-I-B-L-E。
我本來想普通地告訴他——可內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猛烈的惡作劇的心理。
「彩弓?咦,不知道嗎?」
「不不,當然知道。」
我拼命忍著不笑。
「Bible的拼寫是V-I-V-R-E。」
我寫在紙上告訴他,安藤的表情便愈發興奮起來。
「原來如此,謝謝!」
「不不,我只是做了部長該做的事而已。」
「哎呀~彩弓真是見多識廣啊。能有彩弓這樣優秀的學姐,我真是幸福啊。」
他直率的感謝讓我心中產生了罪惡感——才怪。我已經快要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太有意思了……!
「咦,咦,彩弓,怎麼了,突然發起抖來……」
「沒,沒事……」
我狠狠掐了大腿一下,拼命保持平常的表情。
要忍住,高梨彩弓。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笑。讓他一直這麼誤會,一直這麼不明就裡,之後肯定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對可愛的學弟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許是個壞女人。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這麼做。
越是可愛,就越是想要調戲。
我現在開始期待起安藤同學察覺拼寫其實是錯誤的那一天。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
七月某日。
我坐在部室的桌旁,眼睛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RPG的初始畫面。
「我說大家最近怎麼偷偷摸摸地在搞些什麼……」
我邊欣賞著莊重的BGM,邊對其他成員說道。
「沒想到居然在自製遊戲啊。」
今天,等待著和往常一樣到達部室的我的,是得意洋洋滿面笑容的四位女生。
「呵呵,能給你驚喜真是再好不過了。」
「可是你們好見外啊,這種有趣的事情我也想參加啊。」
「我們是想讓安藤同學不帶先入為主的觀念測試遊戲。因為要是參加了製作,就不可能以純粹的心情享受遊戲了。」
「原來如此。」
「參考安藤同學的意見將遊戲完成後,也許在今年的文化節上發表也會很有意思呢。」
就是說這也算是文藝部活動的一環吧。畢竟最近的遊戲,特別是RPG中故事情節漸漸成為了重要的組成部分,製作遊戲也可以說算是和文藝活動挨得上邊。
「可以嗎?我對這類遊戲要求很嚴格的。我玩家的眼界可是很高的。」
「……安藤說話還是跟平常一樣讓人微妙地心煩呢。」
「壽君在我之前給他推薦手遊的時候也說過一樣的話哦,雖然結果好像比我還沉迷。」
燈代和鳩子聽到我的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總而言之,安藤同學。首先試玩一下吧。」
被彩弓所催促,我坐在桌旁,準備開始玩遊戲。
「話雖如此……遊戲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做出來的嗎?」
「最近這種製作工具有很多,背景和音樂之類的也有免費素材,就算沒有特別專業的技能也能作出質量尚可的遊戲。」
彩弓邊這麼說,邊按下了回車鍵。
然後,遊戲的標題顯示了出來。
《Puzzle&Tales of Dragon-fantasy》
「……感覺你們太會玩了啊,簡直就是理直氣壯地花樣作死。」
「我們是按照『與其在標題上下功夫,不如在內容上下功夫』的理念來製作遊戲的。這種地方就不要在意了。」
我繼續遊戲,然後屏幕上顯示出了 「請輸入您的名字」的畫面。看來這是一個傳統的RPG。
名字的字數限制是四個字,微妙地有些少。
「該死,這樣我不就沒辦法輸入我的真名基爾迪亞了嗎!」
※基爾迪亞原文ギルディア是五個假名。
「就是為了……不,這還真是遺憾啊,安藤同學。」
彩弓露出了微笑。而這時,燈代又和我說道。
「安藤你是玩這種遊戲時起自創名字的那種類型?」
「哦,那當然。」
「哦。我是那種只用官方名字玩的類型。鳩子呢?」
「我基本上就用自己的名字啦,雖然只玩過壽君那裡借來的遊戲。小千冬呢?」
「千冬,是隨便起。」
這部分算是各有喜好吧。
我陷入了沉思,思考起個什麼四個假名的名字。唔唔,看來這遊戲不是那種濁音點會額外占掉一格的低端遊戲啊。這樣一來……
「仙那度(Xanadu)」※原文ザナドゥ 四個字
「哼哼,完美。」
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仙那度,意思是世外桃源。又稱克沙那度(キサナドゥ),用羅馬字寫出來就是「XANADU」。用X開頭的單詞什麼的……也太帥了吧!
