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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死者之城的少年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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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拒絕任何聲響的沉默包圍了冰冷的大廳。

我雙腳盤坐,將手背放在膝蓋附近,然後稍稍搖晃身體,調整姿勢。接著宛如貫穿天地的一根木棒般挺直背脊,收起下顎。

在寬廣的神殿大廳中,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視覺封閉;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的刺激極其微弱。

我慢慢地吐氣,緩緩地吸氣;以一吐一吸為一回合,開始計數。

一;二;三;四;五……

將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數數上,要是有雜念浮上的話就用數數驅逐雜念。

——所謂的「無我」並非是什麼事都不想,那只會讓人想著「不要去思考」,陷入毫無意義的循環。那種言語和認知的遊戲是沒法達成「無我」的境界的。

——所謂的「無我」,真正的「無我」,是將所有意識都集中於此時此刻的「現在」這一瞬間;將對過去的回憶以及對未來的空想全都驅逐出腦海,僅僅將所有的意識集中於此時此刻。

——在神明的面前拋棄一切,不管是過去的自己,還是未來的自己;存在的,就只有位於這裡的渺小的,此時此刻的自己。沒有什麼「絕招」,只有一心一意地集中。集中於此時此刻,放空自己。這,就是「無我祈禱」的一切了。

瑪麗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浮現,而這些話也隨著計數呼吸而消逝了。

一;二;三;四;五……

我僅僅不斷地、專心地數數。

不考慮其他任何事物。

風的聲音響了起來,遠處有鳥在鳴叫。

坐著的我能夠感覺到皮膚的觸感。

我只是不斷的數數。

數數。

深邃地;

極為深邃地;

宛如在藍色的大海下潛一般。

深邃地;

深邃地;

極為,深邃的——

——我究竟「下潛」了多長時間呢。

隨著「呤」的一聲鈴音,我回到了現實。

打開始終緊閉著的雙眼,神殿的景色極為鮮明地映入了我的視野。

已經是黃昏了,周圍被燈光照亮。在冰冷的黑暗中,被搖晃的火焰照亮的諸神鵰刻充滿著幻想的色彩,艷麗無比。

……人類會對各種各樣的事物習以為常。

當對所謂的「看」習以為常之後,就會忽視看慣的事物;當對「聽」習以為常之後,就會忽視聽慣的事物。觸覺也是,嗅覺也是,味覺也是。

這是為了高效地處理外部的刺激。

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會使得感動被遺忘,感性被磨鈍。

我喜歡從深度祈禱中醒來的這一瞬間。

簡直就宛如重生一般,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無比的鮮明。就像是將黏在全身的誤會盡數甩去一般,感覺非常清爽。

我在餘韻里沉浸了一段時間後,慢慢地解開了盤坐的姿勢。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的緣故,身體的各個部分都傳來了針刺般的感覺。

「……好,辛苦了,威爾。」

看到此景,把宣布禮拜結束的鈴鐺拿在手中的瑪麗出聲說道。

「到此,五天的『沉默祈禱』之修就到此結束。」

「辛、辛苦了……」

我虛歲十三歲,自我手臂遭受火傷以來經過了五年。

實際上只要瑪麗承受全身被火焚燒的傷害的話,也可以用祝禱術治癒燒傷,一絲傷痕都不留下,但我還是拒絕了那個提議。

一部分原因是這傷也沒到需要瑪麗全身著火來治癒的程度,另一部分原因在於布拉德說過的——這是男人的勳章。

我一邊接受包含伽斯的魔法在內的治療,一邊承受著傷痛,最後基本如同預想,從手心到胳膊留下了變色的疤痕。這已經算是癒合的相當不錯了,實際上我已經做好可能會留下不堪入目的腫脹傷痕的思想準備,現在反而感到有些泄氣。

……現在,那「勳章」也緊緊地纏繞著我的手臂。

在那之後我的個子逐漸長高。

現在已經和瑪麗的視線持平,也很接近伽斯了;雖然看布拉德仍需仰視,但他也評論我說很有男子氣概。

雖然沒有前世的尺子所以不是非常清楚,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超過160厘米了。

在這個世界裡,說到度量物體的話就是身體尺子——做出槍的手勢時拇指與食指間的距離大約是15厘米——是主流,不過我總是會下意識地換算成米,是因為帶有前世記憶的關係吧。

話歸正題,到今天為止的五天裡,我沒有接受伽斯和布拉德的授課,進行了「沉默的祈禱」的修行。這是地母神瑪特爾系的修道院會在冬天進行的嚴格的儀式,瑪麗在生前也經歷過好幾次。

真的是非常嚴格。

從日出開始到五天後的日落為止,除了緊急事態以外不允許說一句話。

就連各種通知也是使用鐘聲或鈴聲,除了最低限度的睡眠以外,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是在祈禱。

