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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安藤壽來·初二的春天②「破滅的遊戲中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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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

我堅決拒絕了。

我已經不會上當了。反正肯定又是看上去能拿到結果怎麼都拿不到的節奏是吧?我懂我懂,我才不會重蹈覆轍呢。

抓娃娃機我已經受夠了。

在那之後,我們又玩了桌面冰球,射擊遊戲,太鼓遊戲等等機子。最後到了該回去的時間時,相模卻說想要玩某個幼女向的遊戲,怎麼勸都不停,我們只能等他玩完。

「真是個沒救的傢伙。」

「算啦算啦,不是挺好的嘛,相模同學那麼開心。」

「可是,鳩子啊,那個可是面向小學女生的遊戲哦?」

「相模同學的心靈真的很純潔呢。」

不對,絕對不對。雖然我心裡這麼想,但看著鳩子樂呵呵的笑臉,就感覺要去訂正她也沒什麼用了。

我和鳩子還有環三個人,坐到角落裡放著的沙發上休息了起來。我邊看著遠處一臉無所謂地巧妙排進一群小女孩隊伍里的相模,一邊喝完用僅剩的一百二十塊買的奶咖。

「啊,我去一趟洗手間,順便也把垃圾扔了好了。」

鳩子把我和環的空罐子拿走,然後就走開了。

「真可愛吶,鳩子。」

坐在旁邊的環,看著鳩子的背影從遊戲機之間消失,小聲嘀咕了起來。

「壽來和她是青梅竹馬來的?好羨慕呦,俺老是轉校,就沒有青梅竹馬啥的。」

「轉校……因為父母的工作?」

「差不多撒……哦,靜夢排完咯。」

我一看,正瞧見相模坐在閃閃發光的遊戲機前。他正以一種看著自己愛女的運動會一般的爽朗表情盯著屏幕裡面跳著舞的少女們。

要是他不是長得好看一點,估計這幅光景就會很噁心吧。

「我說,環啊。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到底喜歡相模哪一點啊?」

「臉。」

「…………」

「哈哈哈,開玩笑咯,別當真撒。雖然俺也喜歡他的臉,可還有理由咯。」

環咯咯地笑了起來。

「的確臉是漂亮……但是內心很那啥吧,他……」

在他女友面前我姑且不把話捋直了。我覺得他在阿宅之中也算是那種絕對不會被女生接受的類型吧。

至少,就算外表再帥,也不能在大家一起玩的時候丟下女友和朋友,自顧自地去玩幼女向的遊戲吧。

「很好咯,俺就喜歡靜夢這點撒。」

環滿面笑容地答道。

「俺在上這家初中時搬到這邊,然後和吉吉和帕帕一起住在一起撒……」

「吉吉和帕帕?」

總感覺好像是面向兒童的繪本的標題一樣。

就像古利和古拉那樣的。

「啊,是爺爺和奶奶咯。然後撒,三個人住在一塊,那兩個人福島腔老嚴重的撒,傳染給俺咯。那兩個人說話都機關槍似的咯。」

環聳了聳肩。

語言這種東西會受到同居人很強的印象。傳染到口頭禪之類的也是很常見的事情。三個人一起住,兩個人都說方言的話,自己也開始說方言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話說回來,要是福島方言的話,「Fukushima」就會變成「Fugusuma」的吧。