仙那度,帥爆了。
確認您的名字叫「仙那度」嗎?
毫不猶豫地選擇「是」。
仙那度的冒險,現在就要開始——哪曾想。
真的確認您的名字叫「仙那度」嗎?
居然又讓我確認名字,看來這系統做的還真是謹慎啊。我又一次選擇了「是」。
真的真的確認您的名字叫「仙那度」嗎?不會反悔嗎?
我一邊想著怎麼那麼麻煩,一邊再次選擇了「是」。
……哎?真的?真的叫「仙那度」嗎?
你不是來搞笑的?認真的?
「旁白的口氣怎麼變了!?」
雖然我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選擇了「是」。
等下ww哎ww?
難道你覺得這名字很帥嘛ww
仙那度ww
土爆了ww
你這種貨將來肯定會給孩子起奇怪的名字吧wwww
「彩,彩弓!?旁白一直在嘲諷我怎麼回事!?一邊種著草一邊跟水貼一樣嘲諷我搞得我很不愉快啊!」
「因為就是這麼製作的。」
「……誒?誒?話說這個遊戲知道我輸入的是什麼名字嗎?是那種會根據不同的名字有不同反應的高等級程序嗎……」
「不,輸入什麼名字都會這樣。」
「可是……」
「我預先猜想到安藤同學會輸入什麼名字,給旁白加上了反應。因為安藤同學會幹的事我大體上都能猜到呢。」
「唔……」
可惡,彩弓這個傢伙。就會給我耍這些小聰明。
因為莫名地不想再用「仙那度」這個名字了,我就又一次回到了起名畫面,再次思考起什麼名字。
這次選用的名字是,「洛基」。
這是出現在北歐神話中的神的名字。他也被稱作奸詐之神,是一名愛好惡作劇的神明。他也是主神奧丁的義弟。其名字的意義是「終結者」。
洛基,太帥了。
洛基(笑)
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就是因為覺得用神的名字就帥氣你才沒藥醫。
「它準確地嘲諷了我!?為什麼知道我會輸入神的名字啊這個遊戲!」
「我早就猜到了安藤同學會在第二次使用神的名字。」
我真是被無比漂亮地看破了內心所想啊。
「……可惡。」
我又一次回到起名畫面,輸入在阿依努語中有神的意思的「卡姆依」這個剩下的候選項——不,慢著,慢著。恐怕彩弓已經想到我會這樣了。
那麼,我就故意起個絕對出乎預料的名字!
「啊啊啊啊」
這次就隨便亂打字了啊。
要從我的手掌心裡逃出來你還早了一百年呢。
「居然又被看破了!?」
「呵呵,太天真了,安藤同學。」
我失望地垂下頭去。已經不行了。想在這種心理戰上勝過彩弓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對的。
乾脆放棄然後寫個正常的名字吧,總之先進遊戲再說。
「太郎」
哎呀呀,這個名字還真是正常呢。
難道你學乖了嗎?
剛剛還想要耍帥,到這個時候卻怕了嗎?