起床之後祈禱,坐著祈禱,等到身體刺痛時就走著祈禱,等到身體差不多恢復之後再次坐著祈禱,睡前也是祈禱;一邊享用食物一邊感謝的祈禱,審視自己、與自己對話的祈禱,請求加護的祈禱,稱頌、讚美神明的祈禱。

在完成了各種各樣的祈禱項目之後,就要繃緊精神、在連續數小時內進行剛才的那段忘我的祈禱。

……怎麼可能做到!傻子嗎!——當我聽到計劃的時候是這麼想的,但人類意外地是種想做就能做到的恐怖生物。

順帶一提,要是瑪麗進行如此長時間的祈禱的話她再怎麼說也會在物理層面上消失,因此她只能作為我的輔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也有想過,已經進行了如此漫長的祈禱,神明應該會賜予我祝禱術了吧,但卻完全沒有見到相應的跡象,與神明的相性對祝禱術來說似乎真的很重要啊。

即使是非常虔誠的信徒中也有許多人沒能獲得祝禱術,所以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管如何,在祈禱的教誨方面瑪麗相當的嚴格。雖然是很嚴格……

但說實話,還算得上是輕鬆的。

瑪麗的授課中最嚴格的也不過是「沉默之修」這種等級。

平時基本上都是鞋子的製作方法、衣服的縫製方法、蔬菜的培育方法以及禮法的行為動作這類內容。該怎麼說呢,相當治癒,很有常識。

與她相比,伽斯的授課,最近有點奇怪。

他雖然露出一副嫌麻煩的臭臉,但還是會給我上課,但最近授課內容的難度、還有一次教授的量都變得非常苛刻。

內容密集到那種程度真不是開玩笑的。

諸如背誦各種《言靈》,組合《言靈》寫下段落或文章,為了能夠順暢地說出、朗誦出《言靈》的發聲、發音訓練。除此之外甚至還教了幾何、算術、語文、辯論,乃至地理、歷史、法律、天文、土木工程、醫學、經紀、經營,說第二天之前都要記住。

第二天考試,再填鴨,再考試;每過十幾天還有一次總複習……這數量攻勢即使是填鴨式教育也甘拜下風了。

說實話,這甚至讓我覺得伽斯是不是在期待我泄氣了。

當然,幾何和算術能夠運用到前世的記憶。我意外地擅長數學,前段時間還能喘上一口氣,但最近連數學也相當吃力了。

這是因為不知為何伽斯判定我學會之後,那部分的難度就會跳級式的增加,另外還會追加教授其他的內容。

雖然我也想過隨便應付一下,但我已經決定要認真地活下去了。我沒有放棄的打算。

幸運的是這具威爾的身體尚還年輕,記憶力也很不錯,總算是勉勉強強跟上了課程。

……並且在學習的過程中,我也明白了伽斯的知識面非常廣博,同時也非常精深。

過去我曾聽布拉德說,伽斯被讚譽為《彷徨賢者》(Wondering Sage)。

所謂的彷徨指的是漫無目的地行走的意思。感覺伽斯的確在漫長的時間裡走過了非常多的地方,不斷地積累經驗與知識。

如果不考慮魔法等領域的話,這個世界的文明等級比起前世來說應該要來得低等……但說到生物的構造、建築的順序,伽斯的話語非常流暢並且實用。

完全沒有前世中世紀學問中常有的那種幻想的部分。

順帶一提,當說到前世只存在於幻想的生物——亞人、幻獸時,伽斯的話語也沒有一絲停滯。他說他是在實際遇到過那些生物的基礎上進行描述,我也沒有因為前世的知識就質疑他吹牛,那樣太愚蠢了——畢竟我的眼前就存在著一名不折不扣

的幽靈。

總之,伽斯的授課就是這樣安排超級緊密的教育。

雖然我拼命地跟上了,但也不知我能跟到何時。

伽斯有時候很乖僻,要是我說喪氣話的話大概會非常乾脆的終止教學,因此我不能有一句抱怨,只能拼命地消化眼前堆積成山的課題。

狀況極其嚴峻,我稍稍說上一句「等等,這似乎有點異常吧?」也沒錯吧。

……但是,實際上即使是這樣,伽斯的教學也還不是最糟糕的。

即使與伽斯的教學比較,布拉德的教學也稱得上異常。並不是稍稍有點異常,而是真的,極其異常。

從戰鬥遊戲開始,發展至拿著木劍、木槍空揮,記住動作的輪廓,這些我還能理解;從射擊狩獵延長到設置陷阱、追趕獵物、捕獵大型動物、數日間都停留在森林中,這些我也都能理解;在此期間鍛鍊我的身體,然後開始進行真格的長跑、肌肉鍛鍊,這些是布拉德的方針,我自然也能夠理解。

穿戴著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真正的劍,真正的槍、真正的鎧甲——為了不讓小孩觸摸,理所當然會藏起來,來回跑動、空揮從而固定動作的輪廓,我也認為這些作為戰士的教育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從那之後就開始變得異常了。真的很異常。Crazy!

