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章 咕咾肉扮家家酒(2/2)
「我跟小九吵架了。」
把事情整理一下——
今天,被稱為小九的九鬼圓妹妹,好像跑去千冬妹妹家玩了。
相安無事地度過歡樂時光的兩人,在千冬妹妹的母親去買東西導致家裡沒大人後沒多久,兩人發生了點小口角。
生氣的千冬妹妹跑出家門,使用《創世》逃到我房間內的樣子。
「……咦?那,九鬼妹妹現在一個人待在千冬妹妹家?」
「嗯。」
呃,居然回「嗯」……這個,九鬼妹妹不會很不自在嗎?去人家家裡玩,結果那家的孩子自己跑不見了……肯定會坐立不安的吧。
而且門也沒鎖,她也不能直接回家。
「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吵架?」
我開口問道,但千冬妹妹什麼話也不說。
「是要你將手套倒著念,然後打你六下嗎?(注46)」
我被瞪了。那視線的意思就是「別小看小學生」。別生氣嘛,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注46手套的原文是てぶくろ,倒著念會變成ろくぶて(打我六下)。是流行於日本小孩間的遊戲。
千冬妹妹微微嘟起嘴保持沉默,但因為我一直盯著她,她總算敗下陣般地開始回答。
「……小九叫千冬別再跟安藤你們玩了。」
「別跟我們玩?」
「說別再放學以後去高中比較好。」
「所以你們就吵架了?」
千冬妹妹點點頭。
「她說高中生很可怕,別跟他們一起玩。」
唔,具體的細節還是一團謎霧,不過我明白大致的情況了。
簡單來說,千冬妹妹每天都跑來文藝社玩,而
九鬼妹妹對此提出諫言,就是這麼回事。
前幾天——分開時接受到的、九鬼妹妹尖銳的目光,在我腦中閃過。
我也不是不懂九鬼妹妹想表達的意思。
在我小學時,高中生每個看起來都像大人一樣,是會讓人感到害怕的存在。有種高中生和自己是不同生物般的感覺。
同學要是跟高中生一起玩,會出言制止也是自然的情緒表現吧。
——一個小學生跑到高中生團體裡頭,這絕對不是件普通的事啊。
里見老師之前說過的話閃過腦海。
重新冷靜地思考一下,千冬妹妹每天跟我們一起玩,或許並不是普通的事吧。
話說回來。
我們也有我們自己專屬的、不普通的事情就是了——
「總之千冬妹妹,你還是先回家去比較好。九鬼妹妹一個人被扔在那太可憐了。」
我這麼說道,千冬妹妹微微低下頭低聲說道。
「……不開心。」
才剛吵完架,似乎是暫時不想看到對方。
「嗯,既然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好嗎?」
要是兩人都不開心,讓別人來介入調解也是一侗方法。我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仔細想想,身為吵架根源的文藝社社員我去調解的話,或許反倒會讓問題更加擴大。
我果然還是別去了——下當我做出這結論時。
「那,安藤,拜託你了。」
「……咦?」
接著我腳下馬上開「門」。
是《創世》創造出來的異界之門。
「嗚、嗚哇!掉、掉、掉下去——啊、不是、是墮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召喚到的地方,是一個巨大沙發的上頭。
「……啊~嚇死我了,還以為要直接穿過地心掉到巴西去了。」
我撐起身體確認周遭。這應該是某住家中的客廳吧。不用想也知道,是千冬妹妹家吧。
「……好大啊。」
之前只來過姬木家一次,是在鳩子失蹤事件時繞過來帶千冬的。我沒有進到裡頭只有看到外觀,但那時也留下「真是個非常大的住家啊」的印象。
沙發看起來也很高級,天花板的照明有種時尚感。室內散發著一股資本家的氣息。
我聽說千冬妹妹是獨生女。這樣的話,這麼大的家就只有她跟爸爸媽媽一起住吧。
「這個……我在千冬妹妹回來之前,去聽九鬼妹妹說話並讓她心情轉好,這樣做好嗎……?」
這大概就是千冬妹妹打的主意吧。她的話本來就少,她的意圖我也不可能猜不到。
我走出客廳爬上樓梯,九鬼妹妹大概是待在二樓的千冬妹妹房間內吧。
我走到二樓,看到一扇掛著「千冬的『房間噠』」小牌子的門(「房間噠」的部分用特殊字體搭配奇特語尾,還真有一套)。
我「叩叩」地敲門,馬上就有反應了。
「小、小千!對、對不起,剛才我說得太過分——」
與參雜淚水的道歉同時,門被打開了。
在看到我的瞬間,九鬼妹妹的臉爆紅。她瞪大雙眼,嘴巴也一開一闔。看來相當吃驚。
「你、你、你這、這是……」
「唷,初次見面……啊,不對。呃、好久不見了,九鬼妹妹。」
「……安、安藤、先生。」
「嗯,我能進去房間嗎?」
「嗚、嗚噫。」
九鬼妹妹軟腳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就像是看到怪物一樣地往房內逃去。
……真、真傷人啊。
我知道她害怕年長的異性,但沒想到她會怕成這樣。
「別、別過來,別過來!」
「別這麼害怕嘛,九鬼妹妹。我又沒打算吃了你。」
我儘可能地溫柔說道,並踏進房內。
這是間非常可愛的房間。窗簾跟床鋪都印有各種奇特的動物造形,玩偶之類的小擺飾也很多。
九鬼妹妹不斷後退的結果,就是背後頂到牆壁。已經無路可逃的她,一邊恐懼地顫抖一邊抬頭看著我。
……不管再怎麼說,這也怕過頭了吧?
「九鬼妹妹,沒事的,別害怕別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而已。」
我邊說邊小幅地縮短與她的距離。但我才踏出一步,九鬼妹妹全身都劇烈抖動起來。
「別、別、別靠近我!我、我要叫警察羅。」
完全不聽我說話的九鬼妹妹,眼角浮現出微微淚光。
「……吶,為什麼?為什麼要怕成這樣?」
我有種想抱住頭的心情。我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我根本不知道。
她到底是為什麼會害怕成這樣?
這孩子的內心究竟是有多嚴重的陰影——
「……九鬼妹妹,沒事的,放心吧。我不討厭你,也沒打算傷害你。相信我好嗎?」
我徹底地展現紳士風度與她交涉。
九鬼妹妹的眼中蘊含恐懼與憤怒的情感,大聲地喊道。
「你說我要怎麼相信一個只穿一條內褲的人啊啊啊啊啊——!」
……啊咧?
我緩緩地扭動脖子,看向房間內擺放的穿衣鏡。
映照在鏡子上的,是名對受傷少女伸出援手的紳士——不對,是準備襲擊恐懼不已小學生的內褲變態。
啊。
這麼說來,衣服被我三分射球丟進洗衣機,所以我一直都是只剩一條內褲的狀態啊。只穿一條內褲被千冬妹妹打屁屁啊。
九鬼妹妹像看到怪物般害怕的理由,我總算明白了——
這是內心黑暗之前的問題。
眼前有內褲男緊逼而來,當然會嚇到啊。
「請、請你出去!從我眼前消失!從小千的房間出去!也不准再接近小千!」
九鬼妹妹參雜淚水地尖叫,我則是逃跑似地從房間飛奔而出。
就在我離開房間後,看見覺得時機差不多而回家的千冬妹妹。她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安藤,怎麼樣了?」
「……對不起,我想問題大概變得更棘手了。」
就這樣。
九鬼妹妹對高中生的恐懼,因為我的關係又更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