你的原則原來不過如此嘛。
真是令我失望。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無法從彩弓的手掌心裡逃走。
她難道是大魔王嗎。
「混蛋……感受到了被錄像帶里的貝卡斯大人耍的團團轉的遊戲少年的心情……」
※《遊戲王》梗
「呵呵呵,真是遺憾呢。你看,安藤同學,已經沒有機關了,所以請進行遊戲吧。」
彩弓操作了一下遊戲,然後再次請我玩。我已經實在提不起起名的勁兒了,就普通地打了個「壽來」進去。
這次它沒對我的名字指指點點,遊戲正常地開始了。
那一天——壽來做了噩夢。
本應千年前殞命的魔王復活,開始威脅人類的噩夢。
——壽來,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你身上沉睡著巨大的力量。
——請用這份力量,把世界——
壽來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發現那裡浮現了一個六芒星的紋章。
唔噢噢噢。這展開還挺熱血的嘛。王道燃系展開啊。
畫面漸漸亮起,顯示出點陣圖的人物角色和背景。雖然質量是好幾代前遊戲機的質量,但這樣也有這樣的情趣在。
顯示轉成了可以自己操作的畫面,我就隨便到處走走,打開菜單窗口看看。
「無道具無裝備……不過一開始都是這樣啊。」
我操作壽來走出自己房間,走下樓梯。一樓的廚房裡站著一位女性角色。大概是角色的母親吧。
母親「早上好,壽來。哎呀,感覺廣場那邊好像很熱鬧呢。」
母親「說起來今天城裡的士兵要好像要來呢。」
「……這台詞太有誘惑性了吧,感覺就想引人出去似的。」
我走出家門。
外面好像村內廣場一樣的地方聚滿了人。我靠了過去。
村民A「……呀,呀啊啊啊啊啊!?」
一名女性村民慘叫了起來。我剛想是不是有魔物襲擊,結果——
村民B「哎呀啊啊,變態!全裸的男人在村里招搖過市啊!」
村民C「真,真的!呀啊啊啊啊!」
看來,村裡的女性是看見了壽來才慘叫起來的。
士兵A「唔,你這個變態!給我抓住他!」
壽來被士兵們圍了起來。
因為猥褻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青春時代的全部就都在牢獄之中度過了。
GAMEOVER
「這就結束了!?」
「唉,唉。你在幹什麼啊,安藤同學。全裸在村里闊步行走怎麼可能不被抓起來啊。」
「全裸!?這個主角原來是全裸的嗎!?」
「看來點陣圖不能完整表達出來呢。不過,窗口裡不是有好好地寫著『無裝備』的嗎?」
「無裝備是這個意思!?實打實的無裝備的意思!?」
「那是自然。這個遊戲裡無裝備=全裸,所以還有躲著人視線在村里亂跑的玩法。」
「我才不想搞這種危險的玩法哩!話說為什麼這個主角睡覺一絲不掛啊!?」
「這個主角有不脫乾淨就睡不著的壞毛病。」
「唔……實際上好像有這種人所以我也不好批評過度……可,可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母親一句話都沒說……」
「那真是位寬容大量的母親啊。」
「這種寬容我才不要!」
我邊抱怨,邊點選Continue重開遊戲。和剛剛一樣,壽來在房間裡醒來。
「也就是說……我要在這先好好把衣服穿上就行了嗎。」
吸取剛剛失敗的教訓,我打開了房間的衣櫃。
獲得「運動衫」一件。
我打開窗口裝備「運動衫」。我就不特意吐槽在有士兵和魔王出現的這個世界居然有運動衫文化這一點了。
再次和母親進行對話,而後走出家門。
吸取剛剛失敗的教訓,我沒有直接走向廣場,而是進入了鄰居家。
RPG基本中的基本——繞遠路拿道具。
居然忘掉這種基本,我也真是大意了。明明第一次玩的時候把自己房間搜個遍就能拿到「運動衫」的。
我在鄰居家裡到處走動。打開衣櫃和寶箱,打碎陶壺和木桶,順帶著調查一下書架。
到最後,我拿到了150金和藥草,而且知道了這個村的名字叫「新手村」。
好嘞,接下來就是和人物角色對話收集信息——
房子主人「士兵,就是他!」
——哪曾想,房子主人的人物角色叫了起來。
房子主人「那個男人突然就跑進別人家裡來……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就擅自把錢和東西拿走了!」
士兵A「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劫!給我抓住他!」
壽來被士兵們圍了起來。
因盜竊罪、非法入侵住宅罪、毀壞財物罪等多項罪名被判十年有期徒刑,青春時代的全部就都在牢獄之中度過了。
GAMEOVER
「怎麼又是逮捕結局啊!」
「那是當然。未經許可就侵入人家,搶奪財物怎麼可能不被抓起來。」
「不不不,這應該是RPG的慣例吧!」
「畢竟這個遊戲的主題可是『道德與禮節』呢。遊玩時請保持房間明亮,注意遵守常識。」
「我才不要這種主題的遊戲!」
我又一次Continue。這回還是注意多多存檔吧,畢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在哪裡碰到怎樣不講道理的壞結局呢。
我總之先裝備上「運動衫」到達廣場,聽村民們說話。
聽來的消息是這樣的。
似乎在城裡流傳的傳說里有說到,在魔王復活的同時,這個「新手村」中就會出現傳說中的勇者。而魔王已經復活的現在,城內的士兵受國王之命,正在尋找會成為這個英雄的人。
勇者的標記,則是身體某處浮現的六芒星紋章——
「——哼哼。就是我啊,喂喂,我我我。那是我啊,我就是傳說中的勇者……」
啊,這種「被選中的人」的感覺真是欲罷不能。
果然RPG就得這樣啊!