「好,那麼從今天開始,就讓你進行真格的實戰吧。」

啥?

「先說好,撲上來的敵人每個都是真的想要殺掉你哦。」

……啥?

「那麼,要上了。當然我們會在一旁監督,但如果發生了事故的話那真的會死。別死了啊。」

…………啥啊啊啊啊啊!?

從結論來說——我吃了很大一番苦頭。

具體來說,我拿著長劍和圓形的盾牌,與布拉德不知從哪裡抓來的下等不死生物互相廝殺。

那是個怪物的屍體,沒有鼻子、耳朵,只有一隻眼睛,裂開大嘴露出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新月形笑容,漆黑又乾枯。體格和我差不多,被釋放了之後立刻揮舞著缺損的爪子向我襲來。

……那真的叫人不禁感到恐懼。

雖然有些人會想,你不是已經做了很多訓練了嗎,事到如今還說什麼,但訓練與實戰是不同的。

敵人帶著想要殺掉這邊的想法,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這份恐懼要怎樣表現比較好呢……

為了儘可能避免事故或重傷致死,訓練時彼此雙方會互相約定,有所限制,總會讓人有一種安心感。即使無法應對對手衡量風險後作出的伶俐攻擊,我方也不會受重傷、更不會死。反過來說,即使我方衡量風險後嘗試大膽的行動,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受重傷或是死亡。

頂著風險作出的行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很低,所以才能嘗試各種各樣的行為,探討其中的優勢與劣勢,選擇其中真正有效的一兩種方式。

在我的前世,確立了安全競技形式的武道、格鬥技都得到了很大的發展,普及開來。

但是在實戰中,所有的行動都帶有風險。

如果犯下了一個失誤,又或是腳滑了一下,僅僅是這樣就結束了。

死亡就會降臨。DEATH END。

各種各樣的行動都與大大小小到風險聯繫在一起。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變得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當然,我有前世的記憶,從情感上來說我也明白這是極其罕見的事情,原本就無法期待下一世也能帶有之前的記憶。說到底,即使我真的有那樣的想法,生理上湧出的對死亡的忌諱也是叫人無法抵抗的。

並且,值得恐懼的並不僅僅是致命傷。

要是眼睛被挖出來了那就再也看不見了,要是手筋被切到了那手腳就再也沒法動了,聲帶也有可能被傷到、手指也可能會缺損。我曾在前世聽過如果鼻子被削掉的話鼻水就會流個不停,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如何,感受到對方發出的殺意,種種可怕的可能性一下子湧上我的大腦。

視野變得狹窄,心跳加快,呼吸粗重,身體顫抖著思維空白一片。

——接著,無關這一切想法,我一刀將對手砍殺。

用盾撥開襲來的不死者揮舞的爪子,斜向踏出一步,在交錯的瞬間以反擊的形式橫掃對方的身體。用久經鍛鍊的腳步、腰部迴轉,用肩膀、手臂的肌肉將劍砍入。

劍上傳回了命中的手感。

我順勢拉開距離確認,乾枯的不死者身體斷成了兩截,化作塵埃消逝了。

……實戰毫無疑問非常可怕,雖然是非常可怕,不過從小不斷鍛鍊出的勇敢且率直的肌肉撇下了膽小的思維自顧自地啟動了。敵人這樣攻過來的話這樣行動,那樣的情況那樣的步驟是最合適的,這些動作已經作為條件反射刻入了我的身體。

前世會將接受了大量戰鬥訓練的士兵、格鬥家稱為殺戮機器,我現在總算是明白真的就是如此。久經鍛鍊的戰士會機械性的、條件反射性的殺掉敵人。

如同布拉德過去所說的那樣,恐懼、厭惡還有其他的感情都被拋諸腦後。

「呼……」

現在被我斬殺的怪物大概是惡神中的一柱,次元神迪亞利古瑪的眷屬,所謂的惡魔。在惡魔之中,那怪物應該屬於位階較低,較為弱小的那種。

這些是伽斯的博物學授課上教過我的知識,肯定沒有錯。

……不過惡魔是來自異次元的生物,聽說被殺掉之後大多都會灰飛煙滅,沒想到還會不死者化,這說不定是很稀有的案例。

我一邊看著被我砍倒在地,化為塵埃的怪物,一邊想道。

雖說是怪物不死者,但我好歹是斬殺了人形的敵人,但心情卻不可思議的平靜,沒有一絲高昂感、恐懼感,又或是混亂感。如果以後還有相同的敵人襲擊過來的話,我大概還是會像這樣將其斬殺吧。