有點意思。

「結果俺在學校的時候也會一不注意說方言撒,好讓人羞的喲,就忍著不說……結果還是被同班的靜夢給聽到一些咯。」

那時的相模,好像是這麼說的。

「『方言女生,好萌』」

「……真是他風格。」

「然後撒,他就吵著『再說幾句再說幾句』的,好煩咯。」

「哦,原來如此。總之這就是你們的開始吧。」

「對得。可是撒,俺也不是因為那個就喜歡他的。那之後俺們談著談著——俺就喜歡上他咯。你想撒,靜夢他從來不說謊是不?」

「不說謊?」

「嗯,想幹啥就幹啥,不想幹啥就不幹啥撒,對自己誠實的很哩。和俺約會的時候,有想看的動畫就會半路走人,沉迷遊戲的時候,發簡訊打電話他都不理的咯。「

「這個……只是沒有關心體貼別人的心思而已吧……」

「但是咯,比起說謊要好太多撒。」

環如此說道。

「體貼會給人壓力的咯,被關心這關係那的搞的自己也會累撒。就算他不去干自己想幹的事專心來陪俺撒,俺也感覺挺對不住他地。像那樣子不帶掩飾,活的自由自在的靜夢俺才喜歡哩。」

「…………」

我認為初中生通常都會對戀愛話題產生過度的反應。很多人都不願意被別人調侃,從而不願告訴身邊的人自己正在交往。

但是,環卻毫不害羞地直白了自己的思慕。

挺起了胸膛,說喜歡自己喜歡的人。

或許聽起來像是秀恩愛,但卻讓我覺得環是那麼的耀眼。

有朝一日,我也喜歡上別人的時候,是否能像她一樣挺起胸膛——

「……嗯?」

就在這時,一段對話傳進了我的耳中。當然,遊戲中心裡時時刻刻都是喧鬧不止的,到處都有人的說話聲——但是,那個說話聲的內容讓我十分在意。

「哎呀,真是幸運吶,一把就成了。」

「嗯。」

「真該感謝剛才那位使勁往裡塞錢的熊孩子啊。」

「嗯,要感謝那位大哥哥。」

「你可別弄丟啦,這隻松鼠玩偶可是我從第一筆工資抽出多達兩百日元從抓娃娃機里抓來的啊。」

「嗯。」

兩名女性的聲音漸漸遠去,一個是充滿倦怠感的聲音,而另一個則是口齒不清的稚嫩聲音。我立刻站了起來,向著某個地方沖了過去。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怎麼了,壽來?慌慌張張的。」

貌似已經打完遊戲的相模向正趴在抓娃娃機玻璃上的我湊了過來。

「那隻玩偶不見了……就是那隻我抓到熊的時候差一點就要掉下去的松鼠玩偶……!」

「啊,那個剛剛被其他人抓走了。」

「什麼!?「

「一對母子……不對,應該是姐妹吧?總之是一個滿臉睏倦的女性還有一個像人偶一樣可愛的幼女拿到的。只用一次。」

「一,一,一次……?居然只用了一次……?」

「真是太可愛了啊。那個幼女被姐姐抱著拼命按著按鈕的樣子——哎,壽來?你怎麼一臉潸然欲泣的痛苦表情?」

「你這廝……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阻止她們啊,為什麼不叫我來啊?」

「哎?可你不是說不要嗎?」

「……是倒是啊。」

我並沒有收集玩偶的興趣,就算把那隻松鼠玩偶拱手讓人,我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然而……我怎麼老感覺我好像被搶了功勞一樣呢?