「……安藤玩遊戲時會這麼開心哦……」
「壽君以前就是會對電視或是遊戲講話的孩子呢。」
「安藤,好噁心。「
雖然感覺一群女生好像在背後說著些什麼,不過還是不要掛在心上了。
壽來把右手上的六芒星紋章展示出來,士兵的態度就一下子改變了。壽來被帶到了城裡,
在謁見之間與國王對話。
國王「喔喔……那個紋章正是傳說中提到的東西……少年,你是叫壽來嗎。能否聽我說句話呢。」
國王長篇大論了一通國家的背景和歷史之類的東西,不過概括起來,就是因為從前被封印的魔王又復活了,所以想要壽來這個傳說勇者的轉世再生去打倒魔王。
真是傳統的展開。
國王「本來我想讓你儘快打倒魔王……但是,有些臣下對你的力量抱有疑問。所以,壽來啊,能否向我們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呢。首先作為練手,請去把盜賊打倒吧。」
原來如此,不是突然叫你去打魔王,而是先在附近練練級啊。
因為出現了選項,我便理所當然地選了『是』。
國王「喔喔,你願意接受嗎,這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就賜予你這件衣服吧。不管怎麼說,穿著『運動衫』也太不成體統了。至於武器,你可以從武器庫里隨便選。」
壽來得到了「士兵鎧甲」。
「說來我還穿著這件運動衫啊。」
劇情結束又可以操作角色了,我就打開窗口,把裝備從「運動衫」換成了「士兵鎧甲」。
防禦力大幅度上升。嗯嗯,終於開始有點RPG的感覺了——
士兵A「你,你這傢伙,為何突然就脫下衣服!?」
士兵B「在國王面前怎能如此無禮!給我抓起來!」
壽來被士兵們圍住了。
因為猥褻罪和大不敬罪(以下省略)
GAMEOVER
「為什麼啊——!」
「在王族面前突然更衣,怎麼可能不被抓起來。這個國家可是絕對王政的國家啊?」
「這種地方會描寫的這麼真實嗎!?這可是遊戲啊,就設定成角色可以一鍵換裝好不好啦!」
「要更換裝備的話就要在更衣室里,最次也要在沒有人的地方。這是為人的禮儀。」
「好麻煩!」
「這個遊戲的主題是『道德與禮節『。」
「……我明白了好不好!」
破罐子破摔了,不爭饅頭爭口氣我也要這遊戲給通關了。
幸運的是,我在國王說完話的時候存了個檔,所以能當場繼續遊戲。
我暫且先走出了謁見之間。
然後藏在柱子的背後,邊仔細注意士兵們的
動向,邊悄無聲息地把裝備換成了「士兵鎧甲」。
在暗處換好衣服,我心中的大石才落下。
……不對啊,這個遊戲哪裡不對啊?為什麼只是換個裝備而已卻要跟打合金裝備一樣感受緊張感與成就感啊……
「呃,接下來只要去武器庫拿武器就可以了吧?」
我在城內隨便亂逛——的話可能又要秒收逮捕結局了,就一邊警戒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在城中行動。
儘量注意走角落,不忘記同士兵和王族寒暄。避免繞遠路,無視寶箱。尋找道具之類更是莫要再提。
在王族的居住空間之中保持市民一樣的應對方式。
一要謙虛,二要放低姿態,沒有三沒有四,五要絕對服從!