……明明奪走了生命我卻沒有多少動搖,這大概是至今為止的訓練積累的成果吧。

在確認敵人完全化為塵埃之後,我望向布拉德,只見他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雖然骸骨沒什麼表情的變化,但他半張著嘴看著我。

「布拉德,我贏了。……怎麼了?」

「額,嗯。是啊,做的好……嗯,對於初次的廝殺來說,還算是可以。」

雖然他做出一副沒什麼了不起的模樣這麼說道,但聲音稍稍揚了起來,似乎有些高興。

看來我這次的行動在布拉德的眼裡應該相當的出色。

從他的口吻來推斷應該是想著,但要是讓我驕傲起來的話可不好,所以就適當地鼓勵一下。

「嗯哼~」

清楚了這一點之後,我也變得高興起來。我有好好地掌握布拉德所教的知識。

現在我感到非常自豪。

……那麼。

一開始說的吃了很大一番苦頭,可現在並沒什麼苦頭吧?

……不是這樣哦,此時才是我遭殃的起點。

「啊,你小子,別得意忘形。說了只是還算可以吧,還算可以……」

「又來了又來了,別硬撐了。我是天才對吧?」

我開玩笑著如此說道。

當然這只不過是玩笑罷了,我等著布拉德吐槽我,但……

「……天才,是嗎。嗯,你啊,說不定真的是天才……」

布拉德不知為何用意外認真的語調接受了我的玩笑。

「好,把計劃推前,試試更困難的鍛鍊吧,天才!」

他用一副極為喜悅的表情說著極為恐怖的事情……真的假的。

從神殿所在的山丘向下望去,總能看見一座廢墟都市。

我第一次知道那座由於危險而禁止我靠近的城市還有複雜的地下部分。

在進城的不久前我才知道,過去這座城市中居住著人類以及矮人。

話題中的矮人族體格矮小而健壯,擅長鍛造、工程、建築,與大地親近,喜歡住在洞穴中,他們在那座都市之下也構築了巨大的地下城。

而現在,在化為廢墟的地下城之中,有許多不死者在其中徘徊,布拉德逮到的那隻也是其中之一,他們沒有知性又極其凶暴,將那裡化為了一個危險的地方。因為偶爾會有不死者從地下爬出來,所以我才會被禁止靠近廢墟都市。

……而現在,我就在那座地下城中。

布拉德給我的裝備就只有衣服、鞋子、皮甲,長劍與短劍,圓盾,再加上放在我背上袋子裡的裝著水的水袋、麵包和肉乾。布拉德將我丟在地下城的深處,說了一句靠著這些裝備一個人想辦法逃出這裡回來,就離開了。

我的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並非是昏暗之類的,別說是一步之外了,甚至沒法看清放在眼前的自己的手。這是一片會叫人完全失去平衡感的,一絲光亮都沒有的黑暗。

……說不定您已經注意到了,最初給我的裝備之中並沒有照明裝備。

已經沒有肉眼的布拉德似乎是靠其他超常的知覺來識別周遭的環境,我是被他抱著來到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的。

理所當然,我不可能記得來時的路。並且現在,在沒有任何照明裝備的情況下,我被丟進了不死者的巢穴之中。

……初始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

但是,即使恐慌也沒法解決問題;重要的是,這是道應用題,統合現在手上有的資源的話就能突破現狀,應該是這樣的。

吸了一口氣,我用類似於觸覺越過皮膚、向更遠處延伸的感覺,感知周圍的瑪娜、進行同調。我拔出短劍,將代表著光亮含義的《光》的《言靈》慎重地刻在手邊的盾上。

接著盾發出了光芒,周遭大約十米左右的範圍都被魔法的光亮清晰地映了出來。這魔法光亮並不會像火焰那般搖動,相當明亮,與前世的螢光燈相似。雖然經過數個小時就會滅掉,但只要將周遭的瑪娜集中到刻於盾上的《言靈》上就能再次發光。

我用那光亮確認周圍的環境,這裡似乎是某間小小的房屋。

入口只有一個,前方是光亮無法企及的黑暗。風不知從哪裡吹入,發出了如同低沉呻吟般的聲音。

——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逃出這裡。

休息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啊,我如此想道。獨自一人就沒人能幫忙警戒。要在這樣的環境中休息的話,需要先擺好幾道布置,再加上極粗的神經才可以。