「算啦算啦,你振作點兒。只要想成是給可愛幼女送了一份大禮不就好了嘛。那我再到那邊玩玩V家的遊戲,你們稍微再等會吧。」

「等下等下等下。」

我當即抓住隨意地安慰了我之後就準備跑路的相模的肩膀。

「你要把我們撇下玩到什麼時候啊

?我們是一起來玩的,你也至少察言觀色一下啊。」

「沒問題的。」

相模邊說著,邊把臉撇向沙發那邊。從衛生間回來的鳩子正在和環一起有說有笑。

「喂,環,鳩子。我還有些想玩的,你們再等一下哦。」

「得令,那咱繼續拉家常撒。」

「嗯,沒事的,相模同學。不用管我們,你和壽君一起去玩吧。」

聽到兩個人的回答,相模一臉得意地轉過頭來說道:「你看吧?」

……女生們人都太好了。對這個絲毫不懂關懷他人的渣男客氣什麼啊。

既然兩名女生開始拉起了家常,那我也不好摻和進去,我只好和相模一塊兒了。

相模駕輕就熟地走到目標遊戲機,掏出專用卡片,投入硬幣。然後又輕車熟路地操作畫面,開始玩了起來。

「我說你啊,就算環這麼放縱你,你也太任性了吧。」

相模隨著節奏開始敲擊按鈕,我在一旁開始批評起他。

「你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女朋友啊。」

「我們這樣就好。」

相模絲毫不減手上速度對按鈕進行連擊,同時對我回了話。這傢伙技術行啊,若無其事地就邊說話邊打遊戲,還真是無謂的厲害。

「交往之前環就和我說過『不用在意俺』『太關心俺只會讓俺頭疼』。所以我就完全不在意她,想怎麼過就怎麼過。這是我——信賴環的證明。」

——但是咯,比起說謊要好太多撒。

也許這兩個人的關係不是我應該指指點點的。我開始覺得,相模與環之間是否真的有那種他人無法理解的獨特信賴關係呢。

「不過今天壽來和鳩子也在,我就只玩一次吧。」

相模正如他所說,只玩了一個幣就停止了遊戲。

「畢竟不能像某人一樣沉迷呢。」

「……唔。」

面對他的挖苦,我只能叫苦不迭。仔細想來,自顧自地認真起來在抓娃娃機上大把砸錢的我,也許還真沒什麼資格批評相模不懂察言觀色。

「啊,對了,我想起件事。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什麼啊。「

「我想讓你以後用暱稱叫我,就叫『小相相』吧。」

「啥?才不要嘞,為什麼我要用這種聽起來還頗可愛的暱稱叫你啊?」

「個中緣由是很深的。」

相模表情極為認真地說道。

「首先,假設壽來你開始叫我小相相。」

「嗯。」

「這樣在環面前你也是這麼叫我的吧?這樣一來環大概就會跟我講『俺也想叫你暱稱』或是『俺也想你叫我暱稱』對吧?」

「嗯嗯。」

「這時我就可以趁機說『那我們畢竟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就用相似的暱稱互相稱呼吧。像『小相相(サガミン)』一樣,環也在名字之後加個『ン』吧』對吧?」

「嗯嗯嗯。」

「壽來啊,你試著在環這個名字後面加上『ン』試試看。」

唔。

因為是「環(Tamaki)」,後面加上一個「ン(n)」的話——

「……蛋蛋(Tamakin)啊!」

「Yes。」

相模豎起了大拇哥。

「按照這種十分自然的流程走的話,環肯定會一不留神就說出『蛋蛋(Tamakin)』這個詞吧。我就是想看看到時候環羞得滿臉通紅的臉。」

「變態的極致啊你!」

我渾身發瘮得都快滿腦子空白了。

這傢伙腦子都怎麼長的啊。

居然能像惡魔一樣算計別人吶。

為了讓自己的女朋友一不留神說出什麼很黃很暴力的詞語,能下套下到這個地步……啊,不,換個方式想的話,正因為是男女朋友才能這麼調情吧。要是別人可就是騷擾了……嗯。

「我說,壽來啊,你就幫幫忙唄。『讓環說出蛋蛋大作戰』。」

「其他我不說就你這個作戰名稱能救一下嗎。」

「哦,那叫『環偶爾蛋蛋(Tamaki Tamatama Tamakin)大作戰』好了。」

「更有病了好嗎不要放棄治療啊!」

「醜話說在前頭,壽來可沒有否決權哦。」

相模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比起天使更加溫柔,卻又如同魔鬼一般的微笑。

「如果不聽我命令的話——我就把之前我借給你的那個遊戲告訴鳩子。」

「唔!」

這句極為簡單卻又極為有效的威脅讓我當場僵住,顫抖起來。

這傢伙……居然用這麼骯髒的手段……!