「真,真能幹啊,安藤同學。居然能逃過我設下的重重陷阱……」
「好厲害啊安藤……居然完美地掌握了謙虛市民的應對方式……能扮成這種小人物,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才能了啊。」
「壽君,好厲害。一般人的模板呢。」
「安藤,超•平凡。」
女生群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哼哼。做一般庶民的行為舉止可沒有人能夠超過我!」
……說著說著就悲傷了起來。真的夠了啊,這個壓力山大的遊戲。
我保持著相當謙卑的態度移動,然後終於到達了武器庫。
看守「你好。國王已經放過話了,這裡的東西你隨便拿。」
我就按他所說,在武器庫里信步。就在這時,劇情發生了。
叮。壽來右手的紋章開始發起光來。
——……什麼,這種感覺是?好像有什麼在呼喚我。
壽來就好像被什麼引導一般,走到了一把生鏽的刀的面前。
看守「嗯?啊,那把刀你還是別拿了,畢竟鏽得都用不了了嘛。」
壽來毫不理會看守所說,本能地向刀伸出手去。
叮——————!
碰到刀的一瞬間,紋章就好像在和什麼共鳴一樣開始疼痛。
下一瞬間——刀上的鏽跡全都剝落了下來。
吱啦,吱啦吱啦,鏽跡脫落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好像這把刀正在為擁有者的歸來而抽噎鳴泣一般。
所有的鏽跡全都脫落下來,刀取回了它原本的美麗。
看守「我,我聽說有一把據說千年之前曾打倒過魔王的傳說之刀……那個六芒星的紋章……難道,那把鏽刀便是——」
唔哦哦哦哦哦哦!
好燃,好燃啊!這種被傳說中的武器選中的感覺!武器與主人的共鳴!簡直欲罷不能!
看守「屠戮一切魔道的刀,名字叫——」
壽來獲得了「屠魔刀(日文讀音:Tomatou)」。
「名字太爛了吧!」
真,真的假的。
這種漢字的組合居然也能組合出這麼爛的東西啊……!
「魔王唯一的弱點,便是傳說的武器Tomatou。雖然魔王能夠讓一切攻擊無效,但只有Tomatou讓他招架不住。」
「……你這麼一說給人感覺好像魔王是討厭西紅柿的小孩子呢。」
不管怎麼說,武器算是拿到了。
我離開王城,為了去往盜賊團的據點來到了野外。走了不一會兒,我就碰上了野怪。終於能夠戰鬥了。
走到這一步可真長啊……
「青色軟體生物」出現了。
……嗯。我理解一下,就不吐槽了。
「接下來,安藤同學。現在我給你說明一下戰鬥系統吧。」
「誒?沒問題的啦。這種事情靠感覺就能把握了。」
「不,請認真地聽我講。這個遊戲的戰鬥系統有些特殊。它採用了一種叫做Shout Posing System的劃時代系統。」
「Shout ……」
「簡而言之,就是語音控制和體感控制。這個遊戲在戰鬥時,需要玩家做出符合當場情況的發言和動作。根據做出的行動如何,來進行傷害值和迴避的判定。」
「噢噢,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來吧,安藤同學。請站起來,對著屏幕做出合適的發言和動作吧。」
被彩弓所催促,我站了起來。
我心中充滿了期待。沒想到這種紅白機風格的RPG里居然還能消受到語音體感控制系統啊。
我狠狠盯著屏幕上的「青色軟體生物」,想像自己是主角壽來。以手扶腰,擺出拔刀的姿勢,露出無畏的笑容。
「黑暗孕育的魔物啊,在我『屠魔刀』的刀下化作鐵鏽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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