我想像了一下在昏暗的房間內抱膝而睡的情景,不由得打起顫來……忽地,我有些諷刺地想到,明明前世我一直是在房間內獨處的啊。

這十年裡,不管何時都會有布拉德在,有瑪麗在,有伽斯在。

「……原來一個人,是這麼讓人寂寞,這麼讓人不安的啊。」

我輕輕說道,接著察覺到自己居然連這樣的事情都忘記了。

布拉德對我要求的,大概是綜合戰力。

在嚴峻的實戰環境中,能夠長期堅持的健壯肉體。

面對任何情況都能靈活應對的技術。

並且即使面臨危險與孤獨,也始終能保持平靜的精神。

統合三人所教授的知識,在不依賴他們三人的情況下使用出來。

這,就是這個訓練的意義。

我也已經虛數13歲,快要14歲了。

這個世界成人的年齡是15歲,所以獨立的時間應該很近了。

——必須向他們展示最大的戰果,我如此想道。

我想要告訴他們,我有好好地掌握他們所教我的知識,他們的教育是有價值的;可以的話,希望他們能將我視作值得自己驕傲的弟子,並引以為榮。

因此,我要去做一切我能做的事情!下定決心之後,我向著迷宮邁出了步伐

我一邊用盾彈開從視野的陰影處襲來的帶著尖刺的尾巴;

「——《沉默》、《嘴》!!」

一邊流暢的將強加沉默的《言靈》道出口。眼前的骨頭怪物的嘴巴啪的一聲關了起來,正要出口的《言靈》中斷了。

雖然我想要抓住這個空隙向前邁進,但卻被如同暴風雨般揮舞的短槍阻擋了下來,只能無可奈何地後退了。

……我直直地注視著對方那黑暗凝聚而成的空虛眼窩。

在地下城的一個空曠房間中。

我眼前的是骸骨化的惡魔。

要有一句話概括它的外表的話,大概是人和鱷魚的混合物吧。

身高大約兩米,它擁有會讓人聯想到恐龍的頭骨,與它體格相稱的粗壯背骨,它長而纖細的尾巴尖端帶著尖刺。

它與人類相似的手上握著一把沒有一絲鐵鏽的短槍。

這應該是在伽斯的授課中學到過的名叫烏拉斯克斯的惡魔吧。

被它的嘴巴咬到的話即使是金屬鎧甲也會碎裂,那從死角襲來的尾巴能匹敵殺手的一擊;熟練運用各種各樣的武器,還能使用《創造的言靈》,是位階相當高的惡魔。

它擁有強韌的鱗片以及橡膠一樣的外皮,再加上厚實的肌肉,就如同全身盔甲的騎士一般棘手;不過幸運的是它現在已經化為了骸骨,失去了上述防護。

伽斯在授課中說過,在這惡魔的面前,如果是尋常的戰士,來十個死十個,不過我覺得說不定還是有些誇張了。

……因為這傢伙和布拉德比起來遲鈍太多了。

「喝!!」

我抓住機會,一口氣拉進距離。

盾檔開了揮來的短槍,兩者摩擦發出了尖銳的金屬音。

我沖入它的懷中,烏拉斯克斯用它那已經無法放出魔法的下顎向我咬了過來。

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想之中,我壓低身子躲開了它的攻擊,接著跳了起來,將長劍的尖端刺入尾骨一帶。將彎曲尾部的連接部位給破壞了之後,再次從死角襲來的尾巴尖端失去力量軟了下去。

烏拉斯克斯宛如非常驚訝似得,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我立刻架起了圓盾,毅然用盾撞向了他的身體。

當然,一般來說,即使受到160公分的我的撞擊,2米上下的巨大身體也不會搖晃。

但敵人現在已經是一身骨頭,失去了長長的尾巴,重心不穩。我擠出渾身力氣用盾撞上了他的身體,一陣衝擊傳來,下一個瞬間烏拉斯克斯摔倒了。

我踏住了短槍的槍柄。

但是,烏拉斯克斯果斷地放開了短槍,跳了起來,張開雙手向我咬來。

……完全如同我的預想。

我已經兩手握住了劍柄,為了迎擊他而將劍舉在正前方。

「喝啊啊啊啊啊!!」

隨著竭盡全力揮下的一劍,向我喉嚨撲過來的烏拉斯克斯的頭蓋骨碎裂了。

骨片四散,巨大的骨頭面部朝下倒向了地面。

——同時,我的劍也折斷了,劍尖在空中來迴旋轉。

鏗地一聲,劍尖落在了房屋的一角。

「…………啊。」

烏拉斯克斯化為了塵埃,但是作為與強敵對峙的代價,至今為止我一直依賴的無名長劍漂亮地折斷了。

我血色盡退。

不妙。

在這個不死者四處徘徊的地下城裡,要是沒有主武器的話那實在是極端不妙。

我非常動搖,忽地察覺到烏拉斯克斯手持的短槍並沒有化作塵埃。我撿起來仔細打量,只見那並不是惡魔的風格,而是矮人風格的槍。

「嗯……」

難道,這是這座地下城中的矮人們的作品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經過了這麼悠久的歲月,卻一點也沒有生鏽……我這麼想著一邊仔細觀察,只見槍的各處都刻著《創造的言靈》。

