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終章 桐生一 二十一歲 其七(2/2)
「呃,怎麼辦呢……總,總之先把她帶到我家去吧,然後等她醒了就讓一跟她好好解釋。」
「啊?為啥我來啊?」
「全部責任都在你身上好伐!在我們來之前你不是和她談過一陣子嗎?想辦法給我糊弄過去!」
「切,沒辦法。」
一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我仰望天空,夕陽已經西沉,天空開始暗了下來。
「時間也不早了,太晚的話可能就要真的鬧大了。唉……說起來還讓相模趁其不備搶她手機了呢……怎麼辦,得讓他還回去啊……」
為了以防萬一想出來的計策現在都適得其反了。本來準備用邪眼操縱她治好一支行就當場放她回去的……可知道人搞錯之後一急,當場讓她睡著,成了最大的敗筆。
完全就是一時失手。
怎麼辦。
我弄的效果還挺大的,她過幾個小時才能醒啊。
「哎呀,他們之中就沒有哪個人能方便地覺醒點什麼力量,在沒發現我們的情況下就把櫛川鳩子帶回去啊。」
「怎麼可能有這種奇蹟啦。」
然後,第二天。
「咔咔,結果都是我預料之中啊。」
一在床上使勁伸了個懶腰,得意地笑了起來。
……居然發生了。
……奇蹟居然真的發生了啊。
昨天——我們把櫛川鳩子帶回家,讓她躺在床上準備等她醒來,結果她突然被光芒籠罩,然後消失不見了。
嚇我一跳。
我和一都啞口無言了。
因為這是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事情,所以我們立即就判斷這是異能引起的現象,今天帶愛希去調查之後發現——讓這齣鬧劇結束的,是文藝部成員的異能。
讓潛在的力量覺醒,使用了新的力量。
為了幫助自己的夥伴。
我有些羨慕起他們來了。
他們之間一定有著緊密的羈絆,和渾渾噩噩的我們完全不一樣。
「對了,一十三。你可別把這事告訴相模。那傢伙肯定以為我抓走櫛川鳩子是要搞出一發大的,就讓他這麼誤會下去吧。」
說起來,我沒告訴相模綁架的真實目的啊。
實際上幹著這檔子無聊小事的我們,也許在相模看來,是在謀劃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真是滑稽。
相模真可憐。不過我挺討厭他的,所以完全同情不起來。
「嗯,我知道了。可是這次的事情……事到如今,雖然解決的乾淨利落,但完全不是預料之中吧?你的右眼最後也沒有治好。」
在廚房準備著晚飯的我,邊幹著手頭的活計,邊向一回答道。
惹上身的麻煩本身因為接連的巧合而順利解決了。
總是心血來潮四處引火,卻每次都能莫名其妙地塵埃落定,這也算是一的「才能」吧。
但是這次事件的起因——右眼的針眼仍然沒有解決。
「說的是啊……怎麼辦啊,這個。」
「等幾天就好了啊,來,吃飯吧。」
我把兩個人的晚飯擺在餐桌上。今晚運命子要住在愛希家,所以只有我們兩個人。
「今天的菜是和風蘿蔔泥豆腐堡和涼拌菠菜,還有蛤喇味噌湯。」
「哦哦,看上去味道不錯。」
我們兩個人坐到餐桌旁邊,合掌說一聲「我開動了」。
「味道怎麼樣?」
「嗯,和平常一樣好吃。」
「是嗎,太好了。」
「不過,一十三啊,你最近怎麼那麼在做菜上下功夫啊?」
「哎?是,是嗎?嗯,呃……咳,我就是想要改變戰法……」
我模稜兩可地笑了笑,嘟囔道。
「想要用女子力來對抗中二力呢。」
「……啊?」
「哈哈哈,沒什麼。」
我中斷了話題,開始動筷子。
吃了一會之後,一又開始尋思右眼的事了。
「……說真的,這個該怎麼辦啊。現在又不好意思再去綁一次《始原(Route of Origin)》……可是又想不出其他方法。」
「你糾結得可夠久的,就這事。」
我能夠理解他想早些康復的心情,我不是不能夠理解……呃,想早些再開邪眼扮裝的心情。但是,他也太過著急了吧。
「醫生不是說過一周就康復了嗎?那你就好好等康復唄。」
要是失明還情有可原,可這是乖乖呆著就能自己好起來的病,犯不著心急火燎的吧。
害怕單眼戰鬥狀態不佳——這種理由,也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吧。他在認識我之前就一直戴著眼罩瘋玩呢,就算遮住一隻眼睛,也肯定能夠有十足的表現。
「話說這麼說……可是,你看……」
一支支吾吾了起來,眼睛看向了別處,還用左手撓了撓頭。這種拎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可真是少見。
他好像躊躇一般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勉為其難地開口小聲說道。
「……不是約好的嗎。」
「約好的?」
「高中那時候。就是和你在樓頂……」
他說到這裡,我恍然大悟。
——……我這輩子再也不戴眼罩玩了。
腦海之中,那時的光景鮮明地浮現了出來。
桐生一真摯的道歉。
表示自己願意遷就我的心結的。
「你還記得啊……」
這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以為
他肯定忘掉了。不如說,連我自己都快忘掉這檔子事了。我完全就沒有期待過,他現在還能遵守那時候的約定。
因為僅憑那時候他的話語,已經給了我足夠的慰藉。
但是。
難道說,一他一直忠實於這個約定嗎?