「哈哈哈,要是知道壽來居然在玩那種遊戲,鳩子會怎麼想呢。會不會滿臉通紅地說『不純潔!最討厭壽君了!』之類的話嗎?還是說會擺出作嘔狀敬而遠之呢?」

「你,你這廝……!跟你說,你用這一手你也無法全身而退啊?要是敢動手的話,我也和環打小報告!」

「無所謂啦,反正她早知道我玩黃游。」

哎……環啊。

你這女朋友當得也太縱容了吧。

看來這把雙刃劍終究還是只有一邊開刃的。

這算是單片太刀剪嗎?

「畢竟之前借給你的遊戲可是扶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別說下去!就這麼叫了好吧!我就叫你小相相好吧!?」

我帶著哭腔大叫,相模這才微微一笑。

「嗯,這就好。那事不宜遲,你試著這麼叫叫?」

「……小相相。」

「嗯?聽不見?」

「小相相!」

我耐著羞恥大聲說道,相模才滿足地點了點頭。

啊,該死。這種噁心想吐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羞恥心和厭惡感絕妙地混雜在一起,讓胃裡有一種不快的東西漸漸湧出……

用暱稱稱呼,就好像我們是——朋友一般。

「那麼我們走吧,壽來,那兩個人還在等我們呢。」

相模向我說道。我無可奈何,只得點了點頭。

「得嘞,快走吧,小相相。」

從那天開始,我便親昵地稱呼相模為「小相相」。

但是,環卻沒有叫相模「小相相」,也沒有說過自己想要個暱稱。想必她是對直呼相模「靜夢」抱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吧。

「環偶爾蛋蛋大作戰」就這樣遭遇了滑鐵盧——只剩下我曾如同摯友一般以「小相相」稱呼過相模的事實。

「那個……把松鼠玩偶抓走的幼女是——」

聽完破滅的遊戲中心篇的彩弓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這不是我應該問的事。」

彩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讓我摸不著頭腦。

「不過……沒想到相模同學說過的那個『小相相』的暱稱原來有這麼下流的目的在裡面啊……」

不知道為什麼,相模至今仍然想要讓我用「小相相」稱呼他。

明明環已經不在了,我也再也沒用這個你從叫過他。

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考慮呢。

「話說回來,彩弓覺得環那樣的女朋友怎麼樣呢?」

「這個啊,雖然我覺得她有些極端,但還是個能夠保持適度距離感進行交往的人。承認對方興趣的寬容之心,是保持戀愛生活和結婚生活穩定的重要因素。」

「……的確呢,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說道。

「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朋友。當了一個很好的女朋友。」

但是。

如果現在能與環再會的話,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她。雖然之前因為驚訝什麼也沒能說出口,要是下一次碰見的話,我一定會慢慢地和她娓娓道來。

體貼會給人壓力。

照顧會讓人應接不暇。

我想告訴如此認為的她自己在高中所學到的倫理知識。就如同之前告訴小九鬼那時一樣告訴她,為了維持人際關係,說謊和掩蓋都是必要不可或缺的。

荀子所提出的性惡論。

雖然經常被人誤解,但性惡論中的「惡」,並非暴力或偷盜等犯罪之事。

性惡論中的「惡」——指的是人性的弱點。

人在本質上是被欲望所支配的脆弱生物,因此若人施以善行,其必然是偽善——荀子是如此主張的。

人的善行皆為偽善。

正因為生來並非善類,人才期望向善。

即是虛偽——更是謊言。

我想告訴那個愛上了於己於人都不說謊的男人的她,謊言不是什麼時候都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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櫛川鳩子

慈光中學二年三班,血型O型。

「輕小說的封面基本上都長得一樣很難分清楚呢。

………………

……誒?

……哎,哎?

大,大家都是什麼反應啊……?

哎!?哎!?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嗎!?」

——摘自Bloody Vivre ~隱蔽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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