伽斯曰,過去在諸神之戰的時代,諸神在各式各樣的道具上刻下了《言靈》,創造了許許多多的神劍秘寶。矮人們繼承了其中的技藝,擁有在武器上注入《言靈》的秘技。

這毫無鏽跡的槍,是大地之民、矮人的魔法武器吧。

這一類武器都非常的堅固,面對伽斯那樣的靈體——物理攻擊無法發揮效果的敵人也能起作用。根據類型的不同,似乎有的能噴出火焰,有的能產生衝擊波,也有的能給予強大的增益效果。

……不過,在這個地方也無法進行鑑定,揮舞一把不知效果的槍叫人害怕。

但是,沒有主武器更叫人害怕。

既然烏拉斯克斯能夠很平常地揮舞,那應該沒有什麼會對使用者產生危害的效果吧。等到之後再讓伽斯鑑定一下,現在就靠這把短槍吧。

這麼決定之後,我握住了槍柄,一次又一次刺出,收回。

……這把槍宛如黏在我的手上一般,非常地順手。

「好。」

這樣的話,就想法設法繼續前進看看吧。

就在我這麼想著,踏出一步的瞬間。

「…………!」

一股讓我不禁背脊發涼的寒氣向我襲來,我回頭望去。

只見伽斯就在那裡。

他全身充滿著殺氣,望著我。

「…………伽斯?是,伽斯吧?」

我不由得向他確認,因為站在那裡的他,實在是過於鬼氣逼人了。

鷹鉤鼻、眼神兇惡,非常的聰明,什麼都知道的,稍稍有些乖僻的幽靈老人,與布拉德和瑪麗不同,他以稍稍保持些距離的方式與我相

處……但是,要是帶著誠心反覆懇求他來教我的話,他也不會棄之不顧,是個誠實的人。

這就是,往常的伽斯。

我始終相信,他根源的部分一定是一個無比善良,無比溫柔的人。

……但是,現在,不是這樣。

那宛如要貫穿我的視線中帶著明確的殺意,他舉起的手中傳來了足以運用強大魔法的瑪娜的氣息。

我的脖子汗毛直立,就如同在冰天雪地一般全身發顫。

「…………」

伽斯什麼也沒有說。

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那充滿著殺氣的身姿,讓我不禁懷疑,這個人,是如此可怕的一個人嗎?

但是,也看不出幻覺或偽裝的跡象。

毫無疑問就是伽斯。

但是,為什麼他會散發出如此濃重的殺氣?

說到底,他為何會在這裡?

「……啊。」

——當然我們會在一旁監督,但如果發生了事故的話那真的會死。別死了啊。

記得布拉德確實這麼說過。

雖然有人監督,但仍然有事故致死的危險,那麼,反過來說,如果沒有事故的話就不可能會死。也就是說不管如何苛刻,這也屬於授課的範圍內,只要不是犯了非常嚴重的失誤,或者突然撞見敵人或是當場死亡,真的變成了我無法應對的事態也應該可以期待有援兵。

那麼,要怎樣幫我?要在地下城之中承擔這個責任的話,就數能夠穿越牆壁的靈體伽斯了。要在這個宛若迷宮一般的地下城之中保持距離跟蹤我,一旦發生意外就來救我,瑪麗就不用說了,即使是布拉德也非常困難。

恐怕伽斯一直都監視著在這個地下城之中徘徊,戰鬥,尋找出口的我吧。所以,也就是說……

「……這個,也是,授課嗎?」

我戰戰兢兢地如此問道。

這個也是課程的一環,伽斯來作為我的對手,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我很想這麼相信。

不是,並非如此!我的本能在全力敲響警鐘。

「是,授課吧?那個,條件是——」

伽斯在空中描繪《言靈》來代替回答。

仔細分辨文字的話就能知道,那是攻擊的《言靈》。

……是殺人的魔法。

「!!」

在得出如此結論之後,我立刻轉身選擇了逃跑。

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總之,必須逃跑……!

直覺在如此訴說著,我一遍警戒背後,一遍全力跑向大房間的出口。就在那個瞬間——

「《啟動吧》……」

伽斯用寒冷徹骨的聲音組織著《言靈》。

接著,在我想要逃亡的出口附近,瓦礫變成了一個幾近天花板的三米高巨人站了起來。

「什!?」

那是魔法的力量創造出的石人偶(哥雷姆)!

伽斯在前方的瓦礫上刻上了《印記》,唱出了啟動的《言靈》。

手指畫出的文字只是做給我看看的,為了讓我選擇逃跑而做的一手布置……也就是說。

這裡,已經是遍布伽斯細心準備的陷阱的危險區域!