「……可,可是這個眼罩也不是用來玩的,不算違背誓言啊。不算不算。」
「話是這麼說……可我覺得你會不會感到不舒服……」
一躲避著我的眼神說道。平時他都是那銳利的眼光瞪著我,可現在的他一點也不可怕。
「……啊,可是我先說好,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你,單純只是不遵守誓言違反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的矜持——」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扯起藉口,但我已經聽不到了。
腦子裡滿滿的,心裡也滿滿的。
腦子都要冒火花,心也快要迸開了。
哎呀……真是的。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真是——
「一。」
我放下筷子,探出身去對他說。
「我們去拍大頭貼吧。」
因為現在還是晚上六點之前,站前的遊戲廳還聚集著一群喧嚷的學生。我們擠過穿著校服盡情玩樂的年輕人,向放著大頭貼機的樓層走去。
「哎,人還挺多的啊。」
「真的誒,啊,我說,那邊那個空著的機子怎麼樣?」
「隨便哪個都行。話說為什麼突然要拍大頭貼啊?」
「偶爾來一次也不錯嘛。」
「我跟你說我可不掏錢啊,可是你想拍的,你全資。」
……心眼太小了吧。
我拉著嘴裡牢騷不斷的一,走進空著的機子裡。
這是個又白又亮的密閉空間。在這麼近距離下兩人獨處,事到如今我還是感覺到些許的緊張。
「呃,呃……啊,對了,我拿錢。」
我打開錢包,然後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敗。
「哎呀,沒有百元硬幣……」
人生三大錯覺之大頭貼篇。
以為自己有百元硬幣就進去了。
「抱歉,我去換一下硬幣。」
「給你。」
一嘖著舌在我手上放了四百元硬幣,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錢包里拿出來的。
「哎,可,可以嗎?」
「之後還我。」
「嗯,嗯。」我點了點頭,拿過四百元硬幣。
然後要把錢塞進機器——在這之前要稍作準備。我從包里拿出偷偷帶來的「某樣東西」。
「鏘鏘~「
我把它給一看,一便瞪大了眼睛。
「你……原來還拿著這個啊。「
「嗯。」
我把視線放在手上,仔細審視那件東西。
一副黑皮眼罩。
眼罩上有著銀色的裝飾,明顯並非用於醫療。
高中時代,一所送給我的——回憶之物。
我把眼罩戴在右眼之上,在腦後繫緊皮帶。
不知道是怎樣的因緣際會,這副黑皮眼罩正好是右眼用的。
雖然我不知道理由為何——大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一把右眼作為異能之眼的情況比較多。美瞳的異色瞳位置雖然偶爾會改變,但基本都是右眼為紅色。他總是在我看不見的右眼之上多加點綴。
我朝向一,笑了起來。
「怎樣?眼罩帥嗎?」
戴上眼罩「玩」的我讓一目瞪口呆了一會,但他立刻又笑了起來。
「帥,最棒了。」
那是一個堅定而又兇猛的笑容。
我戴上眼罩,視野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我仍然可以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容。
「好嘞,一起拍吧。咱們可是眼罩雙雄。」
「咔咔,明明只有兩個人卻角色重複只要鬧怎樣。」
「這樣就好啦!」
我投進硬幣,開始選擇相框和背景。邊和在旁邊指指點點的一爭執不下,邊選了個時尚黑暗系的相框。
倒計時開始,兩個人連忙擺好姿勢。隨著機械音的結束,快門的聲音咔嚓響起。
好了。
今天我的媚眼可不可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