在我如此醒悟的瞬間,哥雷姆的拳頭向我迫近。

「……!」

圓盾是無法承受那帶有壓倒性質量的拳頭的。

我移動身體以一紙之隔躲開之後,將剛獲得的魔法短槍反擊著刺了出去,目標是哥雷姆的腹部,那裡有用來維持它的《言靈》。

面對由瓦礫組成的哥雷姆,魔法短槍的槍尖傳回了貫穿目標的手感,順暢地刺入了它的身體。我順勢橫輝,消去了《言靈》,哥雷姆發出刺耳的聲音化為瓦礫崩潰了。

而下一個瞬間,有什麼東西緊貼著我的腦袋飛了過去,伴隨著被某種堅硬物體撞上牆壁的聲音碎裂了。

我立刻橫向跳開。出口離我很遠。

什麼東西被扔過來了?我產生這個疑問還沒過多久,又有數個物體飛了過來——是瓦礫!仔細一看,只見伽斯在空中描繪的《言靈》附近漂浮著無數的瓦礫。

並且那些瓦礫一個又一個宛如子彈般向我連射而來。

《碎石》的魔法,而且範圍極廣!

「嗚,哇,啊!?」

我在地上來回翻滾躲避攻擊。

瓦礫細小的碎片沒法用盾全數擋住,全身被打中的部分就像火燒一樣痛。

我拼命的調整呼吸,想要對進一步投射而來的瓦礫使用《消除的言靈》,就在這個瞬間——

「《落下》《蜘蛛網》」

……不禁全身發寒。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魔法,《蜘蛛絲的言靈》。

過去我曾在與布拉德戰鬥中使用過這個魔法,非常清楚它到底有多可怕。

我立刻就將《消除的言靈》向上放出,蜘蛛絲消失了。

然後我架著盾向出口跑去,但油脂毫無預兆地在我腳下蔓延開來,讓我滑了一跤。

什麼?發生了什麼?魔法發射速度快過頭了!

即使是伽斯,以這種速度連射魔法也應該是不……我這麼想著看向伽斯,然後察覺了真相。

——伽斯他,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同時進行著口頭的《詠唱》以及指尖的《謄寫》。

「二重魔法投射……!」

雖然理論上是可能的,但那可是同時說出、書寫只要有一丁點失誤就可能會自爆的《言靈》,並且同時還要各自分配瑪娜。

即使不嘗試我也明白,那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唔……!!」

我拼命地翻滾著躲避追擊而來的瓦礫。

雖然我想法設法逃出了油脂的範圍,但緊接著就是蜘蛛絲。

麻痹。衰弱。遲鈍。睡眠之雲。無數兇惡的弱化魔法向我襲來。

只要有一瞬間停止行動我就會變成瓦礫的靶子。

我依靠《消除的言靈》以及翻滾身體,總算是想法設法躲開了致命傷,雖然很丟臉,但還是不斷地嘗試逃跑,但全部失敗了。

雖然我拼命地應對,但還是在慢慢地被逼入絕境……

不知是否是感到不耐,伽斯面無表情地慢慢張開了雙手。

「咦…………?」

伴隨著瑪娜的光芒,左右各自不同的《言靈》浮現在了半空中。

而且嘴上還在一邊詠唱《言靈》。

……三重魔法投射。

「騙人,的吧……」

已經,只能稱為絕望了。

僅僅是簡單的計算,伽斯就又能再發揮一人份的火力。

無路可逃。逃不掉的。我會被殺掉。

伽斯用冷酷的視線俯視著我,毫不猶豫地打算地發動魔法。

認真的。伽斯是認真的,打算殺了我。

怎麼會?為什麼?

「伽斯……」

連被殺的理由都不知道,我就要被養育自己長大的親人給殺死了。

……不要。

不要。我不要這樣。

我不想死。不想死!

眼淚滲出了我的眼眶,大腦加速,不斷地思考著。

不想死。必須要逃。但是逃不掉。不可能逃得掉。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的話。

不想死的話,要怎麼做才好?

——這把短槍是,刻著《言靈》的,對靈體也有效果的短槍。

用作投槍。投出去,刺穿他。我的大腦中有個聲音冷靜地低聲喃喃著。

要是現在的話,說不定會是我快那麼一剎那。刺穿伽斯的話,只要刺穿的部位正確的話;只要殺死伽斯的話,我就能活下去。

是伽斯先殺過來的,被殺也是理所當然的報應。所以。

刺出去。刺穿他。刺出去,刺出去。

殺了他——!!

我能夠聽到大腦中某個聲音發瘋般的大叫著。

然後,我————硬是擠出了笑容,用僵硬的手,放開了短槍。

短槍翻滾落地,發出了極為響亮的聲音。

伽斯似乎有些吃驚般的中止了魔法的發動。

「伽斯……啊、伽斯。」

我該說些什麼是好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一件事。

「伽斯有某個,必須殺死我……只能殺死我的原因,對吧?」

不是這樣的話,伽斯不可能想要殺我。

只有這一點,即使到了現在,我也深信不疑

因為我崇敬著伽斯。真的,崇敬著伽斯。

「伽斯……爺爺。」

我張開了雙手。

為了方便瞄準,抬起了下巴,露出了喉嚨。

「沒事的。即使不給我反擊的機會,也可以。」

「————!」

伽斯吸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看到爺爺露出這樣的表情,真的是久違了,我這麼想道。

很可能,這是自小時候《言靈》那件事以後的第一次。

「……我明白的。」

說到底,伽斯如果是認真的,根本沒必要做出這樣的鬧劇。

在這個地下空間中只有我一個生者。只要盛大地釋放火焰魔法的話,就可以利用缺氧以及中毒毫不費力地殺了我。又或者更單純一點,用衝擊魔法把這個大房間的天花板打塌也可以。靈體伽斯能夠穿越牆壁,自然也能穿過那些落下的碎石。最後死的也只有我。

明明如此,伽斯卻打算用碎石魔法這種慢悠悠地手段來殺我。

————簡直就像是在給我反擊的機會一樣。

「我是知道的。雖然是知道的啊……」

我明白,這一定是伽斯自我妥協的最後一線。但是……

「我,不想,殺掉伽斯啊,我不要那樣啊……」

眼淚溢出了我的眼眶。

我也不想死啊。我怕死,非常非常地怕。

即使有一次死時的記憶,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即使如此。

「比起死來,我更加討厭,傷害伽斯啊……」

內心深處某種讓人無可奈何的事物涌了上來,讓我抽泣起來。

真是丟臉啊,我如此想道。

……都是第二次死了,就不能帥氣點接受嗎。

「如果這對伽斯來說,非常重要的話——那樣,也可以。」

……伽斯停止了所有的魔法,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注視著那樣的伽斯,我有些笨拙地笑了起來。

「殺掉我,也沒關係哦。……我一點,也不怕。」

我咬緊嘴唇,硬是逞強起來。我不想用一副不成體統的模樣迎接死亡。

——因為我是,伽斯的弟子。

「啊,但,但是,希望,不要讓我太痛……」

伽斯……一言不發地靠近了我。

我用力地握緊了顫抖了的雙手。

伽斯抬起了手。

我緊緊閉起了眼睛——

「嗯,抱歉!!做過頭了!哈、哈、哈!」

接著我聽到的,是這樣的話語。

伽斯用透明的手做出了撫摸我的腦袋一般的動作,然後誇張地,這麼喊道。

「咦……」

我,嚇了一大跳。

「不過還是擁有地利的我的勝利啊!你看,雖然嚇了你一跳,但也積累了對魔法師戰鬥的經驗了!對吧?」

讓我吃驚的,並非在於這些是伽斯的授課。

我吃驚的,是伽斯想要把這一切裝作授課的一環。

證據就是這幅持續喋喋不休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伽斯。

怎麼會?為什麼?……是因為感情而動搖了?怎麼會?像伽斯般睿智的人會?

不可能……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

「伽斯…………」

「好了,什麼都別問了!既然你打倒了烏拉斯克斯還獲得了短槍,對於布拉德來說也是萬萬歲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讓人心情鬱悶的地方吧,我都快要到極限了!好吧,威爾!」

此時的伽斯話囉嗦起來,非常囉嗦。那個時候,我想自己的表情一點非常悽慘吧……

「對了,剛才的《二重》和《三重》很厲害吧?以後,你看,我會把那種面向實戰的不守規矩的隱藏招式也交給你的。所以,你就開心一點吧……?」

伽斯,大概,也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吧。

……這座城市也好,他們三人也好,我的來歷也好,全都是一個迷。布拉德他,大概,會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把一切告訴我吧。

謎底揭曉的日期,很快,就要到來了。

自伽斯的那件事發生到現在,我的日常並沒有多大變化。

我姑且和伽斯一起到達了出口,與等在那裡的布拉德匯合,期間我一句也沒提過和伽斯的戰鬥。既然伽斯沒有對布拉德坦言的話,我相信這之中是藏於有無法坦言的原因在的。

當然,雖然我是想隱瞞,但說不定態度多多少少會有些變化。

不過,說到底畢竟是經過了那樣非常極端的訓練,在不死者的巢穴度過了半天最後生還,即使行為稍稍有些異常,布拉德和瑪麗也似乎誤認為是我還沒有脫離緊張與恐懼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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